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世界,杭州以北二十裏,有一所名叫小麻鎮的小鎮,雖然鎮子很小,但人卻有不少,除了本地的修煉者之外,還有駐紮在此處的一整編軍團。
這個軍團便是惡魔軍團成星部的暗星軍團。
成星部近兩年響應軍團号召,收縮了勢力範圍,已經基本脫離了杭州城,厲天師本想出兵征讨,但骅骈卻不同意,由于兩人意見不合,征讨之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這也是嚴雲星鑽了聖旨的空子,“各試煉者勢力隻準在八大城周邊活動”,具體這個“周邊”的範圍限制在多少,這就值得仔細商榷了。
後來嚴雲星也發現了,除非遠離城池兩三百裏,但凡在這個範圍内進行城外發展,各大城主基本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然全南宋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青徐之地的月光部,此處揚州趙萬裏不想管,開封城主也因内部争鬥忙的焦頭爛額,恰好給了宮曦月崛起的契機,不過月光部就算再怎麽發展壯大,始終還是比不上越來越強大的死對頭——楓林聯盟。
閑話休叙,單說暗星軍團軍主暗星,是晨星最好的同學兼死黨,兩人今年剛上大一,還是同一所學校,都算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雖然年輕,但也有了數十年的修煉世界經驗,又常年居于高位,自然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一絲成熟與穩重。
今天是修煉世界的臘月二十八,軍團内負責采買的兄弟全都跑去了杭州城,去購買一些近期不會變質的食物,以備兩天後的大年夜食用,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美酒,這是修煉世界的唯一飲料,對于試煉者來說,同樣不可或缺。
整個小麻鎮一片祥和喜慶,年味也越來越濃重,有許多的人家已經開始寫春聯,請到的是暗星軍團一位書法不錯的試煉者。雖然一方是本地住戶,一家是幫派豪強,但也可以看出兩方關系處的十分融洽,這還要歸功于惡魔軍團對修煉者寬松的政策,不管嚴雲星出于什麽目的,收買民心也好,别有用心也罷,總之對修煉者還是百利無一害,若是換做雇傭軍聯盟在此,恐怕小鎮居民早就受不了欺壓,背井離鄉浪迹天涯了。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覺已經日沉西山了,暗星軍團駐地内,暗星正與軍團幾位統領讨論去哪裏過年的問題,有人說要去平口鎮與晨星軍團一起歡慶,也有人表示近段時間不太平,不可輕易離開小麻,幾人商讨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暗星低頭沉思了半天,很快便做出了決斷。
“我同意老三的看法,現在形勢複雜,不可随意走動,尤其是做爲杭州北上的第一站,更是不可輕舉妄動,再說了沒有我們幾人在場,兄弟們這年過的也沒有滋味不是?”
“哎……本來還能在杭州勉強混口飯吃,現在買點好吃的都要來回跑四十裏,這叫什麽事啊……”
“老二!”暗星厲喝一聲,臉色微微有些不快,“當初我給了你們選擇,既然跟了嚴盟主,就不要再像個娘們似的唧唧歪歪抱怨這抱怨那!”
“老大,你真就這麽相信嚴雲星?你看看現在四周有哪個不是軍團死敵?白鹭書院、秋水聯盟、雇傭軍聯盟、鏡陽神宮、秋水宮、楓林聯盟,這叫什麽啊?如果他是一位明智之主,會招惹到這麽多敵人嗎?四面楚歌八方受敵,沒有一個勢力肯與他合作,可見其人品有多差,你說,我們真的跟對人了?”老二也面露愠色,顯然是對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十分後悔。
“老二你什麽意思吧?”暗星當然也明白如今的局勢,但很多人都看不到嚴雲星的閃光點,他是在試煉者口中口碑奇差,可是修煉者卻爲何對其贊不絕口?
當一個人出現兩種極端的評價時,是不是代表着他觸動了某一方的利益呢?在這個時候是選擇繼續走下去維護普通大衆的利益,還是選擇順從畸形的發展,投身于寡頭勢力抛出的暴利誘惑中呢?
