沒有人回答她。
白芷雙手環抱,眉頭緊蹙,腦子裏,快速的将剛才發生的事過了一遍又一遍,試圖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而瑾蘇慢慢坐下,輕輕揉了揉額頭,她知道,白芷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說有人要做局,那會是誰呢?
她今日去找季武帝,是豐曜安排的,所以,下套的人會是他嗎?可是爲什麽呢?萬一最後她沒有挺身而出,萬一季武帝真的因此受傷,那她豈不是萬死難辭其咎,難道這是豐曜想要的結局嗎?
“長姐~”
安夏雨清脆的叫聲,拉回了營帳内三人的思緒。
白芷、白芨二人忙回過神來,繼續完成手上的事情,該放衣衫的放衣衫,該上茶水的上茶水,絲毫看不出異樣。
“夏雨,你來啦,”瑾蘇起身,笑盈盈的拉了安夏雨坐到她旁邊。
“長姐,聽說你們剛才被獵鷹攻擊了,沒事吧?”安夏雨關心道。
“沒事,”瑾蘇一面淡淡的應着,一面從白芷手裏接過茶水遞給安夏雨。
她從容不怕的樣子,倒是讓安夏雨的眼角滑過一抹失望,不過轉而便又舒心一笑,“沒事就好,剛才聽說長姐渾身是血,可把我吓壞了。”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自己的心髒。
瑾蘇回以淺淺的笑。
“哦,對了,聽杏兒說,昨夜長姐去找過我,恰巧我去了貴妃娘娘那兒,讓長姐白走一趟,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本應該親自過來與長姐緻歉,但奈何等回來時太晚,想着長姐歇下了,也不敢過來叨擾。”安夏雨自責道。
“不是什麽大事,你不必自責。不過怎麽好端端的,想起去貴妃娘娘那兒啊?”瑾蘇不經意的問道。
“嗨~昨夜貴妃娘娘頭腦有些暈眩,不知又從哪兒聽說我略懂些按摩之法,便叫了我去。”安夏雨随口便道,倒是毫不心虛。
“倘若能因此讓貴妃娘娘歡喜,倒真是你的福氣,”瑾蘇道。
“說起來,我這按摩之法還是長姐教的呢!嘻嘻~”安夏雨天真的笑着。
“夏雨,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瑾蘇一本正經的道。
“什麽事啊?”安夏雨也收起了笑容,目不轉睛的盯着瑾蘇。
“當日回府,那滴血驗親的水是你準備的,可動了手腳嗎?”瑾蘇輕聲問道。
“長,長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是誰說什麽了嗎?”說話間,安夏雨眼神飄忽不定,略顯緊張。
“夏雨,你不用緊張,隻需将實話告訴我就好了。”瑾蘇拉着安夏雨的手,緊緊的盯着她。
“我......我......”安夏雨支支吾吾,猶猶豫豫,等了好一陣,還是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
一旁的白芨都有些急了,正欲催促,卻被白芷攔住,将她拉了下去。
看安夏雨如此猶疑,其實瑾蘇心裏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了,慢慢松開了她的手,略有些失神,道,“我知道了。”
“長姐,對不起!”安夏雨低下頭去,像是十分懊悔的樣子,但很快,又解釋道,“不過,後來所有的一切,不都足以證明,你就是咱們相府的嫡長女嗎?!就連父親和祖母,都沒有過絲毫懷疑啊!!!”
的确,相府的宗祠裏,曾經是有她、和她娘親的牌位,王氏的話,晉研的态度,以及菡萏院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足以證明,她娘親就是曾經的相國府夫人,而她,理所當然的就應該是相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但是,她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長姐?”安夏雨又喚了一聲,待她回過神來,才繼續問道,“長姐,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了呢?”
