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晴瞧着大冷天貼在馬背上，畫着簡易地圖的小子，實在想不明白他哪裏來的自信。
跟他娘的聊天中，也看過他家的全家福，他父兄都是軍人，可他一直都在讀書，從哪學來的槍法與打仗的點子？
這世上無師自通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不是誰都能當諸葛亮的。
最重要的是他娘聽到她的兩個兒子當土匪，沒有一點反對，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他是河北玉麒麟的身份坐實的差不多了，可是伍月晴還是想要親眼看上一看。
也許隻是巧合呢，河北玉麒麟另有其人？
“從炮眼打進去又怎麽樣？”伍月晴揉了揉她的杏眼：“你能炸死幾個？你有幾發炮彈，一次性就用光了，這麽敗家？”
周智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畫完了簡圖：“我要怎麽打是我自己的事，更何況用幾發炮彈能換一千斤糧食，我覺得的是非常值得的。”
伍月晴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這麽不知道好歹。
“你怎麽知道炮樓裏有一千斤糧食？”
聽到這話，周智嘿嘿笑了兩聲。
“在這塊地界，我們才是地頭蛇。”周智把簡略地圖收起來，哈了哈手取暖，又搓了搓：“五爺說過了，有一輛裝滿糧食的牛車拉進這座炮樓裏，生火做飯也全都在這邊。
一輛牛車，三千斤糧食都能裝得下，更不用說一千斤糧食了，等敲下這座炮樓，我們也好去徐元縣敲兩個大戶。
“這樣就可以支撐到五月的夏糧出來了，山寨也稍微能做到自給自足。”
“你們還要種地？”
大胖臉收起望遠鏡，走下土堆避風，臉上露出驚奇。
九華峰可不會幹這種事。
“要不然呢，寨子附近也有荒地，五爺平時都種點紅薯土豆南瓜，亂七八糟的抗餓的作物，這下山寨有足夠的人手還不種地，訓練的平時順手把莊稼種了，反正又不能天天打仗。”
周智接過望遠鏡，想着還是得把找做鞭炮的王小武拉上山寨，整點地雷炸藥，把這兩座碉堡給炸了。
大胖臉瞧了一眼周智，又瞧了一眼自家姐姐，自己還要怎麽撮合？
“一邊種地一邊打仗？”伍月晴也走上山坡，望向炮樓。
“五爺早就說過了，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當然我也沒稱王的意思，就是這麽個思想，把清風寨發展壯大。
無論如何，不能讓人餓肚子，連基本的一口食兒都保證不了，說明你這個大當家的沒用，還想别人還跟着你出生入死？
最重要的是，我能打下日本飛機也是運氣成分居多，要不是大胖臉的話，他們還不曉得是我打下的日軍飛機呢。
目前還沒有完全的震懾住他們，讓他們打心眼裏敬佩我，願意跟着我周智幹，所以打鬼子炮樓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當然，如果能有點意外收獲，那我還是很開心的，沒有人願意幹賠本的買賣。”
伍月晴撩開被風吹亂遮眼的頭發：“我還以爲你是個驕傲的人。”
“我當然是個驕傲的人，不過得分時候。”周智又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五爺跟我說，當土匪，臉黑心厚是基本的入門水平，我如今當了大當家的，就更得學會臉黑心厚，要不然将來如何掌控一寨子的人，我現在正學習如何變得臉黑心厚呢。”
“你？臉黑心厚？”九華峰少寨主大胖臉搖搖頭：“我可沒看出來你那不要臉的勁頭在哪呢。”
“我要臉黑心厚，先敲你們九華峰一筆。小爺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周智兄弟，你這麽一說，不要臉的勁頭就出來了。”
“滾蛋吧你！”
大胖臉笑了笑，雙手插在自己的咯吱窩下，開口道：“周智兄弟，用不用我們九華峰的大姐幫你拿下這個炮樓，五把花機關，火力猛地的很，保準打的這幫孫子擡不起頭。”
“呵，想這麽快還債？美得你！”周智聳聳肩道：“他們躲在炮樓裏，咱們火力猛管屁用，關鍵還是得槍法好。再說了，小爺是清風寨大當家，在我的手下面前，還輪不到你來搶風頭。”
“我姐槍法也好啊！”大胖臉笑嘻嘻道：“有沒有膽子請請？”
周智回頭瞧了一眼臉上蒙着紅色圍巾的伍月晴，搖搖頭：“你姐雖然不賴，但戰場拼殺，我始終認爲是男人的事，讓女人也上戰場，這是我們的悲哀。”
大胖臉認同的點點頭，雖說自家姐姐槍法什麽的都不差，可這種戰場拼殺，還是打心眼裏不願意她處在危險的地方。
“你别看不起人！”又甜又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智舉着望遠鏡，頭也不回的道：“沒有看不起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投降的那幫土匪我還不曉得要怎麽處理呢，結果你幹淨利索的就結果了他們的性命，這份果敢，值得我學習。”
清風寨正值發展壯大，對于人也是有需求的。
雖說跟少寨主的關系‘不錯’，要是真的接收了那幫土匪，說不定九華峰就心存芥蒂，畢竟自己可是違背了九華峰的意思，包庇了這波土匪。
九華峰早就立下規矩，敢動九華峰的人，就得準備接受九華峰送給你的結果。
報仇這件事，什麽時候結束，由他們說了算。
伍月晴聽周智說佩服自己，瞥了一眼河面，這不就是在變相說自己出手狠辣，幫他殺了人。
太陽逐漸升高，可是風依舊呼呼吹個不停，特别是在河邊，更是讓人感覺到寒冷。
大胖臉靠在戰馬的一側躲風。
周智戴着棉手套握着望遠鏡，被風吹的也直哆嗦。
“周智兄弟，這都多長時間了，要不要先回去？”大胖臉沖着山坡上還在觀察的周智嚷了一句。
“好吧！”
周智放下望遠鏡，也不再堅持了，今天這風實在是太邪乎了。
幾人這才翻身上馬，往山寨走去，今天是沒有收獲的一天。
幾匹戰馬很快就從土堆下消失了。
今天，去開灤搬煤的三莊老少拉着車回來了，隻不過這次沒有了以往的歡聲笑語，比如吹噓自己又聽了一出長坂坡的好戲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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