暗星早就看穿了嚴雲星以及惡魔軍團被孤立的真正原因,除了本身彼此的仇恨外,最主要的還不是因爲嚴雲星是一個異類?妄圖改變整個江南既定的發展格局,動了他們的利益蛋糕?
分着吃,勉強可以接受,但要是他想換一盤口味更淡更清新的蛋糕,那就不能任由他“胡作非爲”了!
暗星選擇了這條路,也知道軍團内部對嚴雲星早有怨言,其中老二表現的尤其出挑,但念在這麽多年生死與共的份上,他忍住沒說,隻是今天卻要撕破臉皮了。
老二退後兩步移至門口,開口道:“既然老大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就挑明了,前段時間白鹭書院與我接觸過,許下了天大的利益,趙仲湜答應我,隻要暗星軍團全團脫離惡魔軍團,那杭州北面的地盤便讓給我們,如果有反對的勢力,他們也會幫助我們征讨,我們又何苦跟着嚴雲星喝西北風呢?”
“原來你叛變了啊!”老四騰得起身,怒吼道。
“叛變?哼……”老二不屑的瞟了幾人一眼,繼續說道,“良禽折木而栖,更何況我們是試煉者,是玩家诶,我們爲什麽玩遊戲?不就是爲了開心爲了快樂爲了混的好一點攢點金币麽?你們卻偏要死守着破規矩,管那些NPC死活?”
老二一句話說到了幾人的心坎裏,現實的生活已經很累了,爲什麽還要在遊戲裏受罪呢……
暗星看這幾人默然無語,似有被說服的嫌疑,他疾喝一聲道:“妖言惑衆!天下發布到現在,這都已經兩年了,你竟然還當做一場遊戲?你難道沒看過論壇裏對新世界的诠釋?還認爲鎮子裏的人們是一串串數據?愚不可及!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憑什麽要無端受到試煉者的壓榨?”
暗星說到此處,又看了一眼身旁幾人,眼神中終是透露出一絲堅定之色。
暗星歎了一口氣,轉而對老二說道:“你沒有對新世界傾注情感,當做了一場遊戲,我可以理解,生活是很累很苦,遊戲也玩的不爽快,這些我都明白,但在你眼中的NPC,他們可不是固定的數據死闆的蠢腦筋,就算他們的諾言兌現,幫我們打下杭州北面的地盤,但你憑良心講講,以我們的實力,能守得住麽?我們是有雄厚的财力還是有大量忠誠的兄弟?這些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去考慮,大家兄弟一場,我也不爲難你,道不同不相爲謀,還請你另尋高就吧!”
暗星借着這個機會驅逐了老二,老二卻是突然大笑了幾聲,用一副憐憫的語氣對幾人說道:“你說的對,大家兄弟一場,本想勸你們迷途知返,但看來是少不了一場血戰了,再見時,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老二說完便快速轉身離去,老三聽此一言大感不妙,急忙要去追回老二,卻被暗星擋在了身後,隻聽他冷聲道:“饒他一命,再不是兄弟,你幾人速速戒備,今夜怕是不得安甯了!”
“報!”
“報!”
“報!”
暗星話音剛落,大門外三位斥候魚貫而入,他急忙問道:“何事急報?”
“軍主,剛才有情軍主打來電話,線下接收員急忙上線,卻是白鹭書院的消息,他們已經傾巢而出了!”
“方才杭州采買的兄弟們回來禀報,路上碰到了大批白鹭書院的弟子,領頭的是白鹭十子老四趙士禮!”
“鎮外巡邏的兄弟們來報,白鹭書院先頭部隊離我們隻剩不到一裏,還在急速往鎮子裏趕來!”
