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觀衆們的歡呼聲還未結束時,火兒已如淩空登天梯一般,一階一階全然沒有落地,直奔六羽彎道而去,這如獵豹一般的速度直令人目不暇接,觀衆們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歡呼,屏息凝神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鹭道那一抹靈動的身姿上。
六羽彎道口,火兒完全力消落地,此時八羽已升,她緊盯着飄落的羽毛,全身綻放出道道紅芒,内力爆發的瞬間,騰地一聲原地起身,如同空中劈下的一道紅色閃電,直穿七羽而過,這還未完,她再次提升高度,一隻腳尖輕輕點在八羽,像一隻舞動在賽場的紅天鵝一般,隻停頓了半秒,在九羽十羽同時抛出的一刹那,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猛穿而過,衆人隻看到最後兩根羽毛微微一抖動,那賽場上的紅天鵝卻早已穩穩當當的落在終點高台處。
“吼!”
“啪啪啪……”
“啊……”
觀衆席自開賽以來,賽場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燃點,歡呼聲、口哨聲、鼓掌聲如炸藥一般轟然爆裂,緊接着便是全場齊聲的呼喊:
“顔如玉!顔如玉!顔如玉!”
“沒想到顔公子輕功竟然這般高超,最後一個出手,卻是第一個抵達,厲害啊!”有觀衆已經開始品評火兒的輕功技術。
“這倒是其次,前幾組也有這般厲害的高手,最主要的是,人家顔公子的輕功耍的漂亮啊,飄逸若仙,靈動似狐,疾如閃電,若不是他的性别,我還以爲是嫦娥奔月呢!”
“是啊,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樣的輕功,他真的像是在跳舞啊!”
“這就是希望學院的實力嗎?真的太牛逼啊!顔如玉牛逼!”
“顔公子,奴家要給你生猴子……”
觀衆席歡呼了許久,第八組最後一名參賽選手才爬上了高台,且不說牛祖安的暗中授意,就算沒有他,那裁判也不敢在衆目睽睽之下故意壓低火兒的分數,這般完美的輕功表演,就算是給一百分都不爲過啊。
雖然火兒的鹭羽賽在衆人心目中已臻至完美,但畢竟是打分項目,裁判象征性的扣掉一分落地分,以九十九分的成績傲居全場第一!
裁判這一次不僅沒有故意爲難,反而将分數通報至主席台,牛祖安将九十九分的成績寫在了大紅榜上,命學生們公示于衆,這全場最佳成績再一次引起了觀衆們的陣陣呼聲。
文若言聽着周圍山呼海嘯一般的贊美聲,心中頗有些酸澀,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吧。有些人,注定如陽光一般熾烈耀眼;有些人,也能如滿天繁星一般,成爲衆多閃爍的一顆;而像自己一般的大部分人,隻能是一粒粒塵埃,從生到死,一輩子默默無聞,就算再努力,也終不及别人一星半點。這,或許就是命吧……
“顔如玉!顔如玉!顔如玉!”文時用不停地爲火兒呐喊着,回頭看了一眼文若言,用手肘捅了捅他,開懷大笑道:“若言兄,我說過的吧,顔兄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
“呵呵……”文若言眺望着早已離場的火兒背影,有些落寞的笑了一聲,并沒有回應文時用。
“嗯?若言兄?你怎麽了?”文時用感覺到了文若言有些失落的情緒,這一句問出,心中卻已明白了個大概,他雖然存在感低武功全無,但他也是個聰明的人,這些天的相處,他早就摸清了幾人的脾性。
陸遊性格沉穩,有真才實學,如隐世之文豪;顔如玉性格乖張,深藏不露,乃深淵之潛龍;文若言則和他二人不同,氣量狹小又愛慕虛榮,若不是他還有點進取之心,頗具幽默之感,顔如玉恐怕早就将其踢出了四人團隊。
看在同姓的份上,文時用忍不住開口規勸了一句:“若言兄,最憶樓什麽的就不說了,我隻說一句最簡單的,不要忘了,中午若是沒有顔兄,我們連吃面都得排隊啊!”
“這……”文若言突然被戳穿了小心思,愕然半晌,羞臊無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裏雖然慚愧,但卻沒有絲毫悔改之意,隻是暗中嘀咕:這文時用怎地這般厲害,我以後還有何臉面面對他?
“若言兄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我也不會亂說的。”文時用看文若言半晌不說話,暗歎一口氣,話已至此,希望他好自爲之吧……
兩人之間的一段小插曲過後,第九組比賽已經開始,二人再次專心觀看起了比賽。而在另一邊白鹭書院的高級休息區,裴飛鸾正暴跳如雷,嘴裏不停的咒罵着牛祖安。
“這又是一個蠢貨,非得把分數公布于衆嗎?又讓這人出了一次風頭,太可惡了!”裴飛鸾猛地一拍桌子,年輕氣盛的他在好朋友面前,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情緒。
年輕人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這不能怪牛老師,這是顔如玉自己的實力。”
“鄭師兄,你怎地向着他說話?”裴飛鸾微微有些不爽的喝出一句,卻瞬間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改口道:“師兄……是我無理取鬧了。”
那位姓鄭的年輕人拍了拍了裴飛鸾的肩膀表示無妨,緊接着開口道:“顔如玉的本事你也看到了,絕非小小書生這般簡單,這次恐怕要你我二人聯手行動了。”
裴飛鸾咬了咬牙低聲道:“還要連累師兄出手,實在是……”
“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就去郝老師那裏報名,也快輪到你了,你先熱熱身吧。”姓鄭的年輕人說着便往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卻想起了一件頗爲重要的事,回頭說道:“哦對了,據柳師兄說,明天的群英會周、甄、李、歐陽四位師兄會親臨現場觀摩,又有顔如玉、陸遊這般人物,說不定王先師、鄧先師、高先師、唐先師也會在暗中觀察,預先給你通個信,明天可要好好表現啊!”
