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四處都是大火和濃煙,根本看不清哪兒是哪兒,栎親王又對她的房間不甚熟悉,加上又要護着她躲避掉落的火星,所以磕磕碰碰的,不太順利。偶一低頭,瞧見瑾蘇這副模樣,急壞了,連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你可千萬别哭啊,我一定就救你出去的,放心吧,啊?”
也許是見她流淚慌了心神,栎親王加快了腳下的步子,想快些将她帶出去。可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一根房梁突然倒落,退回已是來不及,他隻好測過身子,硬生生的将房梁擋住。
偌大的房梁砸在他背上,他也隻是咬着牙,沉沉的哼了一聲。
“王爺?”瑾蘇有氣無力的喚了一聲。
“沒事,”栎親王微笑着回應她,然後緊了緊懷裏她,猛的一個抽身,跑向門外。
這時候瑾蘇才看見,整個菡萏院火紅一片,就如同被火龍吞噬了一般。
“白芨,白芷?”瑾蘇擔憂的看向她們倆住的那個屋。
“她們住在旁邊嗎?”栎親王一邊抱着她往外走,一邊問。
“嗯。”瑾蘇紅着眼應道。
“放心,我會救她們出來的。”栎親王道。
于是,他将她抱到菡萏院外一處空曠的地方放下後,轉身又跑向了火海。
瑾蘇目不轉睛的盯着他離開的方向,手上的拳頭越捏越緊,她不是個信奉神佛的人,但是現在,她在心裏無數遍的祈禱着滿天神佛能保佑白芨和白芷,并且單方面許下承諾,若是白芨和白芷得以幸免,她日後定遇神拜神,遇佛拜佛,同時願傾盡所有,爲見山寺所有的神佛都度上金身。
也許是她的禱告足夠真誠,白芨很快就被救了出來。
放下白芨後,栎親王沒有多做停留,因爲,還要趕着去救白芷。
“小姐~”
在見到瑾蘇的那一刻,白芨“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隻是身上沒什麽力氣,所以,即便是哭,聲音也不大。
“沒事了,沒事了,你姐姐呢,還好吧?”瑾蘇安慰道。
“沒,呼呼~沒事,就是動彈不得,”白芨一面抽噎着一面應答。
有了白芨作伴,感覺時間也沒有那麽難熬了,沒一會功夫,白芷也被抱了出來。
“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白芷欣喜的說道,相比之下,白芷穩重得多,雖然眼底也含着淚,但是不如白芨那般激動,因爲她早已向栎親王打聽過,知道她沒事。
“今日這是怎麽啦?這麽大的火,怎麽府上的人還一點動靜都沒有?”白芨好奇嘟囔着。
“我想,大家應該都和咱們一樣被人下了藥了。”瑾蘇回應道。
“是什麽人呐?”白芨氣憤的問道。
“你們先在這兒歇着吧,這兒是上風口,地勢又開闊,應當不會有事。我聽見剛才旁邊那個房間裏好像還有人在呼救。”栎親王道。
“那是杏兒她們。”白芨急忙道。
栎親王聽聞後,當即轉身,又往菡萏院跑去。借着火光滔天的光亮,瑾蘇才忽然發現,栎親王後背上的衣衫,一道一道的,橫七豎八的,全是被燒得焦黑的痕迹。
不知不覺間,瑾蘇感到手上已經漸漸恢複了些許力氣,緩緩的已經能擡起手來了。這或許是因爲她的晚膳吃得最早,藥效已經開始慢慢減弱了。
一陣風吹來,白芨打了個冷顫,目前,她除了頭能左右轉轉,身上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費了不少功夫,瑾蘇才将袖口的銀針滑落在手上,然後瞥了眼白芨癱軟的手,慢慢的将銀針紮了上去。由于手上的力氣沒有全部恢複,所以,力道掌握得不是特别好,白芨被紮得“啊呀”一聲叫了出來,同時,下意識的想要将手縮回去。
“如何?”瑾蘇問。
白芨活動了幾根手指頭,好像靈活了不少,但也隻要幾根手指頭而已。
瑾蘇将手掌攤開,輕聲道,“朝勞宮穴紮下去吧。”
“小姐,我沒用過銀針,下手不知輕重,萬一紮疼了,你可不能怪我。”
“快點的吧,你報仇的機會可不多哦~”瑾蘇玩笑道。
“小姐,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都快吓死了,”白芨苦笑着,剛準備下手,又停了下來。
“王爺!”
白芷突如其然的叫喊聲,吓得白芨手一抖,一根銀針,重重的紮到了瑾蘇的手心。
手上的疼痛讓瑾蘇眼睛都睜不開,她咬着牙看過去,隻見栎親王和另一個人雙雙摔倒在菡萏院門口,而栎親王背上,還有一塊燒焦的牌匾。
“王爺~”白芨焦急的喊了一聲。
可是那邊并沒有人回應。
瞧着菡萏院的門框搖搖欲墜的樣子,瑾蘇心裏越發的着急,可是身上始終沒有力氣,就連手指,也因爲白芨紮錯了穴位而沒有絲毫的改善。
“王爺,您沒事吧?”白芨叫喊道。
“小姐,那門框好像支撐不了不久了,”白芷急道。
“我知道,”瑾蘇應了一聲,随即想到一個辦法,“白芨,白芨。”
待白芨看向她,她便将手裏所有的銀針的都遞給她,“白芨,你将這些銀針從我的指尖紮進去,大概紮半個指甲蓋深的位置就可以。”
“什麽?”白芷和白芨異口同聲的喊道。
“小姐,爲什麽呀?十指連心,這樣,你會生生的疼死的。”白芨不舍。
“白芨,白芨,你聽我說,眼下府裏的人大多都在昏睡,咱們誰也指望不上,王爺救了我們三人,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瞧着他喪命啊!十指十宣穴,疼是疼了點,但是這是最快能讓我恢複的辦法啊!”瑾蘇急切的解釋道。
“可是,小姐,我下不了手啊,”白芨急的都要哭了。
“小姐,要不,讓白芨紮我吧,”白芷建議道。
“你的手能擡起來嗎?”瑾蘇問。
白芷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離白芨比較遠,手又沒有力氣,所以還真是有心無力。
“白芨,被磨蹭了,再拖下去,王爺真的就沒命了!”瑾蘇催促道。
白芨眼裏含着淚,心裏雖千萬般不忍,卻也隻能按照瑾蘇說的去做。當第一針紮進瑾蘇左手食指的時候,豆大的淚珠,忍不住掉了一地。
瑾蘇咬着牙,努力不讓自己手縮回來,同時還要催促白芨趕緊紮下一針。
第八根銀針紮進去的時候,瑾蘇覺得牙床都快被自己給咬掉了,額頭上的汗珠好像也順着臉頰滑落下來,至于一雙手,似乎已經痛到麻木了。
“白芨,再快一些!”她繼續催促道。
白芨一邊流着淚,一面咬着牙将最後兩根銀針紮進瑾蘇的指甲蓋裏。
完事兒後,瑾蘇深深了吸了一口氣,指尖的疼痛傳遍全身,就好像所有的血液又重新充滿了活力一般。她顫顫巍巍的扶着身後的石塊站起來,确認全身都能動彈後,便拔了銀針,大步朝栎親王走去。
門框越來越不穩,眼看就要倒下,瑾蘇加快了步伐。她知道此時将栎親王拖走已來不及,隻好拼盡全身力氣,一個飛身上前,将門框往反方向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