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富貴的叫聲越來越弱,乃至再無聲息,大院裏不管是朝廷軍士還是唐家的滿門老小,看向張朝忠的眼神猶如看向魔神,人人皆不寒而栗。
然而張朝忠卻無動于衷,唐富貴害死了他的爹娘,令得他家破人亡兄妹分離,他再怎麽殘忍報複也是理所應當的,張朝忠心安理得的很。
三天之後,張朝忠派往江南各地抄家滅族的十幾隻軍隊陸陸續續回歸蘇州,抓回來的犯人家屬有三千多人,押回來的銀兩多達一千兩百萬,金銀珠寶也有一百大車。
但由鄭芝虎親自帶領前往南京抓捕馬家和江家的一支軍隊,非但空手而歸,連軍士也折損了一百多人,可謂奇恥大辱。
大廳之中,張朝忠一臉的鐵青,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朝廷的令旨在南京行不通嗎?”
鄭芝虎長這麽大從未如此憋屈過,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聽到張朝忠質問,他滿腹委屈的道:“督公,您一定要爲死去的弟兄們做主啊!
昨日下午,我和一千弟兄趕到南京城下,可負責守城的城門尉卻不給我們開門,我就把督公授予的手令射上城牆給他們檢閱,那城門尉便托詞關系重大,要請示安遠侯柳榮華方能回複我們。
待我們等了一個多時辰後,安遠侯柳榮華才姗姗來遲,可這個烏龜王八蛋非但不給我們開門,反而指責我們僞造手令,乃亂臣賊子,命令守衛放箭射殺我們,兄弟們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就折了三十三位兄弟,還有七十六位兄弟受傷。”
“嗷嗚……”說到這兒,向來男人老狗的鄭芝虎一時按捺不住,竟嚎啕大哭起來。
“安遠侯柳榮華,你特麽在找死!”張朝忠面色陰沉,咬牙切齒的道。
安遠侯柳榮華,其先祖爲柳升,字子漸,懷甯人,出生于安徽嶽西田頭鄉柳畈。早期因承襲父職成爲一名武将,永樂年間,跟随明成祖朱棣五次征戰,立下不少戰功。官至征虜副将軍、安遠侯。
柳升多有戰功,有勇有謀,但不幸的是,他在宣德元年與王通等征讨交趾黎利時,由于不熟地形加上輕敵等多種緣故,在進軍途中中伏而死,英宗朱祁鎮追贈其爲融國公,谥襄愍。
雖然柳升在外戰中兵敗而亡,但他曾統領神機營,組建了中國曆史上首支正規編制的“炮兵”,開啓了中國熱兵器時代。
不過,就算安遠侯柳榮華先祖柳升有多麽榮耀,如今也該到此爲止了。
柳榮華身爲大明侯爺,非但不能輔佐陛下安定天下,反倒與陛下爲敵,阻礙陛下掌握江南的大業,這在張朝忠看來,便是十惡不赦的亂臣賊子,大可殺之!
張朝忠斷然下令:“所有人,整裝出發,武器齊備,随本督打進南京,踏平安遠侯府及南京馬家、江家,若有誰膽敢阻攔,那便與亂臣賊子同罪,誅殺滿門。”
“是!”所有人扯着嗓子大吼道。
他們都被安遠侯柳榮華的騷操作給惡心壞了,鄭芝虎摔一千軍士入城抓人,你不開門也便是了,居然還下令守衛射殺鄭芝虎麾下軍士,簡直就是不把朝廷欽差張朝忠放在眼裏,連天子和朝廷的臉面也扔到地上踐踏,孰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時辰後,三千勇衛營鐵騎,六千五百蘇州衛所軍,以及數百廠衛,将近一萬大軍浩浩蕩蕩向着南京殺奔而去。
而當頭騎在前面的,便是短短數日之間,便以令整個江南爲之色變的屠夫、劊子手,東廠廠公張朝忠!
……
張朝忠率領一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南京,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很快便被有心人盡收眼底。
“天啊!竟然出動了一萬大軍,張屠夫他想幹嘛?”
“聽說從南京傳回來的消息,張朝忠麾下前往南京城抓人非但吃了閉門羹,還折損了一百多軍士。”
“我草!張朝忠這個冷血屠夫一定是去南京找場子去了,快去禀報大人【老爺】!”
“他這是要把天都捅破了啊!”
沿途行軍道上,但凡是看到一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南京的人無不驚駭欲絕,忙不疊向各方勢力傳遞消息。
……
蘇州城内一處豪華的庭院當中,蘇州知府方青雲正在款待城内勢力頗大的幾位豪紳老爺,以安撫因張朝忠接連抄家滅族帶給他們的恐懼感。
僅僅在四天之内,江南便有十三家豪族被張朝忠秋風掃落葉般清掃幹淨,消息傳來,不但江南士紳爲之震怖,連官場上的官僚們亦人人自危,生怕張朝忠這個冷血屠夫找上門來。
尤其是和他們同爲蘇州勢力的唐家,這樣一個傳承近百年,富庶在蘇州數一數二的龐大家族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被抄家滅族,這實在不能不令他們感到震撼。
想到王金榮、唐寶生也曾在私底下聯絡他們一起對付張朝忠,蘇州知府方青雲和諸位士紳老爺們也不由一陣後怕,暗暗慶幸沒有答應他們。
所幸的是抄沒了十多個家族後,張朝忠也該歇手了吧,衆人而今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此時衆人在推杯換盞,氣氛好不歡樂,蘇州知府方青雲舉杯向着衆人道:“諸位,那冷血屠夫抄沒家族已達十三個,想必這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了,我等終于可以安心矣!”
一位豪紳老爺舉杯向方青雲回敬道:“張朝忠身爲欽差大臣又如何,這裏可是江南,可不是任由他撒野的地方!”
另一位老爺則撫須笑道:“我倒是希望他再頭鐵一些,把南京馬家和江家也給拿下,須知道,馬家和江家皆是安遠侯的姻親,如果張朝忠膽敢去南京拿馬江兩家,那可要撞得頭破血流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劉老爺說笑了,張朝忠他怎麽敢?”
正當宴席氣氛無比融洽,衆位官紳老爺一派和諧的時候,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隻見一名吏員慌慌張張向方青雲禀報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張朝忠他帶走了所有衛所軍,還搬空了蘇州武庫,不知他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