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纣王親自帶領百官,來到彩旗飄揚的校場。
他們将共同見證,剿匪元帥的誕生。
一個是兩朝骁将,一個是初生牛犢。
戰台上,李靖身穿金盔銀甲,看上去威風凜凜,哪吒一襲布衣,桀骜的眼眸裏精光閃爍。
父子對視。
哪吒将紅纓槍一抖,咬牙望着面前的男人:“李靖,看見我活着,很意外吧?”
“那又如何?”
“如何?很快就會告訴你答案!”哪吒冷冷望着他,三年前的一幕再次湧上心頭。
他在孤島呆了十年,幸運地獲救。
在得知身世後,懷着對親情的美好期盼千裏迢迢尋到了陳塘關。
可是,他出生的那個地方,那個由青磚紅瓦壘起來的高宅大院仿佛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被堂兄視爲乞丐擋在門外,繼而被管家罵成小雜種。
接着,在亮出身份的情況下,李靖拒不承認哪吒是他的孩子,并且命令魔家四将将他無情毒打。
除了雷震子,沒有任何人爲他說一句話。
或許所有人都忽略了,他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即使做了錯事,也應該獲得寬恕和原諒。
更何況,自始至終,哪吒并沒有做錯什麽。
可是,那些冷漠的人,對此熟視無睹,他們認爲哪吒遭到毒打,罪有應得。
木杖一下一下敲打在哪吒瘦弱的脊梁上,讓他皮開肉綻的同時,也打出了他的倔強和不屈。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結束。
身份顯赫的陳塘關總兵大人,他的親爹,要求他走得遠遠的,改掉名字,從此不許叫哪吒。
可是,他孤苦無依這麽多年,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隻有名字不離不棄地跟着他,現在李靖要他把名字改掉。
他當然不肯答應,于是激起了李靖的殺機,這位大商重臣向自己的兒子亮出了閃耀着寒光的利劍。
一道道寒光斬下,割斷了哪吒對親情的美好遐想,讓他陷入失落的深淵之中。
關鍵時刻,吊墜化作紅纓槍,神奇救主。
繼而,哪吒跳海,利用意志支撐,堅強地活了下來。
這三年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把當日所受的屈辱,仔仔細細地在腦海裏想一遍。
現在,他成功地站到了李靖面前。
李靖和哪吒實爲父子,但此時,他們隻能算作仇人,沒有丁點的親情和眷念。
“我說過,如果我大難不死,一定會用利刃指着你的脖子問你,當時爲什麽那麽做!”
“你以爲有那個機會嗎?”李靖輕蔑地一笑:“三年前,你沒有死在海裏,今日,你會死在這校場之上。說起來,也不過多活了幾年而已,結局是一樣的,總是個死,殊途同歸!”
“怎麽,今天還想殺了我?”
“不殺你,我對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還真是很孝順呢!”哪吒遞給李靖一個諷刺的眼神:“恐怕李家的列祖列宗要失望了,因爲他們的賢兒孝子李靖,很快會一敗塗地。”
“大言不慚,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哪吒緊握銀槍,抖出一朵炫麗的槍花:“三年前,你将我逼入海裏;現在,我回來了,你以爲我還是那個任你屠戮的哪吒嗎?我要洗清所受的屈辱,從你手中把帥印奪過來,讓你在大王面前顔面盡失!”
“恐怕你勾勒的藍圖,隻是自欺欺人而已!”李靖被哪吒氣得面紅耳赤,這位殷商重臣再也無法忍受哪吒的挑釁了,朝哪吒辟出一劍:“能當上陳塘關總兵,本将軍可不是徒有虛名而已,閑話少說,看劍!”
寒光一閃,李靖揮劍朝哪吒沖了過來。
哪吒從容不迫地迎上前去:“李靖,今天我要洗清當日的屈辱,而你,必須爲自己的行爲贖罪!”
二人鬥了二十回合,槍來劍往,誰也不肯想讓。
哪吒實力大漲,李靖與他對攻,根本占不到半點上風。
稍作試探之後,哪吒開始發力,速度和力量比之前加強了許多,逼得李靖節節後退。
他先是挑落了李靖的帽子,接着劃破了李靖的盔甲。
李靖看上去有些捉襟見肘,臉色愈發難看。
哪吒滿意地看着自己制造出來的效果:“總兵大人,你不是想殺我嗎,我現在就站在這裏,洗淨了脖子,等着你把我的頭顱割下!”
“三年前,你可是很威風的,殺得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毫無還手之力,你當年的威風哪去了?你當年的不可一世哪去了?”
李靖氣得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逆子……”
哪吒手上再度用力,李靖被打得前後踉跄,模樣十分狼狽!
“總兵大人,你也太遜了吧,大王和你的同僚可都看着呢,憑借這樣的表現,恐怕配不上那方帥印!”
哪吒一味攻擊,卻又不傷李靖要害,每一招每一式,每一言每一語,都在發洩着心裏的怨恨。
李靖被哪吒逼得節節後退,氣喘籲籲,毫無還手之力,苦不堪言。
“怎麽,總兵大人擋不住了嗎?我還沒玩夠呢,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李靖艱難地罵道:“孽……畜!”
“孽畜?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判嗎?”
“我自幼遭你抛棄,又被你逼入海裏,差點死在你手上,實際上,我并沒有做錯什麽,更沒理由不明不白地死。”
“你一次次想要殺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從來沒有考慮過我有多麽無辜!”
“我是一個人,有着鮮活的生命,不是一個随意赴死的蝼蟻!而你,居然處心積慮想将我除掉……”
哪吒越說越恨,一記橫掃,将李靖打翻在地,槍尖頂住後者的喉嚨。
“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用利刃抵住你的脖子,問問你當時爲什麽那麽做!”
“我做到了,槍尖就在你的脖子旁邊,你動一下就會死。可是,我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與你這種小人成爲父子,是我最大的不幸,好在我們早已恩斷義絕!”
李靖披頭散發,聲色俱厲:“你最好殺了我,不然早晚死在我的手上。”
“殺你,就跟碾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但那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隻想洗清當年所受的屈辱。其他的,沒興趣!”
哪吒說完,将紅纓槍拍在李靖背上,李靖一個踉跄,摔出幾米遠。
此刻,李靖看上去狼狽至極,盔甲散碎、頭發淩亂,他低着頭,讓人看不清是惱怒還是慚愧。
這位曾經的常勝将軍,面對一名十七歲的少年挑戰,在纣王和文武百官面前一敗塗地!
他爬起來,低着頭站在那裏,雙手無力地下垂,手裏的長劍失落地躺在地上。
“李靖,擡起頭來!”
纣王愉悅而玩味的聲音傳來,他這時候讓李靖擡頭,對李靖來說,無異于赤果果的嘲諷。
李靖緩緩地擡頭,痛苦地閉上眼睛。
直到此時,人們才能看清李靖那張精彩絕倫的臉——羞愧、憤怒、不甘,淩亂的頭發不時拂動他的臉龐,頭盔和寶劍則落魄地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