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在路上趕路實在是艱難的很，身上裹得的嚴實，還是有冷風刮臉，一個個臉蛋都像是從高原下來的差不多。

按理說買煤這活應該在秋收之後，大家都幹活農活了，沒啥事，時間也充裕。

可定在這個時間，就是爲了趕這個開灤大集，搬煤的同時，還能聽聽戲，實在是老百姓的娛樂生活太過于匮乏了，夜生活除了兩口子那點事，根本就沒别的。

大集上有戲文聽，那簡直太有吸引力了，就算是冷，也要去湊湊熱鬧聽戲。

清風寨大當家周智若無其事的走在車隊後面，思考着這趟回來之後，在招幾個人，趁着冬天把隊伍拉到深山訓練訓練，多進行實彈射擊，然後打炮樓練練手。

等到春暖花開，人手訓練的也差不多了，找機會幹小鬼子去。

以前想的是殺光吉雲縣的鬼子，結果沒殺光又來了新人。

本來吉雲縣的日軍總共一個小隊，被自己殺的還剩十幾個，在加上商社的日本浪人也全都給包圓了，順道升華了他們的靈魂，送他們見天照大神，回了老家。

如今吉雲縣的日軍兵力又增加了，就算不足一個中隊，但整體也不是以周智現在的實力能撼動的。

還是得找有鬼子駐紮的炮樓，借機搞一搞，先弄死幾個外圍的，逐步蠶食搞破壞。

臨到下午3點多的樣子，村長的侄子，三莊維持會隊長，也是這次的領頭人趙峰，把騾子車停下，在一處山洞外站住。

這是去趕大集曆來的一處休息點。

這幾十口子就在準備在這山洞過一宿避避風寒，生火熱飯，給牲口喂草料。

許多人都不是第一次出來采買煤，都知道到了該幹嘛，先進山洞點燃艾草，驅蟲，拿着火把在這幾十米的山洞走一圈。

花褲子急忙抱住自己牛車上卷起的席子，說不用别人幫忙。

清風寨大當家周智往前瞧了一眼，這小子把捷克造給包在草席子裏了。

“大炮，拿這玩意幹嘛？”

小胖子拍了拍他包紮的被子：“哥，擲彈筒都帶了。”

周智小聲說了一句：“咱們這次出門就安安心心的，出門串親戚玩去了，不能惹事。一幫叔伯在呢。”

“大當家的，放心，我花褲子絕不會在你這幫叔伯面前給你丢面的。”花褲子笑呵呵的道：“都是五爺交代的，開灤那塊情況複雜，免不了有什麽糾紛。

五爺說了，咱不欺負别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負咱，到時候家夥一亮，能讓絕大多數人都慫了。”

“嗯！”

周智點點頭，是這麽個理，自己的意思是帶着短槍防身就行，五爺既然這樣安排了，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主要是周智覺得花褲子有家夥在手，這小子膽氣就壯的很，清風寨要是真有一門炮，他就敢天天慫恿自己去打吉雲縣縣城。

這小子就是身懷利刃，殺心自起，從小養成的，性格變不了，所以周智隻能引導控制。

維持會的隊長趙峰挎着的十發裝盒子炮，長得幹幹巴巴的，正抽着煙，斜眼看着衆人幹活。

爲人不怎麽地，平時耀武揚威的，還抽大煙，要不然趙局長早就把他弄縣城培養去了。

出門在外的吃食也簡單的很，就是一口熱乎粥。

周智兄弟倆是第一次參加村裏這樣的活動，又是隊伍裏年齡最小的，受到多方照顧，就連粥都是喝的鍋底粥。

鍋底粥濃稠，味道也不錯。

“三十一叔，謝了！”

周智接過碗筷，拿着窩頭。

“謝個屁！從小光屁股一塊下河摸魚，你們兄弟倆自從去外面上了學，咋的就跟你三十一叔生分了呢。”

三十一叔是七爺爺家最小的孩子，也就比周智大了一歲，比幾個周智叔伯的兒子都小，但人家輩分大。

小兒子，從小寵的不行，以至于頗有些‘橫行跋扈’。

周智笑了笑，沒言語，跟家裏人說謝，是顯得有些生分了。

本以爲這又是平淡無奇的一天，結果從道邊拐進來五個不速之客。

其中一個壯漢喊了一句：“諸位老鄉，我們五個今夜也在這山洞過一夜，避避風寒。”

“沒問題。”

三十一叔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反正都是荒郊野嶺的。

花褲子趕來的牛車排在隊伍的最後面，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自然是先接觸到這幾個人。

周智則是打量着這幾個人，四個壯漢一臉的兇悍氣息，懷裏鼓鼓囊囊的，另外兩人還背着長槍，一把漢陽造，另一把沒見過。

沒見過的那把長槍的槍管顯得有些短，槍口好像直接安在了護木上，槍托跟扳機之間還有一圈鐵箍。

這槍倒是讓周智顯得有些好奇，以前從沒見過。

四人隐隐護着騎在騾子上的胖小夥，胖小夥腦門上一道深深的擡頭紋。

“不行！”

維持會隊長趙峰先嚷了一句，斜楞着步子，手裏拿着半個肉餅就過來了，身後嗚啦啦的跟着四五個人。

一聽這話，三十一叔直接端着碗站了起來：“趙峰大侄子，你丫撒尿标地盤了，憑什麽不讓人家在這避風寒？”

兩家以前也結過親，然後趙家的人就矮了一輩。

趙峰從鼻孔吭哧了一口白氣，也不搭理三十一叔，咬着肉餅，往前走了一步：

“這幾個人長得這麽兇，公然帶着長槍短炮，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萬一夜裏搶了咱們這好牛和大騾子，你們找誰哭去？”

總麽說呢，壞人看見壞人，總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周智倒是很贊同趙峰的話，看面相，這身做派，毫不掩飾，還真可能是自己的同類：土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自然會有紛争。

如今河北這地界，土匪那是多如牛毛，先不說以前固有的，還有不少被日軍沖散的正規軍，也是仗着手裏有槍，占山爲王。

在往北去二百裏的承德邊界，長城北邊那就算是僞滿洲國的地盤，這周遭邊界的地方更是亂的很。

如今又開始打仗，就算不當土匪，爲了自保，還有各種各樣的民團組織，大多數人都是爲了活命抱團。

亂世，想活着，就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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