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梨鎮北九十裏,幾千餘殘兵敗将丢盔棄甲落荒而逃,領頭那人雖然斷了一隻臂膀,但渾身血迹,道道傷疤,顯然是經過一番苦戰,絲毫不減少年時英勇。
這一路逃竄,忽而聽得前方馬蹄聲響,斷臂将軍領着手下急忙躲進周遭村落,不多時,萬千黑甲兵士打着“秋田”旗号,急速奔馳而過,斷臂将軍看的仔細,閃出身來擋在大軍面前,手下兄弟也都歡呼雀躍,慶幸天女皇援兵的歸來。
“想必你就是東伶靈心流的美山将軍了吧?”秋田大軍領頭一位,頭戴六角亮銀盔,手提一柄東瀛長刀的将軍止步問道。
“在下正是美山由紀,您是阪東将軍?”美山反問道。
“不錯,看你這架勢,可是天女皇大人戰敗了?”阪東秀人神色有些焦急。
“不是,天女皇與其他幾位大人正在富士五湖激戰,我是在靜岡鎮受到奈良城十萬兵士圍攻落敗,情勢危急,估計上總廣常與畠山重忠二人已經與富士五湖守軍打起來了。”美山解釋道。
“畠山這個老不死的,幾次落敗還敢來猖狂!”阪東秀人雙拳緊握,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美山将軍請上馬,我于你報此大仇!”
美山由紀聽得此言,當即上馬招呼手下兵士歸于秋田大軍,與阪東秀人一起往火梨鎮急襲而去。
于路途之中,美山由紀與佐竹秀義說明情況,美山也得知了十萬大軍北上長崗,竟是撲了個空,隻殺了千餘福井兵士,抓獲一位名叫李千陽的領頭将軍,阪東秀人不敢随便殺戮天朝人,便帶着俘虜一路南下狂奔,到此時終于才明白李千陽,隻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究竟是什麽人竟然想出這般可惡的計策,耍的我十萬大軍來回奔馳,着實可恨!”佐竹秀義恨恨說道。
美山由紀略微思索一番,想起了之前南華馨告知衆人的消息,便開口道:“據說福井鎮領兵大将乃是一位名叫李玉……”
“轟隆隆……”
美山由紀一句話還未有說完,卻忽然聽得南方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驚得所有戰馬皆是長嘶一聲,騰空躍立,不再肯前行一步。
“怎麽回事?”阪東秀人率先下馬,急忙問道。
“好像是聖山方向!”佐竹秀義道。
阪東秀人擔心天女皇出事,急忙開口道:“戰馬受驚,不肯前行,所有騎兵全部棄馬步行,留下一千人看守,我們必須盡快趕往聖山!”
“是,大人!”
……
火梨鎮五湖口。
銀火城與奈良城對戰,十多萬士兵摩拳擦掌蓄勢待發,白袍紅甲分外鮮明。
“弟兄們,剿滅銀火叛逆,殺進富士聖山!”上總廣常一聲令下,兩方士兵剛要沖殺起來,卻聽得遠方一聲“轟隆”炸裂聲響,戰馬受驚,嘶鳴着便将背上兵士甩下身來,鐵蹄亂踩,四處發狂,兩方兵士急忙将那瘋馬屠戮,終于止住了戰馬的暴亂。
“怎麽回事?”上總廣常拔出插入馬腹的長刀,熱血滾燙,濺了一臉。
畠山重忠卻是沒有回答他,手提着淋血長刀,望着遠方兀自發呆。
上總廣常眼望四周,卻發現不僅是己方的人望着一個方向呆立不動,就連對面銀火城将士也都是望着南方瞪大了眼睛,上總廣常後知後覺,舉目遠眺,卻發現富士山雪山頂霎時間煙霧彌漫,恍若仙境。待到仔細一瞧,卻瞧得那不是煙霧,而是那一聲劇烈的爆炸帶起的無數塵土飛揚。
什麽樣的動靜,能讓一整座山也跟着晃動?兩方将士似乎忘了此處是戰場,皆是瞪大了眼睛,靜待着煙塵散去,那怪物終将露出身形。
……
本栖湖,受到那一聲炸裂影響更甚,整片湖水随着那一聲巨響突然間快速往精進湖奔湧而去,蘇冰雲頓感不妙,急忙開口道:“田心姬大人,快讓所有士兵全部後撤,富士山底,恐怕是要被掏空了!”
宮曦月不疑有他,沖着新田義重嬌呼一聲:“照美心姬的話去做!”新田義重得令之後,急忙下令命衆兵士開船去了。
“怎麽回事?”嚴火兒望着那灰塵漫天的富士山,滿臉焦急之色。
“恐怕,我們要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戰鬥了。”蘇冰雲的直覺告訴她,這将會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
“和誰?穿着八岐夜魔甲的伊賀飛熊?還是曾三?”嚴火兒依舊疑惑。
“不,這個敵人,是讓富士山底掏空、六十四路迷宮崩塌、富士五湖倒灌的怪物,我們的敵人,恐怕也将成爲它的敵人!”蘇冰雲神色凜然,說完一句話便拔出腰間白劍,背上黑刀,這一次,全力以赴,也不在意那一手執刀一手執劍的怪異形象了。
宮曦月聽得此言,刹那間花容失色,媚手輕撫紅唇,驚聲嬌呼:“難道,是傳說中的八岐大蛇?”
