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大炮在轟鳴,令得朝廷一方的船員們心驚肉跳,從未上過戰場的張朝忠隻能窩在船艙内,瑟瑟發抖。
反倒是魏良卿被激發出了血性,從俞咨臯那兒要了把砍刀,披了副鐵甲,說要手刃賊寇,即使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張朝忠看在眼裏,倒是對魏良卿有了一絲刮目相看的味道,原本他以爲天子任命魏良卿爲北洋水師提督隻是胡鬧來着,而今卻不這麽想了。
在魏良卿的激勵下,沒了卵子的張朝忠也拿出皇帝賜予他的短火槍,腰纏尚方寶劍,沖出船艙,準備和海盜拼命。
雖然劉香一方的大炮不斷發射,但這個時代海戰中的大炮命中率是非常低的,一百發炮彈能打中一發都算走狗屎運了。
大炮在海戰中,更多的作用還是對敵人的震懾,想要戰而勝之,還得看跳幫作戰。
“嘭!”
兩艘海船相撞,張朝忠隻感覺天搖地動。
海盜們通過跳闆、蕩鎖等登船方式,紛紛登上俞咨臯、張朝忠、魏良卿等大人物所在的旗艦。
一登上船,海盜們的眼睛瞬間泛紅了,俞咨臯雖屢戰屢敗,但海戰經驗極爲豐富,他身先士卒,提腿一踢,一個沖得最前海盜便被他踢倒在地。
這一刻,俞咨臯猶如父親俞大猷靈魂附體,一個手起刀落,将海盜頭顱斬了下來,高喊道:“跟我殺賊!趕他們下去!”
“殺賊!”
一群官兵受到鼓舞,沖着剛剛登船立足未穩的海盜們大步沖殺過去。
“殺了他!”
一個海盜頭目爬上了這邊的船舷,帶着喽啰朝着俞咨臯一起撲了過來。
海盜頭目揮舞着手中的斧頭照着俞咨臯的腦門砍了下去,另一個喽啰則朝着俞咨臯肩膀斬去,兩人一左一右,配合十分默契。
“殺!”
俞咨臯暴喝一聲,頭顱一縮,先是避過海盜頭目斧頭的砍擊,接着橫刀一攔,擋住了另一名喽啰的砍刀。
俞咨臯畢竟是俞大猷的兒子,家學淵源,小喽啰的力氣遠不及俞咨臯。
俞咨臯握刀的手一使勁,小喽啰便連退了好幾步,俞咨臯追上去,一刀砍下,小喽啰從上至下,劈成兩半。
“殺!”
忽然間,俞咨臯腦後生風,卻是海盜頭目的大斧已經向着俞咨臯的腦袋劈去。
俞咨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着腦袋就要被海盜頭目砸成兩瓣。
“砰!”
就在這時,槍響了,海盜頭目怒目圓睜,手中斧頭“當啷”一聲落了地,接着身體緩緩往下倒去。
俞咨臯回頭一看,嘿!好家夥,這海盜頭目腦門上開了一個血洞,卻是被張朝忠一槍爆頭。
“砰!”
張朝忠又是一槍,然後一顆鉛彈從他臉龐左側飛過,擊中了一名正準備偷襲俞咨臯的海盜喽啰。
“别愣着了,殺賊!”張朝忠大喝道。
“殺!”
連一向隻會耕田種地的魏良卿也沖殺了過來,在俞咨臯、張朝忠、魏良卿三位大人物的身先士卒鼓舞下,原本如羔羊般懦弱的官兵們勇不可當,竟憑着一腔血勇占據了上風。
漸漸地,那些海盜們臉上的兇狠之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悚和恐懼。
“啊!”
船上最後一名海盜腹部中劍,他雙手握住長劍,絕望的喊了一聲。
張朝忠冷冷的看着他,雙手用力一絞,接着一腳将他踹入大海。
“别以爲老子沒了卵蛋就不是大丈夫了!”
張朝忠手握皇帝賜予的尚方寶劍,大喝聲中充滿着暢快,以往家破人亡的仇恨和痛苦,似乎在這場戰鬥中宣洩得淋漓盡緻。
在這一刻,張朝忠的形象無比高大,官兵們見狀,無不揮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叫道:“殺!殺!殺!”
……
然而旗艦上的勝利隻是孤例,福建水師的其他船隻都陷入了圍攻之中,沖天的火焰不斷從船帆上點燃。
有三艘海船正在緩緩沉入大海,無助的官兵們在大海裏撲騰着,期望能抓住什麽可以救命,然而迎接他們的往往是海盜們的長槍。
很快,鮮血染紅了一片片海面,并引來十多頭鲨魚,許多官兵、海盜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俞咨臯手握長刀眼睜睜地看着,他看到了一艘艘福船在海盜船的圍毆下漸漸沉沒;他看到了一個個官兵在海盜的追逐下狼奔豕突,求生無門。
“轟轟轟……”
大炮聲又轟鳴了起來,如此之近的距離,水師福船紛紛命中,有的官兵甚至被炮彈撕成碎片,慘不忍睹。
“砰砰砰砰……”
海盜們不止有大炮,還有火槍,一個個官兵被火槍打倒在地,形勢危急到了極點。
“嘭!”
又有兩艘海盜船撞了過來,成群的海帶施展他們最拿手的跳幫作戰,欲和旗艦上的官兵展開生死肉搏。
俞咨臯沒時間呆愣着了,帶領官兵們殺向立足未穩的海盜
……
“大哥!官兵隻剩最後一艘旗艦,我們赢定了!”劉武興奮的道。
“當然,這是預料中事,福建水師海船和水手早就在和荷蘭及鄭一官的戰鬥中消耗大半了,我們不赢天理難容!”劉香點點頭道。
官兵旗艦上,連綿不絕的海盜紛紛登上船去,官兵們雖然英勇,但寡不敵衆,已漸漸落入下風。
福建水師其他海船已經全部沉沒,僅僅隻剩下形單影隻的旗艦,陷入群狼包圍中。
三四艘海盜船圍了過來,通過跳闆、遊鎖紛紛躍上官兵旗艦。
“當當當當……”
“锵锵锵锵……”
官兵和海盜的刀劍不斷交擊,發出陣陣金屬相撞的聲音。
“殺賊!”
刀光劍影中,魏良卿左沖右突,癫狂無比,然而他身體已經被砍了好幾刀,身上若不是穿着鐵甲,早已被海盜砍死。
砰!”
一名海盜正在圍攻俞咨臯,沒想到一顆鉛彈從後射來,腦袋如爛西瓜般被生生打爆。
可這并不能改變局勢,很快戰船的甲闆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海盜,官兵一個個倒了下去,連俞咨臯也挂了彩,鮮血鋪滿甲闆。
“要敗了!”
官兵們似乎已經山窮水盡,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