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銷魂散,瑾蘇很快便将解藥配制出來了。未免出差錯,從配藥,到熬藥,所有一切,都是她親力親爲,直到夜已深,她才端了藥,去了豐曜的營帳。
“啊呀,安大小姐,您可終于來了!”空青如釋重負的上前迎了她進去。
“殿下可有什麽異樣嗎?”瑾蘇一面朝裏走,一面問道。
“沒有,還是老樣子,”空青應道,話語間,不乏失落。
行至床邊,瑾蘇将湯藥遞給空青,然後替豐曜搭了搭脈,随後吩咐道,“你幫我把殿下扶起來喂藥吧。”
“哦,好好好,”空青一面應着,一面将湯藥遞還給瑾蘇,上前去将豐曜抱起來靠在他肩上。
瑾蘇吹了吹湯藥,小心翼翼的喂到豐曜嘴裏,可是湯藥卻一口都沒有咽下去,全都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殿下,咽下去,咽下去呀!”空青一邊着急的喊着,一邊替豐曜将嘴角擦拭幹淨。
瑾蘇還是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的試圖喂進去,可是,連着喂了好幾勺,楞是一點都沒有喂下去。
“殿下,生死攸關,實在耽誤不得,若有得罪,還請您多多見諒!”說罷,瑾蘇用力捏住豐曜的臉頰,強迫他将嘴張開,并毫不猶豫的将剩下半碗湯藥喂了下去。
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讓空青看得目瞪口呆,對瑾蘇,更是打心底裏佩服。
“好了,八殿下已經服過解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醒來了。”瑾蘇道。
“真的?!”空青欣喜不已。
“嗯。”
空青一面小心翼翼的讓豐曜躺下,一面問道,“那殿下多久會醒過來呀?”
“這個很難說,不過殿下身體一向康健,相信應該不會太久的,”說話間,瑾蘇也幫着,替豐曜掖好被角。
這時,營帳外一個兵士不輕不重的喊道,“空青大人,九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九殿下?九殿下找我會有什麽事啊?”空青輕聲嘀咕道。
她知道,這個時候,豐奕将空青找去,十有八九是爲着刺客身上的火苗狀印記,有了赤炎門這個線索,他們自然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使之人。這樣一來,免不了會對赤炎門的勢力進行打擊鏟除。如此,她暗夜門,隻等坐收漁翁之利便可,豈不美哉!
遂對空青道,“這麽晚了還來找,肯定是有什麽急事,你還是去一趟吧。”
“好,”空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正欲轉身,忽然又拱手道,“那殿下這兒就拜托安大小姐了!”
瑾蘇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空青走後,本想找個凳子坐下慢慢等候,環顧一周才發現,偌大的營帳内,竟沒有一條多餘的凳子可坐,就連白日放在屏風後的那條凳子,都不翼而飛了。
最後,隻能在床邊的矮塌上将就将就。
白芷替安夏雨送完解藥,本來應該返回瑾蘇那兒去的,但是中途被空青攔下,讓她一塊調查刺客之事。别說這事兒是瑾蘇提前交代過她的,就算是看在有利于暗夜門的份兒上,她也能摒棄前嫌,出手相助。
夜深人靜、漫漫長夜,依靠在床邊的瑾蘇,不知何時,竟赴了周公的約,進入睡夢之中。許是因爲太累,瑾蘇睡得十分香甜,連豐曜醒了,都不曾察覺。
豐曜慢慢張開眼睛,盯着營帳頂,目光空靈,像是夢遊一場,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一般。
搜尋記憶,這才想起來,全身染血,昏迷不醒的瑾蘇。他擔心她,但是又不敢公然出面關心、慰問,既害怕流言蜚語,更害怕她看他時的冷漠。所以,隻能默默守在她營帳外,哪怕隻是聽到她的呼吸聲,都能讓他覺得心安。
可是後來,他卻不争氣的暈倒了,那時,她還未醒來......
“蘇兒~”
豐曜好似突然清醒了,深吸一口氣,便要準備起身。可是,最終,卻隻擡了擡脖子,身上使不上一點勁。
就在這時,他終于發現,床沿還有一個人。
側頭細看,這才發現,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瑾蘇!
見她酣睡如泥,豐曜心裏十分惬意,似有一股暖流緩緩趟過。從前雖見過多次,可卻從未這樣仔細的看過。白皙的皮膚,未施粉黛,素雅端莊,格外好看,和初次見面時一樣,隻是那兩抹柳葉眉要稍細一些。
雖然費勁,豐曜還是調整了姿勢,以便能離她更近。輕輕擡起手,正欲撫上她的臉,心卻“砰砰”的越跳越快。
恰巧空青和白芷二人掀了簾子進來,豐曜被驚,擡起的手,瞬間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
“殿下!?”空青歡喜的喊了出來。
“噓!”豐曜一臉不悅,尴尬的收回了手。
毫無眼力見的空青哪裏想得到那麽多,仍舊舔着臉,笑嘻嘻上前,“殿下,您終于醒啦?您不知道,屬下都快擔心死了。”
豐曜一臉黑線,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空青不明就裏,還以爲是他還有哪兒不舒服,正要上前詢問,卻被豐曜一把推開。
“滾!有多遠滾多遠!”
“哈?”空青跌坐在地,一頭霧水。
“還不滾?”同時,一記眼神殺甩了過來。
白芷會意,拱了拱手,輕聲道,“是!屬下告退!”然後便拽着空青,退了出去。
“什麽情況?殿下是不是不認得我了,唔,唔,你放開,唔......”空青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徹底聽不見。
豐曜這才回頭,恢複了适才溫和的目光。見瑾蘇睫毛微微顫動,似是要醒,下意識的乖乖躺好,閉上眼睛,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瑾蘇醒來,迷迷糊糊的掃視了一圈,發現營帳之内并無異樣,而豐曜,似乎仍舊沒有醒來。
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實在是睡意難擋。
她一手撐着下巴,另一手替豐曜搭脈,“脈象平穩有力,應該是沒有大礙了,啊~~太困了~~~”瑾蘇自言自語。
說完,便趴在豐曜的手上,又睡着了。
手上的溫度傳來,豐曜抿了抿嘴,偷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