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幾人附和着尬笑了幾聲,并沒有說話,嚴雲星隻能強行解釋道:“你看啊,小木他還是個孩子,在孩子面前,這樣不太好吧……”
“啧……這有什麽不好的,米桦雖然是孩子,但也是經曆過大世面的早熟少年,再說了,這不能成爲你拒絕的理由,老嚴,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啊?”無情顯然察覺到了幾人有些不對勁,面沉似水懷疑道。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有情急忙起身拍了拍無情的肩膀勸慰道,“昨天爸媽就對我說,讓你我早點下線,家裏有事商量……”
“少來!”無情一把甩開有情的手,愠怒道:“繼續編?現在科技世界是早上,大早上有屁的事?你們這般推三阻四,我還就不信了,你們還能知道我内心深處的陰影?”
無情說着便拔出長劍,三兩步走到米桦面前,轉頭對嚴雲星喝道:“你讓他施展手段,我倒想看看你們到底在怕些什麽!”
“看你說的,我們能怕什麽呢……呵呵……”嚴雲星強擠出一絲笑容,看到無情背後有情拼命的搖着手,紫衣風情二人更是面露擔憂之色,嚴雲星隻能再次解釋道:“我是怕你的幻視太過強大,傷到小木,是吧小木?”嚴雲星說着沖米桦眨了眨眼,米桦随即點頭道:“哦……是……對,就是這樣,我功力實在淺薄,剛才已經受過一次傷……”
“老嚴!”無情怒喝一聲打斷了米桦,卻是沖着嚴雲星威脅道:“今天你們誰要是不答應,别怪我無情翻臉不認人!你,讓你徒弟出招!”
嚴雲星無聲苦笑,看有情幾人皆是皺眉歎氣,當下隻是道一句:“你好自爲之。”說罷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單手扶額閉目無言。
米桦見嚴雲星默許,心中也很好奇讓無情恐懼的到底會是什麽樣的人物,這麽想着便道一句:“無情叔叔小心了。”說完便施展起了幻本心。紫衣、風情、有情三人急忙背轉過了身子,對自己所懼怕的事物沒有一絲的興趣。
夜晚空曠的議事廳寂靜無聲,四周靜谧的空氣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突然,“叮咣”一聲,無情的長劍脫手而落,嚴雲星急忙喝道:“小木收手!”米桦依言收起了神通,有情三人皆是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一個個嗫嚅了一下嘴巴,卻都欲言又止。
無情潸然淚下。
隻不多片刻,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有情面露焦急之色,道一聲:“我去看看他。”說完也跟着下了線。風情看了嚴雲星一眼,略一抱拳,轉身索然離去。
“哎……”嚴雲星長歎一口氣,怅然道:“無情不似多情苦,道是無情卻有情。”
米桦沉思片刻,也很快明白了嚴雲星的意思,看來這位“無情叔叔”也是一個情癡啊……
“雲星哥哥,我們能幫無情做點什麽呢?”紫衣面露愁色,低聲問道。
嚴雲星聽得此問,撐起眼皮看了一眼米桦,悶聲道:“還還得看小木的發揮了。”
“我?”米桦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弟子能爲師父做些什麽呢?”
“有情報顯示……”嚴雲星剛想對米桦說明情況,卻又是搖了搖頭,轉而說道:“算了,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爲了你的安全考慮,還是先盡快練成第四變吧。”
“這……”米桦攤了攤手,愣在了原地,話哪有說一半咽一半的啊?你倒是說清楚什麽原因,這樣我也好幫忙啊……
嚴紫衣看米桦呆立不動,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照你師父的話去做,他不會害你的,找風情幫忙,讓她手下的兄弟幫忙打掃一下小瑾的房間,今晚你就住進去吧。”
米桦聽嚴紫衣說完,偷偷地瞥了一眼嚴雲星,發現其依舊低頭沉思,并未做出任何表示,也便道一聲:“師父保重,弟子先去了。”說完便躬身離去。
紫衣見四下再無一人,邁步走到嚴雲星身後,雙手搭在他肩頭,輕輕地按摩起來。
“雲星哥哥可是有什麽想法?”紫衣輕聲問道。
“沒什麽想法,就是等米桦練成第四變。”嚴雲星淡淡答道。
“他這樣的人,你就不擔心會叛變嗎?”紫衣面露憂色。
“這點你放心,他就是不做事,也絕不會叛變的。”嚴雲星想起了霧島,自信滿滿的說道,“不過有一點,米桦加入自由軍團這件事最好别聲張,隻我們幾人知道便可,下邊的兄弟……唔……畢竟人多嘴雜……”
“我明白,你放心。”紫衣答應道,“我一會去和風情姐姐說一聲。”
嚴雲星拍了拍紫衣的手,示意其不必再勞神按摩,紫衣也便做到了他下首,嚴雲星望了一眼門外,皎潔的月光灑滿了人間大地,夜空中稀稀落落的閃爍着一兩盞孔明燈,南城似乎充滿了一片祥和安甯的氣息。
“這一年多以來,隻有雇傭軍聯盟還有一點動作,秋水聯盟卻再沒有對我們出過一次手,隻是在悶頭發展,經略蘇東,書院派也突然偃旗息鼓,已經沉寂了許久,我心裏委實感覺不安,比起這三家勢力,還有暗中與白鹭書院結盟的南丐幫,以及揚州的楓林聯盟,我們實在是太孤立無援了。長此以往,也不知結果如何啊……”嚴雲星滿懷憂慮,實在不明白秋水聯盟的意圖,心想哪怕打一仗也比現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局面強。
“其實哥哥你心中自有考慮,但紫衣還是想多說一句……”紫衣鼓勵道,“說白了,有情軍主留給我們的就是一個爛攤子,是一個幾近崩潰的落葉飄零,你經手之後,能讓南城發展到今天這般地步,已經很難得了;你也說過,秋水聯盟與書院派經略蘇州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推翻的,也不是打一仗就能解決了的問題,涉及的不隻是軍備實力,還牽扯着許多白道勢力,以及經濟利益,全面開戰隻有一次機會,不勝則滅,秋水聯盟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因此才沒有匆忙下手,這全仰仗哥哥的威名,哥哥你又何必面露憂色,機會總會出現的,米桦不就是最好的良機嗎?”