“什麽?怎麽可能!”
忽而一陣腥風襲來,紫色紗巾散落,綻放了火兒那傾城的容顔。
蘇冰雲無聲點頭,手執刀劍緊張戒備,眼望着富士山頂煙塵漫天,那即将出世的怪物,或許就在塵埃落定之後。
……
精進湖岸,人聲鼎沸,五六萬人摩肩擦踵,擠在了狹小的岸邊,所有人皆是眼望着那不斷逃出洞口的黑壓壓人群,心裏緊繃着一根弦,是大亂前的恐懼,亦或者是無言的期盼?
湖岸邊,一艘巨型墨魚船已經潛出水面,北川長野看着那不斷倒灌入山底的洶湧湖水,急忙開口道:“北島族長,我們還是坐上墨魚船先行撤離吧!”
“不行,不能走,伊賀大人和我哥還在迷宮底!若是你們敢先行撤退,别怪我影忍翻臉不認人!”北島晴空仍不願放棄。在他心裏,他是知道什麽樣的怪物在作亂,強行留下幾人,心裏自然湧現出一個邪惡的念頭,如果伊賀飛熊與北島星空命喪山底,那這群人都得給他二人陪葬!包括自己!
“你不走,我們可走了!”曾三根本不懼怕北島晴空的威脅,墨魚船是我天朝之物,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
“你敢!”
“我們走!”曾三說着便直接跳到墨魚船頂,随後曾一也施展輕功掠上船頂,秦鷹與向耀相互看了一眼,二話不說也直接飛掠起身,往墨魚船頂飛去。
北島晴空看到幾人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當即施展神道暗影術,化作一道黑影直往墨魚船方向奔去。
四道暗影手裏劍率先出擊,曾一冷笑一聲,輕描淡寫的移步換影,閃身略過,然而就在此時,墨魚船卻是突然猛烈的搖晃了起來,曾三幾人頓感不妙,急忙飛身而起,要往岸邊急速滑落,卻不曾想湖底忽然傳出一聲長嘶,聲音如利劍直穿耳膜,銳利如刀鋒直指人心,烏泱泱一大片人皆是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耳朵,撕心裂肺的跪地哀嚎起來。
“嘶……”
随着這一聲陰冷的嘶鳴,湖底突然間竄出一巨型蛇頭,霎時間水花四濺,映出道道七色彩虹,衆人隻見那如巨艦一般的蛇頭張着腥紅的血盆大口,噙起那巨型墨魚船一口便甩到岸邊,許多人來不及躲閃,盡皆被壓成了一灘肉泥。随即蛇頭直沖雲霄,蛇身黑鱗閃射,高達百餘丈,蛇頭幾欲與富士山齊平,屹立于湖面,如地獄魔神一般睥睨衆生,俯視蝼蟻。
腥風陣陣,遮天蔽日,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跪立在地,十萬生靈,凄凄切切,戰戰兢兢,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有許多膽小的人,竟是吓得屎尿齊出,熏得岸邊臭不可聞。
“大哥!”曾三眼睜睜的看着曾一被蛇頭一口吞進腹中,當即悲呼一聲,跪倒在地,花白長發随風亂舞,一雙拳頭狠狠的錘向了地面,“北島晴空,我要殺了你!”
大哥若不是因爲閃躲他的暗影手裏劍,又怎會來不及撤退,被那怪物一口吃盡?
曾三也不去管那黑色巨蛇,直接起身拔劍便要與北島晴空決一死戰,卻是被秦鷹二人給抱住了身子,拖拽行不得半步。
“三爺,眼下如何危急?逃命要緊,留待有用之身,報仇未晚啊!”秦鷹急忙勸道。
曾三聽得此言,終是放下了手中長劍,隻是一雙眼睛兀自死死的盯着遠處閃入人群中的北島晴空,一口老牙咬的咯咯作響。
“嘶……”
正當曾三心思如何報仇之際,那巨型長蛇卻突然嘶鳴一聲,不知爲何突然在湖裏扭動起來,這一下動蕩牽一發而動全身,整片精進湖被它攪成了一團亂泥,湖水波濤洶湧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到岸上,将那十萬蝼蟻一個個拍成了落湯雞。
岸上衆人你推我搡一個個要遠離那恐怖的岸邊,隻是富士山腹内洞口狹小,哪能容得下這許多人通過,巨蛇長嘶一聲,直接吐出一口黑色的毒液,天空頓時下起了漫天毒雨,沾之即死,觸之即亡。
十萬蝼蟻跪立在地,磕頭如搗蒜,痛泣如冤鬼,一個個嘴裏皆是不停的念叨着:“祈求天照大神保佑,降神尊臨凡除魔。”
但他們等來的并不是高天原的神尊,而是八岐大蛇複仇的怒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