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鞑子深夜起來放水,卻無意中發現城外數之不盡的人正向着大同鎮猛沖過來,驚駭欲絕的他随即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這聲尖叫很快就驚醒了在城頭抱着毛毯睡覺的數百名鞑子,紛紛抓起旁邊的兵器,起身向着城牆之外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心髒幾乎吓得炸裂開來,原來城牆數百米外,一條長長的火把長龍正蜿蜿蜒蜒向着城牆而來,那火龍長度大概有兩千多米,人數至少在萬人以上。
“敵襲!敵襲!”
“快去禀報将軍!”
鞑子驚惶大叫不已,如果是在原野之上騎着心愛的駿馬,鞑子根本沒在怕的,可對于把守城池,鞑子完全是大閨女上轎,頭一回,心裏根本沒底。
明軍自然也聽到了城牆之上傳來的尖叫聲,柏敬亭和章發奎皆懊惱不已,原本他們還想偷偷摸摸爬上城牆偷襲鞑子的,可是這個時代的明軍普遍患有夜盲症,即使有星月指引,仍然如瞎子一般,夜間根本無法視物。
柏敬亭、章發奎莫得辦法,隻好點燃火把行軍,卻因爲火把在夜間太過明亮,還是被鞑子給發現了。
既然被鞑子發現,那就幹脆把偷襲轉爲強攻吧,隻聽得章發奎高聲喊道:“将士們,給我殺啊,先登城牆者,賞銀五百兩,官升三級!”
中國自古以來,每次開戰之前必定開出高額的賞格,且屢試不爽,這一次當然也不意外。
“大明萬勝!”
聽到章發奎的喊聲後,一萬多将士無不士氣大振,嗷嗷叫喚扛着雲梯便向大同鎮的城牆沖了過來。
柏敬亭則命令負責後勤的輔兵點燃了數十個大油鍋,熊熊烈火把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鞑子趁着火光也能看清楚下面的情形了,紛紛取來弓箭,對着下面的明軍射去,隻是城牆上的鞑子實在太少了,僅僅兩千鞑子卻還要分守四面城牆,即使鞑子箭法犀利,也很難給明軍造成巨大的殺傷。
“快射!”
“射死他們!”
鞑子将領怒吼連連,每一輪箭雨落下,總能射中數十名明軍,但明軍有上萬之多,這等箭雨也隻是毛毛雨罷了。
而且下面的明軍也并非毫無還手之力的渣渣,他們畢竟都是出身宣府鎮的邊軍,戰鬥力即使比不上鞑子,也隻是稍遜一籌而已。
“嗖嗖嗖……”
明軍的弓箭手向着城頭不斷抛射,雖然命中率極低,但因爲人多勢衆的關系,覆蓋率比鞑子的箭雨還要高,鞑子在明軍的箭雨覆蓋之下,不斷有人中箭傷亡。
“砰!”
“砰!”
“砰!”
趁着鞑子忙着和明軍弓箭手展開對射,僅僅是片刻之間,便有上百架雲梯靠上了城牆,無數明軍速度飛快地向着城牆攀爬上去。
鞑子一面城牆僅有五百人,自然顧頭不顧腚,很快便被明軍沖上了城牆,雙方展開刀刀見血的殘酷厮殺。
雖然鞑子個人武力要強于明軍,但攀上城牆的明軍越來越多,最終鞑子寡不敵衆,被明軍徹底淹沒,明軍僅付出數百人的傷亡,便攻入了大同鎮内。
攻入城内的明軍打開了城門,章發奎大手一揮,向全軍下令道:“入城之後,先封鎖城門,将城内鞑子全部清除幹淨!此外,本将再次重申,入城後三軍将士當嚴肅軍紀,嚴禁有任何擾民行爲,否則一旦查實,殺無赦!”
“遵命!”
明軍齊聲大吼,随即兵分三路,浩浩蕩蕩向着其餘三道城門殺去。
如此大的動靜,城中百姓隻要不是聾子,也明白明軍王師殺回大同來了,對此,大同百姓又喜又憂。
所謂幸福都是比較出來的,經過這些天鞑子的殘暴統治後,大同百姓心中皆無比懷念那個雖滿身缺點,卻能讓百姓苟活下去的明廷。
如今大明王師殺回大同,百姓們自然欣喜不已,在心中爲明軍暗暗祈禱,希望明軍能殲滅鞑子,收複大同。
憂的是鞑子兇惡殘暴,明軍若被鞑子擊敗,屆時百姓非但空歡喜一場,還很可能被鞑子遷怒,成爲鞑子的發洩筒,那百姓可就更加活不下去了。
……
鞑子知道斯巴圖在米府過夜,一隊鞑子便打馬奔向米府,向斯巴圖通報明軍攻城的消息。
“砰砰砰!”
