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禾近對他有救命之恩,爲之報仇,也實屬情理之中。
嚴雲星歎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麽,卻是欲言又止。
米桦似乎已經猜到了嚴雲星的心思,随即說道:“弟子知道師父的爲難之處,光複千幻門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弟子也并不着急,憑這一身本領,弟子敢保證絕對可以窺破《幻門九變》天機,即使沒有飛升之望,也可獲得長壽之身,不管幾十年還是幾百年,隻要師父沒有忘記就好,弟子總會耐心等待的。”
嚴雲星聽得此一言,緊皺的眉頭終是舒展了一些,說實話,米桦這個弟子給他的壓力确實不小,或者說是霧島道人交給他的重任确實艱難,鬼谷子也曾經說過,霧島幾人不能飛升天界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爲他們心系後代,有許多的顧慮和雜念,這一點嚴雲星也感覺到了。
很簡單,霧島道人常年遠居海外,還能知道其後代的姓名,已經是放不下了,或許這一點可以用推演預測來解釋,但他甚至還清楚米桦就是蘭木,給嚴雲星寫的紙條也是千幻門米桦,可想而知,他一定有專門打聽過蘭木的身份。
就這一點來說,嚴雲星很佩服鬼谷子,他就完全不管他的後代,隻知道大概生活位置,并不知道具體情況。嚴雲星也很遵從他的意思,不敢去專門尋找,怕打擾了他們的清靜。
既然米桦都這般說了,嚴雲星心裏也放松了許多,未來之事實難預測,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有一點,嚴雲星忽然想起,也便開口問道:“小木,你們千幻門是不是隻會幻術,不怎麽精通拳腳?”
米桦皺了皺眉,似乎對嚴雲星給他的“小木”這個稱呼不太滿意,不過他也沒有拒絕,人家都是師父了,怎麽叫那也是長輩的事了。
“千幻門單修煉《幻門九變》已十分艱難,确實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學習拳腳,但有其他家族生來就是爲了保護修煉幻術的千幻門弟子,比如公孫家族,他們是精通一些刀法劍術的。”米桦解釋道。
“那千佛國呢?”嚴雲星接着問道。
米桦聽嚴雲星這麽一問,心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說道:“弟子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憑借五毒教壓倒性的實力優勢一舉殲滅千佛國,但千佛國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一邊修煉《真門九定》一邊研習刀槍棍棒,隻不過實力沒有那麽強罷了。”
嚴雲星聽着米桦侃侃而談,心裏很是高興,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不過他也沒想過要跨過西夏去遠征千佛國,問這個問題隻是想心裏有個底罷了,千佛國的《真門九定》對其他勢力雖然沒什麽卵用,但它傳承這麽久必然有它可以仰仗的東西,或許就是吐蕃的宮廷勢力,亦或者是其他合作的寺廟門派,他可不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與吐蕃這個龐然大物開戰。
五毒教目前最大的敵人,是對南宋西南地域虎視眈眈的西夏,吐蕃的事,或許真如米桦所說,得到百八十年之後吧。
嚴雲星不想去考慮那麽遙遠的事,隻眼下,米桦自身的問題就有許多,既然做師父,就必須要提點他。
“小木啊,照你之前所說,你現在所處的階段是第三變幻本心,也就是說隻能活到四十歲,那再學習《橫傳心法》和《橫派劍法》是不是會讓你忙不過來啊,畢竟事關重大,影響壽命,不可一心二用啊。”嚴雲星頗爲擔憂的說道。
米桦聽此一言,當即朗聲道:“師父天縱奇才,身兼《鬼谷心法》、《五毒心法》兩門頂級心法于一身,做徒弟的又怎能堕了師父的威名,弟子有足夠的信心,有十分的把握在四十歲之前突破第六變,從而掙脫天道束縛;況且弟子常年在外,若是遇到如您這般無所畏懼之高人,自身沒有半點防身之術确實是性命難保。所以請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會兩方兼顧,不會讓自己陷入修煉的危局之中的。”
米桦其實還有一點的考慮,但是沒敢說出來,這個想法有些自私,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知道鬼谷一脈,縱橫二弟子是可以跟着師父一起飛升的,《幻門九變》後三變何其晦澀難懂,想要飛升實在艱難,若是自己實在參悟不透,也可以借着嚴雲星的道行飛升爲仙,這叫一顆紅心兩手準備。
這也是米桦爲什麽沒有強行要求嚴雲星授他爲第七代鬼谷傳人的原因,能成爲第七代自然最好,若是成不了也無所謂,做一個橫傳弟子跟着他沾光也不錯。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米桦不太願意兩門頂級功法壓身,那樣太耗費心力了,《橫傳心法》比之《鬼谷心法》簡單多了,又有實用性,學成之後也絕對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高手,再配合自己的《幻門九變》,試問天下間除了嚴雲星還有何人能敵?
