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哪吒帶領大軍,羁押着俘虜,凱旋歸來,到了朝歌城外。
雷震子打趣道:“哪吒,打了這麽漂亮的勝仗,大王一定會重重賞你,什麽财寶啦,封地啦,美女啦,通通都有!”
哪吒瞥了死黨一眼:“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雷震子饒有興緻地接着說道:“以後,我就跟着你吃香喝辣了,大王賞的錢财,你自己留着就好,美女可一定要分我一半!”
“不管美女或是錢财,通通給你,這回滿意了吧?”
“真的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大堆的财寶,溫香軟潤的大姑娘和小娘子,哈哈,我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雷震子眼睛微眯,一路上都在構想得勝回朝之後,纣王率百官迎接他們的情景:
“我猜,大王一定準備了最隆重的歡迎儀式等着我們!鮮花、掌聲、晚宴,以及百姓的歡呼……那是英雄特有的待遇,這些待遇馬上就輪到我們了,想想都令人激動!”
“雷震子,我勸你還是先把口水和貪婪收起來吧,你可是堂堂先鋒官!”
哪吒了解雷震子的性格,早已習慣了後者的意.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名鳥人兄弟,并非真的好色和貪婪,而是性格豁達,習慣用調侃式的語言盤活氣氛。
别人都在假裝正經,隻有他在假裝不正經。
大軍浩浩蕩蕩地來到城牆下,哪吒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停止前進。
令他意外的是,此刻,朝歌城城門緊閉,塔樓上的士兵儀态威嚴,目不斜視地望着前方,仿佛對凱旋的大軍熟視無睹。
哪吒的眉頭微微皺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們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迎接英雄,倒像是……”
雷震子也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氣息,這名樂天派顯然不肯輕易相信自己的直覺,打趣道:“哪吒,你太敏感了吧,雖然城樓上的士兵有些呆闆,也許大王有意把歡迎儀式搞得神秘一些呢!”
哪吒不置可否地笑笑,具體怎麽回事,現在還不能确定,他決定先等等看。
沒等他們詫異多久,便見溫陽走上城樓,居高臨下望着哪吒,報以陰冷的詭笑。
哪吒瞬間就明白了什麽,雷震子也意識到了,畫風有些不對。
爲了驗證猜測,雷震子仰頭,對朝城樓上的溫陽說道:“樓上的,我們是剿匪大軍,如今得勝回朝,爾等速速開門!”
“呸!”溫陽不屑地朝城下啐了一口,大聲道:“奉天子口谕,即日起,免去反臣哪吒兵馬大元帥一職,念其剿匪有功,免其一死,貶爲庶民,永世不得進入朝歌,欽此!”
“怎麽會這樣……”雷震子聽完,臉色聚變,朝溫陽喝道:“喂,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哪吒怎麽可能是反臣,誰給你這麽大的狗膽,竟敢胡亂傳達聖意?”
就在這時,恰逢殷十娘從女蝸廟裏上完香,返回朝歌城,正好見到了這一幕。
殷十娘了解情況後,示意哪吒和雷震子稍安勿躁,對城樓上的溫陽微微抱拳,笑問道:“溫大人,哪吒是大王親自委任的剿匪大元帥,怎麽可能是反臣呢,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溫陽面無表情地答道:“這些話,你們還是留着跟大王講吧,溫某隻是個傳話的,不敢揣摩聖意!”
殷十娘讨好地說道:“既然如此,溫大人,請你打開城門,我要見大王!”
溫陽冷哼一聲:“大王忙着呢,現在誰也不想見!”
“溫大人……”
殷十娘仍想從中周旋,哪吒扯了扯她的袖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娘,不要再浪費口舌了,這件事,一定是李靖搞的鬼!”
溫陽聽到哪吒的話,爲避免夜長夢多,喝斥道:“哪吒,本官命你速速交出兵符,否則……弓箭手準備!”
城樓弓箭手聽到命令,立即搭弓上弦,随時準備動手。
哪吒擡頭,掃了一眼城樓和蓄勢待發的弓箭手,最後,将淩厲的目光停留在溫陽身上:“你們這是要卸磨殺驢嗎?”