“沒什麽,隻是昨日首領大人将我認錯,一時間有些好奇罷了,”瑾蘇擡眸一笑 ,淡然道,“你說得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證明,我就是安瑾蘇,要不然,父親肯定第一個将我掃地出門了。”
“哈哈哈~~”安夏雨掩面而笑,臉上的笑容雖然燦爛,眼底卻神色有異。
“在聊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聽見聲音,瑾蘇和安夏雨倆人皆擡眼看去,原來是金若霖來了。
“啧啧啧,還沒進來呢,便聽見你倆的笑聲了,這哪兒是像受了驚吓的人呐!虧我來這一路還想着如何開導安慰呢!”金若霖一面說笑,一面自覺的坐到了瑾蘇身旁。
“嘿嘿~我也不好辜負你,快說說,你倒是準備怎麽安慰我啊?”瑾蘇玩笑道。
“去~你這樣活潑亂跳的樣子,哪裏還需要我安慰,”金若霖嗔笑道。
此後,幾人又聊起了獵鷹襲擊之事,瑾蘇盡量輕描淡寫的說了個大概,便讓金若霖和安夏雨紛紛替她捏了一把汗,同時又不得不欽佩她的勇敢和果斷。
三人相聊甚歡,後來肚子餓了,又一并用了些點心。要知道,這草原上的習俗,隻有早晚兩次膳食,沒有午膳之說。日間要是餓了,隻得吃些餅子等點心充饑。
直到貴妃娘娘差人來尋,安夏雨才戀戀不舍的随之離去。剩下她和金若霖二人,便決定出去轉轉,也算是踏春了。
營地附近,除了有巡邏的侍衛,還設置了兩三層固定的哨點。一般情況下,她們可以在附近自主活動,隻要沒有離開哨點的視線即可。
倆人漫無目的閑逛着,不知不覺中,耳邊似傳來潺潺的流水聲。二人興緻勃勃,尋了水聲而去。
“王爺,您還是别下去了吧!萬一再着了涼,太後非扒了奴才的皮不可!”一個小太監無可奈何的懇求道。
“快别啰嗦了,将那個長一點的網子遞給我。”
金若霖聽見說話聲,難以抑制的興奮,指着溪流處的兩個人影,“是王爺!”
“嗯,”瑾蘇淺淺的應了一聲。
比起金若霖的激動,她着實淡定了些,連正常的好奇心好像都沒有。這不能怪她,誰讓她見過那麽多栎親王的荒唐呢?
“我們過去看看吧,”金若霖提議,說話間已拉了她加快了步子,朝溪流處走去。
近了,才見栎親王挽起褲腳、袖子,赤腳站在溪流中間,弓着身子,目不轉睛的盯着水裏,手裏舉着一個……漁網?姑且稱作漁網吧,雖然看上去更像是未成形的鳥窩。
呃~果然沒讓她失望,這半吊子的漁夫打扮,和平日裏溫文爾雅、風流潇灑的王爺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在金若霖眼裏,栎親王此刻倒猶爲真實和帥氣!
“安大小姐,金小姐,”岸邊的小太監發現了她們。
“噓!”
溪流中的栎親王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随後又低下頭,聚精會神的注視着水流。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的将漁網紮進水裏,然後一動不動。
害得岸上圍觀的三人也跟着緊張了起來,好一會兒,金若霖才問道,“王爺,有了嗎?”聲音輕的,像是做賊似的。
栎親王慢慢将漁網遊移到岸邊,然後小心翼翼的舀起來,好像裏面真的有條大魚似的。
“安大小姐沒事了吧?”栎親王上來便關心道。
“已經沒事了,多謝王爺關心,”瑾蘇客氣的回應。
“嗯,沒事就好,本來還想撈條魚給你炖湯壓壓驚呢,”栎親王道。
“謝王爺關懷。”瑾蘇略略垂首,似乎是有意在回避他的眼神。而金若霖所有的目光落在漁網上,自然也沒有注意到栎親王此時的神情。
“王爺,什麽也沒有啊?”小太監心直口快的搶着道。
“怎麽可能,剛才我明明看到有一條魚的!”栎親王不信,還親自伸手去将漁網裏的雜草翻了翻。
“定是王爺剛才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讓它逃走了,”金若霖如是安慰道。
“嘿,本王就不信了,連條魚也撈不到,”栎親王一面念叨着,一面舉起漁網又踏進了水裏。
“王爺,您可小心些啊!”金若霖關切道。
幾人屏氣凝神的等着,期間,也發現了水裏确實有魚,但并不大。又常常隐匿在水草中間,若僅用漁網,怕是很難有收獲。
在栎親王接二連三的失手後,瑾蘇拉過金若霖說了幾句悄悄話。
金若霖先是眉頭緊鎖,思索片刻之後,才露出笑臉。輕快的道,“王爺,這兒的魚太小了,咱們用漁網很難抓到的,不如換個法子吧。”
一聽有新的法子,栎親王立馬來了興緻,問,“你有什麽好法子,不妨說來聽聽?”
“咱們不如先拿幹草結一張大一些的網子,選一處較窄的地方攔截,然後在将魚兒都趕至網子裏,這樣......”
“好!好法子!”
還未等金若霖說完,栎親王便大聲叫好,說着便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岸來,讓小太監伺候着穿上鞋襪,就要去結網。
大約是受到了栎親王的感染,金若霖也十分高興,拉着瑾蘇的手,喜滋滋的跟着去了。
說幹就幹,三人結了網子,正要拿去抓魚。
半道上,瑾蘇竟被叫去了季武帝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