米桦有自己的考慮,這是他長期以來混迹在綠林之中養成的自私習慣,嚴雲星也不是傻子,在米桦信心滿滿說完那番保證的話之後,他就已經明白了米桦的心思。
這也是嚴雲星爲什麽沒把第七代鬼谷之位傳給米桦的原因,米桦雖然天資聰穎,但心術頗爲不正,對自己人也多有防備,總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盤,這樣自私的人絕不适合做縱橫派新一代鬼谷傳人,鬼谷一門皆是經天緯地之大才,嚴雲星可不敢把這塊招牌砸在自己手裏,雖然鬼谷派沒有那麽多規矩,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準。
當然米桦還年輕,不是不可以改變,浪子回頭金不換,嚴雲星有信心将他引向正道,雖說他也不是什麽仁慈之人談不上狗屁正道,他自己就是詭道毒道,但對自己的朋友親人,起碼要坦誠相對,做人做事但求問心無愧,能教導他做到這一點,就已經很完美了。
這師徒二人之間的相互算計,終究還是嚴雲星技高一籌,答應他的事可以慢慢來,這不算什麽讓他寝食難安的大事,要知道試煉者的生命幾乎無窮盡,漫長的歲月,總要爲自己找點樂子,百八十年後的千佛國,或許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除此之外,嚴雲星也算是幫了霧島的忙,沒有丢鬼谷派的臉,這一點尤其重要,這是他在往後歲月裏不再能見到師父卻又能報答師父恩情的唯一一種方式——絕不堕了鬼谷縱橫派的名聲。
最後一點,就是嚴雲星自己的收獲了。米桦算計他,他自然也要還以顔色,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而他做爲師父的威望也不是三兩天就能讓米桦心悅誠服的。在這之前,米桦獨特的天賦,對他來說大有作用,沉寂了一年多的秋水聯盟,他早就想派人一探究竟了!
當然了,師父徒弟之間,也不能說誰虧誰不虧,隻能說是一隻小狐狸,碰到了一隻毒狐狸罷了。
……
米桦根本沒考慮了那麽多,自己的事情終于有了着落,也算是在自由軍團落地生根,盡管心裏還是不太舒服,但這就是他的新生活。
從此不再有冷盜米桦,而是鬼谷派嚴雲星第三位弟子——橫派傳人米桦。
米桦見嚴雲星沉默了許久,似乎默認了自己可以同時學習兩門功法,心裏暗爽道:這就對了嘛,你還是要對你這個天才徒弟有點信心的嘛,以後也可以跟你沾沾光的嘛……
一切事畢,米桦心裏舒服多了,此時終于回想起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涉及《幻門九變》這門秘術功法的問題。
“師父啊……弟子想問您一個問題……”米桦開口說道。
嚴雲星聽其一言,從思考中緩過神來,微笑道:“問吧,趁着今天,所有問題都幫你解決了。”
“是這樣的……”米桦咽了口吐沫問道,“師父您是真的無所畏懼呢?還是您心中恐懼的事物不夠強大?爲什麽您會直接認出我來呢?”
“呵呵……”嚴雲星搖了搖頭笑道,“這個世上,還真沒有什麽東西能讓我感到恐懼,所有出現在我面前的敵人,我都有信心将他打敗,即使他是變态,或是比我厲害千百倍的仙魔,隻當自己已經死在他手上,這就是試煉者的心态,生死抛之于腦後,置之死地而後生,又何來畏懼一說?你之後還會碰到這樣的人的,尤其是試煉者,到時你就要小心了。”
米桦心裏暗暗驚歎,這就是試煉者的優勢嗎?不懼生死勇往直前?那自己引以爲傲的幻本心與這種心态對陣,豈不是沒了用武之地?
不行,得問一問有什麽需要注意的人。
“師父啊,您覺得除了您以外,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嚴雲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覺茶水太涼,也便放下了杯子,搖了搖手指說道:“你說的‘誰’,不準确,應該是‘誰們’,單單我見識過的人,太原有一位,幽州有一位,而且雇傭軍聯盟Toys以及其他師長很可能也在其中,這群人在科技世界常年過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到了修煉世界,更肆意妄爲,這種無所畏懼,你可以将其稱之爲‘心理疾病’,由無所畏懼而引起的變态行徑,這就是一種病。除此之外,大元試煉者更多,他們中有許多的将軍元帥,常年在戰場上厮殺,比之南宋,厲害人物隻多不少,甚至要更爲強悍,大元才是天下六朝裏的那一頭兇猛巨獸,南宋,呵呵……坐井觀天的一隻小青蛙罷了。”
米桦聽罷,心裏久久不能平靜,本以爲南宋繁華之地,已經足夠強大,沒想到大元在試煉者心中的評價比南宋更高,确實是自己鼠目寸光見識短淺了,大元的英雄人物該有多麽厲害?和嚴雲星一樣厲害的又有多少?比他更爲強大的呢?萬一有人阻擋,千幻門的仇還能報的了嗎?
嚴雲星見其白眉緊皺,心生似有憂慮,勸慰道:“現在還不是考慮國戰的時候,來繼續說你的第三變幻本心吧,我其實已經想到破解之法了。”
米桦一聽此言,心裏一驚,将大元的事通通抛諸腦後,一臉不可思議的低吼道:“不可能,無所畏懼也就罷了,怎麽還會有破解之法呢?千百年來,無人能破!我不相信!”
嚴雲星淡淡一笑,說道:“你試試,再使出幻本心來。”
“什麽意思?”米桦有些心焦,沒有仔細揣摩嚴雲星的意思。
嚴雲星看他着急,随即解釋道:“我這招破解之法,其實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使出來試試就知道了。”
米桦實在不相信,但看嚴雲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對無敵的幻本心竟然産生了一絲動搖,他就是第一個沒有被幻本心迷惑的人。在米桦看來他就是一個創造奇迹的人,盡管這個奇迹他十分不願意看到。
試試就試試,我還就不信了,賭上我千幻門的榮耀,看你如何還治其人之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