“開門開門!”
來到米府門前,十多名鞑子下馬之後,便在門外一邊粗魯地拍打着大門,一邊大喊大叫道。
“來了來了!”米府的門房大爺睜着迷迷糊糊的雙眼,打開大門,将十多名鞑子放了進來。
“老頭,你特麽磨磨蹭蹭的找死啊!”鞑子頭目劈頭抽了抽了門房大爺一鞭子,而後問道:“我家将軍在哪兒?”
門房大爺眼中露出一抹一閃即逝的兇光,下一瞬卻點頭哈腰的道:“将軍大人在西廂房做客呢。”
“給爺頭前帶路,快點,别磨蹭!”鞑子頭目不容拒絕的道。
“是是是,軍爺請。”門房大爺畢恭畢敬的道。
接着,門房大爺帶着一隊鞑子七拐八拐,待來到一處狹窄的屋巷時,門房大爺卻展露出堪比年輕人的靈活身手,一貓腰鑽入一道房門之内,鞑子頭目心生警覺,正要提醒衆人小心戒備,蓦地一聲大喝在耳邊炸響。
“射!”
這時屋頂之内出現數十名黑衣人,一個個張弓搭箭,對着下面的鞑子就是一輪猛射。
“噗嗤噗嗤……”
“叮當叮當……”
屋巷中無遮無掩,鞑子很快就有數人中箭,餘下鞑子揮刀拼命格擋,可最終還是被箭雨淹沒,全都被射成了刺猬。
很快,一隊家丁沖入屋巷之内,檢查了鞑子的鼻息後,這才對黑暗中的一道身影禀告道:“老爺,鞑子全都死球了。”
米奎道微微颔首道:“既然府中無事,爾等便去鞑子大營支援少爺吧。”
“是,老爺!”
……
城内兵荒馬亂,人聲鼎沸,可鞑子大營内卻靜悄悄一片,隻是靠近大營之後,卻聽到營帳之内傳來鞑子此起彼伏如同雷鳴一般的打鼾聲。
米奇林領着數百家丁來到鞑子大營,發現營門金鎖,門前卻并無一人把守。
攻入大同之後,想必鞑子對明人的輕視達到了極限,根本沒想到貪生怕死的明人,還有反攻大同的一天,是以除了開始幾天尚還小心戒備之外,之後對明人的防備越來越松懈,以至于米府送來千壇二鍋頭後,人人争相豪飲,連大門都懶得去把守了。
鞑子整座大營内,皆飄蕩着酒精和令人惡心的嘔吐物味道,米奇林在鼻子前扇了扇,意圖屏蔽那一陣陣撲鼻而來的惡臭。
一名提前探路的家丁向米奇林複命,禀告道:“大少爺,鞑子全都睡下了,整個大營之内無人把守。”
米奇林聞言一亮,鞑子防守如此松懈,這可是火燒鞑子大營的天賜良機啊!
他當即下令道:“快,把幹柴全都搬入大營内,順便把鞑子還剩下的二鍋頭都灑到幹柴裏。”
米奇林是見多識廣之人,雖然他不明白跟水同樣是液體的酒水爲何非但不能滅火,反而會助燃,但他知道酒水能助燃就行了。
“是,大少爺!”家丁們同樣不明白爲何要把酒水灑到幹柴裏,但既然是大少爺的命令,照辦就是了。
數百家丁背着幹柴,闖入鞑子大營内,将一捆捆的幹柴均勻分布在鞑子的營帳周圍,然後将鞑子還剩下的幾十壇二鍋頭通通倒入幹柴之中。
大概花費了一盞茶的功夫,幹柴全都布置好了,米奇林親手點燃了火折子,将其抛到幹柴上面,大火立即熊熊燃燒起來了。
感受到大火傳來的熱浪,米奇林可不敢在火場多呆,連忙下令道:“此地危險,所有人通通撤出去!”
“哒哒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米奇林帶來數百米家丁全部撤出鞑子大營百米開外。
“好熱啊……”
“天啊,走火了!”
“救火呀!”
