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雖然心裏沒底,但是事關豐曜的性命,容不得他作過多的猶豫,心一沉,咬了牙,便招呼了祁天一道,脫盡豐曜的衣衫,并将其小心翼翼的扶進冰水桶中。
瑾蘇燒了第一根銀針,從屏風頂上,遞給空青,并道,“第一針,下在第七胸椎棘突下,旁開1.5寸的隔餘穴,刺半寸。”
空青拿着銀針,按照瑾蘇的話,找到隔餘穴,下針之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勇氣。然後屏住呼吸,顫顫巍巍的将銀針紮入。
透過屏風,瑾蘇都能感受到空青的緊張,但是眼下一分一秒都浪費不起,她隻得輕聲鼓勵道,“空青,别緊張,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
随後,瑾蘇遞上第二根針,“胸部前正中線上,平第4肋間,膻中穴,刺半寸。”
......
漸漸的,空青和瑾蘇的配合逐漸默契,不過半刻鍾,便已紮了數十根銀針。正當空青覺得順手之時,豐曜突然開始全身抽搐,眼皮上翻。
“壞了壞了,殿下,殿下他......”
瑾蘇起身,盯着屏風,急切得追問道,“怎麽啦?”
“殿下好像被我紮壞了,不行,安大小姐,您還是過來看看吧!”空青說着,便一把将屏風推開。
“啊!”白芷立馬捂住眼睛,轉過身去。
瑾蘇隻瞥了一眼豐曜,也立即轉過身去,鎮定自若的道,“空青,将隔餘穴的針,慢慢退出來。祁公公,麻煩你看下,八殿下此刻是否還在發熱?”
二人顧不上那麽許多,皆按照瑾蘇所說去做。
“哎,還真是退燒了,”祁天歡喜道。
“好,銀針暫且不動,你們二人把八殿下扶到熱水桶中吧。”
沒了屏風,瑾蘇隻好背對着他們三人。
伴随着熱水桶裏發出的水花聲,空青報道,“好了。”
“嗯,接下來,殿下還需要在這熱水中泡上一個時辰。不過這期間,必須确保熱水供應及時,再一個,需确保殿下身邊,片刻不得離人。”
話音剛落,祁天便搶着道,“既如此,那老奴這就出去着人準備熱水,以便随時取用。”
祁天甩了甩拂塵,邁着小碎步,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
“空青,這裏就交給你了。”說罷,瑾蘇攜了白芷一道往外走去。
“诶诶诶,安大小姐别走啊,你若是走了,萬一殿下再有個什麽狀況,該如何是好啊?”空青擔憂道。
“你放心,我就在營帳外,若是有事,你随時叫我便是。”瑾蘇如是答道。
“哦,”空青無可奈何的應了一聲。
見她出來,幾位太醫立馬迎了上來,問道,“如何了?”
“燒暫時已經退了,但是會不會有所反複,很難預料,現在當務之急,便是盡快找到解藥。”
幾位太醫聽後,皆點頭表示認可,但是說起解藥之事,又滿臉焦慮。
“想必諸位已經知道,八殿下所中之毒,爲銷魂散。咱們不知道具體是由哪一種毒蟲制成的,隻能逐一排查。”
“逐一排查?”
“對!好在咱們人多,你們下去,每人負責排查2-3種,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太醫們聽後,相互會過眼神,這才拱手道,“好,這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吧!”
太醫們離去,瑾蘇和白芷靜靜的等候在營帳之外。
期間,營地裏但凡有點地位的,輪番來探望了一遍,隻是無一例外,都被瑾蘇擋在了外面。
一個時辰後,豐曜還未蘇醒。
空青越等越焦急,替豐曜褪去銀針,穿上裏衣後,一分鍾都不帶耽誤的,立馬将她進了營帳。
“安大小姐,爲何殿下還未醒來啊?”
瑾蘇并沒有作答,徑直走到床前,細細的替豐曜診脈。空青心急如焚,弓着身子守在一旁,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緊的盯着她。
診完脈,她又伸手,探了探豐曜的額頭,确認不再發燒後,這才吩咐白芷,“去将剛才準備好的三黃湯端過來吧。”
白芷點點頭,退出去了。
待藥送來後,她親自給豐曜喂下。
而另一邊,白芨從安鶴慶那兒出來後,剛好碰到了栎親王。
“王爺~”
白芨上前行禮,臉上始終挂着淺笑。原本她對栎親王的态度就比較好,再加上這次,他又舍身救回了她家小姐,所以,她是打心裏喜歡栎親王。
“噢,是白芨姑娘啊,不必多禮,快起來說話。”栎親王擡了擡手,輕言軟語的問道,“你家小姐如何啦?”
“小姐已經醒了,剛剛還去給二小姐看診了呢!”
“哦,對,聽聞二小姐昨夜替皇兄擋了一箭,現下如何了?”
“聽小姐說,傷倒是不打緊,隻是箭上有毒,比較麻煩。”白芨毫無波瀾的應道。
“雖然你家小姐的醫術精湛,但也不必事事躬親。二小姐救駕有功,研制解藥之事,大可交由太醫們去做。”栎親王正義凜然的說道。
頓了頓,又撇了撇嘴,不屑道,“那幫老東西,一向懶散,能坐着絕不站着,能躺着決不坐着。若是沒有皇命,怕是使喚不動的。哼!待本王親自去一趟。”
說話間,栎親王擡腳便要走,白芨趕緊上前将他拉住,并解釋道,“王爺,王爺,不用了,不用了,剛才皇上已經封二小姐爲惠貴人,而且也安排了太醫的。”
“哦哦哦,那就好!既然二小姐已經得了封号,想必那幫人也不敢再懈怠了!”
“王爺,若是沒有旁的事,那我先回去了。”白芨說着,躬身行禮,準備離去。
“好,去吧。”栎親王擡了擡手。
可待白芨走了幾步後,栎親王突然喊道,“诶,等等!”
“嗯?王爺,還有何事?”白芨轉過身,問道。
栎親王上前,小心謹慎的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遞到白芨面前,問,“這塊手帕,可是你家小姐的嗎?”
白芨接過手,展開一看,非常确定的說道,“嗯,對,這就是我家小姐的手帕。”
“你确定嗎?”栎親王追問,眼裏飽含希冀。
“當然,我家小姐的手帕我還能不認識嗎?不過……”白芨一面說着,一面認真仔細的打量着手中的手帕。
“不過什麽?”栎親王急切的追問。
“不過這塊手帕,不像是小姐現在用的。”
“哈?什麽意思?”
“小姐幼時,十分偏愛蘭花,所以每一塊手帕上,都繡以蘭花式樣。不過現在,小姐的手帕大多都是蘭草,或者幹脆就什麽都沒有。”白芨一臉天真的解釋完,突然警惕的問道,“王爺,這個您是從哪裏得來的?”
“噢,是,是昨日---撿來的。想來,定是和狼群打鬥之時,你家小姐掉落的!”栎親王振振有詞的推斷道。
“哦,”白芨淡淡的應了一聲,面色平靜,沒有過多懷疑。
“行,既然物歸原主,那就沒什麽事了,你去忙吧!”栎親王揮了揮手。
“好。”
待白芨走後,栎親王難掩心中喜悅,轉過身,背着手,仰頭看天,抿着嘴,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