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國島,暗影鎮内。
時值正午,雖然萬裏晴空,沒有一絲寒風,但還是能感覺到一絲絲涼意。
姚霜一番易容之後,換了一副行頭,便往暗影堡走去,他想以求助者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先行探查一番。
一直走到鎮子中心,終于看到了影忍一族的老巢基地,整個暗影堡的修葺風格不同于東瀛,更不同于天朝,姚霜感覺像是西遼西方某些小部族的建築風格,圓頂、大花園、長長的弧形拱門、高細的望月塔。看起來更像是一座西遼西部風格的寺廟。
但整個建築以純黑色爲基調,看起來又更像是暗黑風格的夜行囚籠,雖然是大白天,但姚霜卻感覺到一絲絲陰森恐怖的寒意。
姚霜說明了來意之後,拱門邊兩個衛兵便帶着他往堡内走去。
穿過了五六道黑色弧形拱門,繞過了兩片花園,終于到了一座圓頂樓内,兩個衛兵讓他稍作等待,便去通報管事人,姚霜坐着有些無聊,開始四下打量樓内的裝飾和擺設。
整個房間十分寬敞,地闆是純黑色墨栖石打造,這種墨栖石不管在哪個地方都是極其珍稀昂貴的石料,因爲墨栖石經過打磨之後可以變的完全透明發亮,就像一團團黑色水泡一般十分美麗,因此能裝的上墨栖石地闆的不管在哪個地方,都屬于當地勢力中的豪強霸主。
房間左右分别有一架黑色樓梯通往二樓,姚霜也不知道那樓梯是由什麽構成,但不管是在樓梯上還是台階上,都刻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斑紋符号,有的複雜有的簡單,但不得不說都具有很強的美感和視覺沖擊力,充滿了别樣的誘惑。
樓上是什麽他并不敢擅自上樓查看,但樓内的擺設不得不說更像是天朝富戶人家的裝飾,左右兩邊各擺着五六個青花瓷和白瓷,居中一張黑色方案桌上是一個一人高的純黑瓷器,瓷器瓶身刻着一個複雜的六邊形圖案,方桌後邊黑牆上挂着兩幅字畫,一幅是俯瞰暗影堡的“六道暗影圖”,落款是安.倍紗。另一幅是日月同輝的黃昏景象,名叫“黑靈仙人圖”,沒有落款,但姚霜在這幅圖上根本就沒有看出有任何仙人的蹤迹,心裏雖然疑惑,但也沒有過多深究。
最後兩幅圖中間,高懸着一道黑色手裏劍,這道手裏劍比正常的手裏劍大了七八倍,顯然是影忍一族的象征之物,但說起來,似乎那個奇怪的六邊形更像是代表影忍一族的标識。
姚霜仔細觀察了一番之後,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漏洞,那就是整個樓内樓外除了兩幅畫上的字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匾額或是文字,甚至樓頂連“暗影堡”三個字都不曾寫,這個問題讓姚霜很是奇怪,雖說你影忍一族專做買兇殺人的勾當,但我絕命谷也是和你一般性質,絕命谷内該如何介紹還是如何介紹,爲何你影忍一族竟連一個字都沒有?
難不成是怕外人知曉暗影身份,引的仇家來尋?
但這個理由顯然有些牽強,暗影鎮入口本來就已經很難尋找,一旦進入的話,鎮子中央這麽有特點的一座建築,任誰都會想到是你影忍一族所在,爲何還要多此一舉呢?
正當姚霜心思百轉千回之際,樓内終于是進來了一位影忍一族的接待,姚霜急忙起身行禮,打量了這人一眼,隻見他面上蒙塊黑布,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從他矯健的身姿和光潔沒有一絲皺紋的額頭來看,應該是一位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這位雇主可帶了禮物來呀?”那蒙面男子回禮之後坐在了上首,也沒讓人奉茶喝水,開門見山直接問姚霜要禮物。
姚霜來之前已經和小二打聽過了情況,影忍一族絕不問你姓名、籍貫、師承,隻要禮物,若是禮物合乎胃口,便直接問仇家是誰,之後他若是收了禮物,便代表他願意出手,雇主也可以撤離,若是他沒有收,那就代表禮物太輕,仇家勢力太大,不值得他們去做,到時候很可能就會被戳瞎雙眼、拔掉舌頭、毒聾雙耳、斬斷雙手丢棄出暗影鎮。
所以一般來暗影鎮求影忍出手的要麽是肯定自己禮物貴重能打動影忍的豪強大戶,要麽就是不确定禮物輕重來送死的手下忠仆,就目前看來,姚霜顯然是第二種,甚至都算不上,因爲他渾身除了半路偷來的金币之外,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禮物先慢說,我隻想問你們影忍一族敢不敢接這個活?”姚霜壯着膽子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哼!”那蒙面年輕人聽到姚霜這般說,冷哼了一聲接着說道:“這位雇主來之前是不是沒有打聽清楚啊,和影忍一族讨價還價,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
姚霜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對方有些憤怒的情緒,開口道:“禮物絕對貴重,是我拿命換來的,而我要殺的人也絕對配得上這份禮物,就看你們敢不敢接了!”