稍傾,熊熊烈火終于将鞑子營帳全部點燃,原本沉浸在熟睡之中的鞑子被烈火吞噬,一個個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聲。
隻是火海無情,鞑子大營除了米府家丁搬來的數百捆幹柴外,還到處充斥着二鍋頭,此二物金風玉露一相逢,便燒死鞑子無數。
一些鞑子身上帶着火焰沖出營帳之外,便一頭紮進了校場裏用來防火的大水缸之中,可是大水缸裏面的水早已被米府家丁鑿空了,紮入水缸的鞑子如同進入炒鍋的肥肉一般,生生燒成了焦炭。
更有一些鞑子在地上滾着爬着,撲滅身上大火之後便向着大營門外逃去,可米奇林率領數百家丁守在這呢,他們剛一沖出大門,便被射成了刺猬。
更多的鞑子連營帳都未能沖出去,便被大火活活燒死,他們一個個全都喝了不少二鍋頭,烈焰灼身時,把胃中的二鍋頭都引燃了,在身體内外火焰的夾攻之下,除死之外,别無他途。
位于城西的鞑子大營火光沖天,幾乎将整個大同鎮都照亮了。
城内如此之大的動靜,蔣雲凱等漢奸族長自然都被驚醒起來,當他們得知是明軍攻城之後,卻也未太過擔心,畢竟鞑子在城内布置了一萬兵力,且戰力遠勝明軍,明軍若非十倍大軍來攻,休想攻入大同。
隻是當他們看到鞑子大營火光沖天的情形時,這才着慌起來。
須知道,鞑子大營有八千兵力,若是鞑子大營出了事故,那一萬打字就隻剩下兩千人,還如何守住這偌大的大同城?
他們派出去探聽消息的家丁很快就穿回來了噩耗,稱鞑子大營不知何故燃起了熊熊大火,八千鞑子已經葬身火海了。
還未等他們從這個噩耗的打擊中回複過來,另有一些家丁向他們傳回了一個更大的噩耗,大同城門失守,明軍封鎖四門,已經殺進城來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終于使得蔣雲凱等漢奸族長坐不住了,他們明白自己身上造的孽究竟有多麽深重。
大同失陷,一萬邊軍被鞑子殲滅,一萬投降鞑子的俘虜被割了腦袋鑄成京觀,鞑子統治大同期間,被鞑子逼死的百姓也有上萬之多。
更不用說大同作爲大明的九邊重鎮之一,關系到整個大明的國防安全,而他們身爲明人卻爲異族賣命,把整個大同鎮都賣給了異族。
大同失陷之後,令得整個大明朝廷陷入絕對的戰略被動之中,林丹汗更是引十一萬大軍東進,攻略北京城,意圖滅亡大明社稷。
可以說,蔣雲凱等漢奸對大明,對大同皆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一旦明軍收複大同,等待他們的結局絕對不僅僅是死亡那麽簡單,很可能會被千刀萬剮,滅絕九族。
“蔣雲凱,都怪你!若不是你口口聲聲說要仿效呂不韋奇貨可居故事,把大同獻給鞑子,我蔣家尚還是大明的積善之家,如何會落到現今這般田地?!”
“沒錯,就是因爲你帶頭投靠鞑子,我等才陷入如此危險之境地,一旦明軍殺來,我百年蔣家都将毀于你手啊!”
蔣家人心惶惶,幾名族中長輩毫無辦法,隻能無能狂怒,把怒氣都發洩在族長蔣雲凱的頭上。
蔣雲凱聽到這些指責,更加煩躁,斷然喝道:“夠了!事到如今互相指責于事無補,還是想想辦法怎麽帶領家族度過此劫吧!”
一名長輩冷笑道:“呵呵,如今明軍已經封鎖了四門,我等插翅難飛,除了等死之外還有什麽辦法?”
蔣雲凱卻道:“誰說我沒有辦法的?罷了,原本這個秘密隻有曆代族長才能知曉的,但事到如今,也隻能公之于衆了,你們馬上去收拾行囊,跟我走吧!”
所謂狡兔三窟,蔣家作爲大同首屈一指的豪門,自然也早早就準備了後路,在蔣家庭院的一座假山内,原來有一條密道,直接通往城外。
無獨有偶,和蔣家一樣做了漢奸的其他五大家族族長,也紛紛開啓密道,帶領族人紛紛從密道逃遁。
可他們卻忘了,大同七大豪門同氣連枝,互相之間誰不知道誰呀。
米奎道既然已經出賣了其他六大豪門,那幹脆就出賣到底,把六大豪門通往城外的地道路線圖交給了明軍。
待蔣雲凱等人好不容易才從地道裏爬了出來,卻蓦然發現,他們已經被明軍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