嚴雲星聽着紫衣給予他的鼓勵和安慰,心裏大感欣慰,他知道米桦的出現,是一個打破蘇州僵局的機會,但現在米桦已經成了他的徒弟,他又實在不想自己的徒弟去冒這個險,要知道秋水聯盟與南丐幫情況不同,南宮瑾能成功潛入是因爲南丐幫急需人才,但秋水聯盟家大業大,内部體制已然成型,想要靠着米桦來做一些手段,實屬不易。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嚴雲星淡淡說道,“此地的事頗爲複雜,既然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那就必須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永不落于人後,紫衣你……”
嚴紫衣知道嚴雲星要考察她的功課,抿嘴一笑,嬌聲道:“我可是入主了精英榜的人喲,哥哥你還不相信紫衣的實力嗎……”
嚴雲星釋然一笑,心想也對,能在教内比武大會上脫穎而出,必然是苦下過一番功夫的,不像頑劣的火兒……哎,不能提她,一提她就頭疼。
一想起精英榜,嚴雲星心頭不禁感慨,一轉許多年過去,五毒教也算高手如雲,後繼有人了。
天下六年,第一嚴冷鋒……這個不能提,一提就心急。
天下七年,第一李玉清,實屬意料之外的驚喜。
天下八年,第一清醇的小碧,實至名歸的當家人。
天下九年,第一嚴紫衣,又一個武力超群的護法。
天下十年,第一完心,身兼兩門功法于一身的試煉者,盧俊義的弟子又豈是泛泛之輩?
天下十一年,第一向靈空,毒蟾堂主,衆望所歸。(千喻成在蘇州,也沒辦法和這位老兄弟一争高下。)
天下十二年,第一一枝紅花,令人驚豔的先知堂主,試煉者中的高手,小碧常年保護的證人。(火兒比武大會時不争氣,可憐的千喻成又換防到了金陽。)
……
教内兄弟姐妹們這麽給力,嚴雲星心想自己也絕不能放松,之前在給米桦指點的時候,不隻是米桦有所感悟,嚴雲星自己的飛箝之術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十一年受鬼谷子點撥傳道,這一轉眼一年多過去,再不突破就真的對不起他老人家了。
嚴雲星随即起身,對紫衣說道:“我也要努力了,接下來半個月我要閉關修煉,你爲我護法。”
紫衣面露喜色,嬌聲道:“紫衣明白!”
接下來的半個月,對紫衣來說,實在是過的太快了,因爲守護在他身邊的日子永遠都不會嫌多,不會嫌慢。
但對于有情幾人來說,就十分漫長了,自由軍團現在離了他一刻都不行,總會有風情的情報顯示,各大勢力蠢蠢欲動。
終于,二月初二——龍擡頭,嚴雲星也成功突破“飛箝篇”,邁進了“忤合篇”。
忤合之術所帶給嚴雲星的,自身功力大進倒是其次,主要是他産生了對蘇州局勢新的見解。
忤合有雲:“世無常貴,事無常師;聖人無常與,無不與;無所聽,無不聽;成于事而合于計謀,與之爲主。合于彼而離于此,計謀不兩忠,必有反忤;反于是,忤于彼;忤于此,反于彼。其術也。”
通曉其意,凡計謀不可能同時作用兩方,就必然要違背某一方的意願。嚴雲星最終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有些事情是需要盡快落實了,比如态度不明的書院派。
忤合又雲:“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長短遠近孰不知,乃可以進,乃可以退,乃可以縱,乃可以橫。”
要首先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然後衡量别人的優劣長短,分析在遠近範圍之内還比不上誰。隻有知己知彼,才能随心所欲,或前進,或後退;或合縱,或連橫。
自由軍團比的上的,他早有打算,至于自由軍團比不上的,那就要早下決斷了。
隻是這人手,實在緊張啊。
清早,嚴雲星睜開了緊閉的雙眼,起身洗漱了一番,推開房門,見紫衣正端着早飯前來,他溫和的微笑道:“紫衣,你先放下這些,去吧米桦叫來,我有要事吩咐。”
“下定決心了麽?”紫衣忽閃着長長的睫毛,輕聲問道。
嚴雲星微微點頭,血眸遙望天際,此時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