哪吒的眼神讓溫陽十分不适,并且語氣讓他心裏不爽。
“黃口小兒,你竟敢用如此口氣跟本大人說話!”
哪吒冷哼兩聲,眼睛裏精芒閃爍,這是他即将發怒時,才獨有的可怕神采。
“第一個叫我黃口小兒的人,是李靖,我當時心情好,放了他一馬,你是第二個這麽叫我的!”
“溫大人是吧,抱歉了!”
溫陽觸碰到哪吒的目光,有些心虛地問道:“你……你想幹什麽?”
“我看不慣你那張嘴,所以想請它閉上!”
溫陽壯着膽說道:“我在城樓,你能奈我何?”
“哼,區區一座城樓而已,我哪吒想殺人,天涯海角都擋不住!”
哪吒說完,朝雷震子遞了個眼色。
隻見雷震子張開翅膀,沖天而起,哪吒一個翻騰,靈敏地站在雷震子的肩膀上。
兩人飛快地掠上城樓,紅纓槍驟然一挺。
一陣血霧濺起,可憐的溫陽,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槍刺穿了喉嚨。
哪吒的目光冰冷,令一衆弓箭手不寒而栗。
士兵們手握兵器,遠遠地看着他,誰也不敢靠近。
他們不是傻子,在沒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誰也不敢擅自放箭。
哪吒殺死溫陽的瞬間,已讓士兵們認清了一個事實,如果一旦向哪吒放箭,那麽等待自己的唯一結局,将是——死。
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會傻乎乎地去做替死鬼,什麽都不做,才是明智的決定。
哪吒從容地走下城樓,打開城門,所到之處,士兵們紛紛讓開,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殷十娘心知哪吒心裏窩火,走近哪吒,勸慰道:“哪吒,你别着急,娘這就去找大王,我會跟他解釋清楚!”
“娘,不必了!”哪吒平靜地搖搖頭:“這個狗屁兵馬大元帥,孩兒根本就不稀罕。這件事,必定是李靖搗的鬼,冤有頭債有主,孩兒這就找他去!”
“哪吒,你不要沖動,無論如何,他畢竟是你爹!”
殷十娘最害怕的,就是他們父子兵刃相向,長此下去,必将親人離散、家破人亡。
“從三年前,他不認我那時起,我們就脫離了父子關系,這個爹,我不認!”
“哪吒,你是娘的乖孩子,難道非要鬧得家破人亡,讓娘整日以淚洗面,你才肯罷休?”
“娘,您不要跟我提‘家’這個字好嗎?那個地方對我而言,太奢侈了,我賤命一條,無福享受!”
哪吒的話,令殷十娘無地自容。
這些年,哪吒孤苦無依,的确從未享受過家的感覺。
“可是,就算你找到他,又能如何?殺了溫陽,已經讓你背上了叛逆的罪名,如果現在進城,等待你的,将是大王的雷霆之怒。聽娘的話,在大王下令抓你之前,趕緊走吧……”
“就這麽灰溜溜的走,我辦不到!”
就在他們争執不下之時,隻見一個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的人,朝他們走過來。
“雷震子,哪吒,可算找到你們了!……想必,您是殷夫人吧?”
殷十娘扭頭看去,微微愣神,眼前的人她根本沒什麽印象。
這是一名身材消瘦的男子,他的眼窩深陷,臉上和身上髒兮兮的,看上去像一名乞丐。
“大叔……”哪吒一眼便瞧出來了,這名落魄的男子,正是三年前揭露他身份的樵夫。
雷震子吃驚地打量着樵夫:“大叔,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漁村出事了!海邊出現了一群殘暴的灰衣人,他們見人就殺,逃出來的寥寥無幾,我也是僥幸,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什麽???”雷震子張大嘴巴,沒想到剛剛離開幾天,漁村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
哪吒的心猛的一沉,如果樵夫說的是事實。
那麽,童老頭和張氏很有可能已經遭了毒手。
這兩人對他來說,恩同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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