“哦?那你倒不妨先說一說你要我們暗殺的人是誰?”那蒙面男子對姚霜抛出的“貴重禮物”産生了一絲興趣。
姚霜此時依舊不慌不忙,正襟危坐,朗聲道:“此人,年幼時跟随烏天狗習得一身好武藝,十二歲便跟着源大人征戰天下,東野鎮一戰,以一人之力鬼刀屠斬千人,博得‘第九天魔王’之稱号,之後被源大人封爲長崎城主,五個月前,此人率領二十萬大軍出征出雲國,隻用二十招便将其國主風間俊輔斬殺馬下,如今統領二十五萬人馬屯兵于出雲國,威勢漸盛,天下間皆傳言此人有不臣之心,取代源大人之野望。”
姚霜一番話說完,那蒙面男子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一顆顆微不可查的細小汗珠從發髻流下,隻見他長舒一口氣,轉而語氣有些恭敬的開口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還望雇主能稍等片刻,我去通報兩位長老。”那人說完便急匆匆的離開屋内。
姚霜站起身來眼看四下無人,終于又坐回椅子上暗暗舒了一口氣,但他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隻能是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胸脯,安撫着那一刻狂跳不止的心髒。
不一會,便有蒙面侍從端茶遞水,姚霜平複了一下心情,喝了一口熱茶,轉而閉目養神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樓内再次來了兩人,這一次兩個蒙面人頭發皆白,顯然是影忍一族的長老之流。
那兩位長老各自坐在方桌一側,姚霜起身行禮之後,左邊那位蒙面老者便直接開口道:“雖然我影忍一族從不過問雇主身份,但這一次你沒有先拿出禮物,算是打破了規矩,那我也打破規矩破例問一句,你是哪方勢力?身份如何?畢竟你要殺的人确實身份非常人所能及。”
姚霜輕笑一聲,擡手指了指東方,接着開口道:“我叫加藤英俊,至于身份,我相信你們能猜的出來吧。”姚霜強行誇贊了自己一番。
“哼!風忍一族!”右手邊那位蒙面老者聽到姚霜這般說,瞬間變了臉色,語氣也變得十分不善。姚霜心裏一“咯噔”,暗叫一聲不妙,難不成這風忍和影忍有什麽仇恨?扯風忍這張虎皮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姚霜其實早就想好了說辭,來之前也從美山由紀嘴裏打聽過了,六道忍除了火忍,剩下五忍之間并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風、水二忍一直效力源賴朝,沒有什麽大的沖突,但經過自己奈良城那一晚栽贓嫁禍,風忍與水忍之間顯然産生了一些裂痕,沙、木二忍雖說效力源義經,但畢竟還是源氏勢力,因此與其它忍族也沒有太大矛盾,要說矛盾最深的,還是火忍一族,據傳兩百年前北海道火忍有一位天才出世,名叫漩渦出太,此人打破常規,殺遍六忍無敵手,最終死在了五忍三十名長老的圍攻之下,導緻火忍與其餘五忍結怨,因此二十多年前也選擇站在了源氏的對立面,效力在平氏手下,至于影忍,除了與火忍結怨之外,一直保持中立,并沒有聽說過他與其他忍族的恩怨。
但這兩位影忍長老的表現,顯然是對風忍有很大的仇恨,姚霜心裏暗想自己是不是扯錯了虎皮,才會導緻這二人反應如此過激。
“四十年前鳥取山上一把大火竟然沒能燒盡你們風忍一族的野心?”右手邊那位影忍長老顯然提到了兩族之間的一些秘辛。
姚霜此時卻是低頭沉默不言,不是害怕二人突然發難,而是害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引起他二人懷疑。
沉默良久。
兩位影忍長老卻都是長歎了一口氣,左邊那位有些意興闌珊開口道:“算了,都是老一輩的恩怨了,你還年輕,我們兩個老頭也不應該在你身上發脾氣,還是說回正事吧。”
姚霜此時心裏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之後,擡起頭将自己懷中毒蜈劍拔出,慢走兩步将其放在方桌上,緊接着便開口道:“此劍是我殺死那天朝五毒人所得,名爲毒蜈劍,這柄劍便是我此行所帶到的貴重禮物。”姚霜說完便退身至座椅旁,靜靜的等待着兩位長老發号施令。
“東伶靈心流紅執事配劍?此人禦風之術極強,你怎麽可能殺得了他?”兩位長老看了一眼便已然斷定那劍是真,但卻對姚霜的身份産生了懷疑,畢竟這幾年也沒有聽說過風忍一族有年輕天才出世,加藤英俊這個名号更是聽都沒聽過,此人僅憑自己一人之力便能殺掉不可一世的紅執事,這不得不讓他二人産生懷疑,雖然富士山傳來情報說火雲村紅執事消失,但這并不能代表紅執事就是被他殺死的,二人甚至懷疑此人就是那紅執事來暗影鎮探查情報的。
“說來也有一些僥幸,我的神道禦風術練習還不夠成熟,自然正面打不過那紅執事,但是事有湊巧,一個月前,我奉族内長老之命,往來于疾風鎮與奈良城傳遞情報,卻不曾想在神戶鎮一家客棧内碰到了此人,當時他正獨自一人飲酒,我便假扮成過路商人随口向掌櫃的打聽東京鎮所在,那掌櫃的問我爲何要去東京,我自然撒謊說我是出雲國商戶,爲避戰亂,想尋一個安靜和平的地方安穩餘生,去年聽說東京三鎮異常繁華,我又是小本生意,不敢去奈良大城自尋苦吃,因此隻能拖家帶口往東京鎮去,誰知半路遇到強人搶劫,殺了我全家老小,隻逃出我一人,眼下隻想去東京鎮尋個農莊小戶,倒插門過去,了此餘生。”
姚霜說到這兒擡頭看了一眼二人,發現二人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轉而喝了口茶水接着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