“孫、趙二位師兄會來嗎?”裴飛鸾心中隐隐有一絲小期待,孫、趙二人,可是前幾屆白鹭文苑的狀元詞獲得者,也是十二弟子中的翹楚,是他們年輕人的偶像。
“唔……這就不知道了,估計不會來吧,孫師兄癡迷學術,趙師兄近日又喜得一子,都沒有那閑工夫。飛鸾呐,我們還是做好自己,隻要在白鹭文苑中獲得不錯的成績,相信師兄他們會對我們另眼相看的,若是能摘得狀元詞,大先師破例見你一次也不是不可能,要努力啊!”姓鄭的年輕人鼓勵了一句,便出門找郝家文走後門去了。
裴飛鸾此時心潮澎湃,不僅僅是因爲鄭師兄與他的聯手,最主要的是其他幾位師兄也會來觀摩自己的比賽,這讓他有了莫大的信心。不說孫、趙二位,單單是周師兄,其地位已經與自己的老師王先師不相上下了,年紀輕輕的他們,才是白鹭書院真正的未來,而他們的到來,無疑是對自己最大的褒獎。是以,群英會不單單是一場複仇的殺戮,更是一場表現自己真正實力的大舞台!
裴飛鸾完全有信心,将希望學院的顔如玉滅在群英會賽場,爲全家報仇,也爲白鹭書院出得一口惡氣!
……
一邊的裴飛鸾暗下決心,而另一邊的普通休息區,火兒身邊卻是圍了一大群比完賽的選手,正在聽她大擺龍門陣。
“這麽說來,這位桃兄的輕功還在顔兄之上喽?”有圍觀者聽罷火兒的一陣胡侃,頗爲驚訝的問道。
顯然,火兒這是在吹噓姚霜的輕功實力,隻不過将姚換做了桃罷了。
“那可不,我這點微末伎倆還是跟着桃師兄學的呢。”火兒接過别人遞來的一杯茶,輕抿了一口眉飛色舞的大肆宣揚着。
“乖乖,顔兄的輕功已經這般出神入化了,那位桃兄豈不成了鬼魅之身?”衆書生一陣陣驚歎,實在是想不出天下還有何人的輕功能這般神速且美觀。
火兒微笑着點着頭,心中卻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書呆子啊……
并不是火兒自己吹牛,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姚霜的到來,一定會讓整個鹭羽賽黯然失色,以他現在的輕功實力,就算等到九羽十羽抛出才行動,抵達終點也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罷了。
在姚霜眼中,這所謂的鹭羽賽,或許就是一個笑話吧……
就在火兒暗中沉思之際,身旁同組一位較爲熟識的選手卻突然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擡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卻看那人指着遠處賽場說道:“顔兄,那位年輕人看到了沒?”
“嗯嗯,怎麽了?”
“他就是白鹭書院十二弟子中排行十一的裴飛鸾,王敞的弟子。”
“裴飛鸾?”一聽這個名字火兒瞬間便想到了裴飛鐮,這二人是親生兄弟沒錯了。
“有點意思,你是怎麽知道的?”火兒開始注意起了身旁這位一直維護自己的同伴,此人姓羊,名诩,是杭州某小書院的學生,長相極其普通,屬于丢到人堆裏就分不清的那種,不過存在感倒是一直很高,之前在武場第一個出口維護她的正是此人,而在鹭羽賽中,也是以八十二分的高分名列前茅,似乎也有不小的背景啊。
“咳咳……這說來話長……”羊诩掃了左右一眼,捂着嘴低聲道:“羊某曾在白鹭書院上過幾天學,成績不錯,是七十二門人的預備弟子,見過十二弟子中的幾人,也大概知道一些他們的故事。”
“哦?是嗎?那你怎麽放棄了大好前程,轉到平湖書院去了?”火兒眯着眼繼續問道。
“咳咳……說出來不怕顔兄笑話,隻因……隻因小弟我多喝了幾次花酒,屢教不改,因此被逐出了書院……咳咳……慚愧……”羊诩撓了撓頭尴尬的解釋道。
“哈哈哈……”火兒聽罷,朗笑數聲,拍着羊诩的肩膀揶揄道:“自古才子多風流嘛,多大點事,白鹭書院也太死闆了吧。”
“咳咳……”羊诩剛想道一句“同道中人”,卻忽聽得周圍傳來一陣驚歎,急忙擡頭看時,那裁判席已經給出高分紅榜,上面同樣寫着最高分——九十九分!
“和顔兄成績相當,想必就是裴飛鸾了。”羊诩轉頭對火兒說道。
火兒默默點了點頭,也沒有太在意裴飛鸾的成績,不是她輕敵,而是裴飛鸾這樣的對手,根本不值得她去關注,她想要面對的,是更爲強大的敵手。
火兒沉默片刻,微蹙着眉頭問道:“羊兄,你還是和我詳細說一說白鹭書院的九大先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