暗星心中大驚,想過白鹭書院會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他腦中飛速旋轉,很快便下了一道命令。
“通知線下接收員,讓他火速給其他軍團接收員打電話,同時修煉世界八百裏加急,齊頭并進,将這個消息告知其他軍團,希望離我們最近的晨星軍團能躲過這場戰争撤離到青雲蕩。”
“是!”三位斥候急匆匆退出大門,此時老四卻開口問道:“老大,我們不撤嗎?”
暗星異常堅定的搖了搖頭,對幾人說道:“我們已經撤不了了,隻能盡量爲其他軍團争取會師的時間,隻要他們能守住四安蕩,白鹭書院就進不了南城!”
手下幾人一聽此言,也知道此時已到了決死的時刻,一個個皆是摩拳擦掌,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許多年未曾戰鬥,不知你們還記得如何出招麽?”
“死不敢忘!”老三抱拳,大聲吼道。
“安逸了這麽久,胸中的熱血是否還在?”
“滾燙依舊!”老四抱拳,疾聲呐喊。
“暗星軍團!”
“殺!殺!殺!”
略顯狹小的議事大堂,幾人雄渾壯闊的嘶吼傳遍了整個夜空,正如天上最黯淡的星辰,他們也有散發出自由的光芒!
……
小小的鎮子,許多年來未經戰火,如今卻成爲了白鹭書院北上争雄的第一道關隘,鎮子中央廣場,兩方人馬泾渭分明,一個個如餓狼猛虎,各自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也沒有更多的戰術方陣,隻有殘酷的正面對決,體現實力的絕殺。
趙士禮穩坐于馬上,周身環繞着四件古怪兵器,正是王敞生前使用過的開工套。之前的納降已然失敗,他也不想再多費口舌,開工硯當做當頭炮,嗡的一聲便往對方人群中撞去,暗星長槍立于身前,猛然大喝一聲:“給我殺!”喊着便是一槍挑出,正中開工硯身,緊接着便是一聲聲嘶吼,雙方人馬猛烈的撞擊在了一起。
混戰已經開始,暗星不去直面趙士禮,隻是長槍在手,一槍便是一顆書生頭,其勢若蛟龍,如虎入羊群,長槍所到之處,竟無一合之敵,硬生生撕碎了白鹭書院的陣型。
趙士禮一筆戳中一人腦袋,猛地拔出,鮮血霎時間灑滿了長空,他見暗星其勢難擋,即刻下令讓身旁兩位老師去聯合對敵,董川梅、劉若聲領命去訖,于路奮力砍殺,直沖暗星而去。
暗星感覺到了身側兩道極具威脅的目光,長槍掄圓了刺倒一大片圍攻的書生,緊接着也沖向了董川梅二人。
三人一槍兩筆,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盡管董傳梅二人難以招架暗星猛烈的攻勢,但暗星同樣周身露出了許多破綻,最難防的是董川梅的一手偷襲,一支判官筆玩的爐火純青,總是在暗星即将刺向劉若聲要害時,飛出一筆,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同樣刺向其命門,暗星隻能放棄劉若聲,轉而回防董川梅。
三人這一場戰鬥打的是難解難分,但整體戰局對暗星軍團卻是十分的不樂觀,前排的兄弟幾乎死絕,白鹭書院踩着屍體穩步推進,暗星心裏着急,狂運一口内力集于槍身,猛地揮出一槍便往董川梅頭頂劈去,劉若聲依樣畫葫蘆,揮出一筆想要解救董川梅,卻不曾想暗星是指東打西,一掄子長槍突然轉變了方向角度,變劈爲掃,痛打在劉若聲腰間,這一槍雖作棒,沒有槍刃利器,但卻是暗星用盡了内力的一招,隻槍身之力,瞬間便将其攔腰阻斷,槍身陷入軟肉三寸,鮮血迸濺,當場倒地身亡。
雖然暗星成功殺掉了一人,但董川梅的偷襲一招,也讓他背受重傷,他急忙反身後撤,快速尋找到己方大部隊,與衆兄弟并肩血戰,隻是身旁的兄弟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犧牲在筆鋒下,這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鬥,已然快要走到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