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迷宮,又是迷宮!
嚴雲星對“迷宮”這兩個字有些恐慌,他不怕刀山火海,不懼千軍萬馬,單怕陷入幽暗的地下迷宮中,孤獨的度過五年、十年、二十年……
不過好在這次沒有“天外天”,隻要熟悉了迷宮構造,總還是能出去的吧?而且這次也有人陪,起碼東方一點紅就一直在身邊,雖然是個男人……額……總之能聊聊天解解悶已經很不錯了。
……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趙無極會耍這些陰謀,與四十四年前什麽什麽奪寶時情況一模一樣?”嚴雲星皺眉問道。
“十三墓奪寶,不是一模一樣,是比那次更爲兇險。”東方一點紅糾正道。
“不是,你既然知道會有危險,爲什麽不提前對我們說明呢?”嚴雲星有些想不通,他也有想過趙無極會暗中做些手段,畢竟把這許多人诓騙來,不可能是專門搞一個聚會讓大家Happy,他想到了趙無極會勾結元人,想到了可能會與他們慘烈的厮殺一場,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一個毀滅了一座山的大陣,一座籌劃了十年的地下迷宮,誰能想到趙無極處心積慮竟弄出了這麽大動靜?這是要所有人都死啊!然後重新扶植各大勢力新的代言人,繼而“謀反”完成“皇家遊戲”繼承大統?
有些事情并不能爲人左右,嚴雲星也不是聖人,他準備好了應戰,但他預料不到會是這種危險的境地,一如當年沒有預料到藍惜會那般決絕?
他死了也就罷了,若是害的姚霜、紫衣、米桦也死了,那就罪過大了,修煉者的生命隻有一次啊!
東方似乎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焦躁、不滿、憤怒,耐着性子解釋道:“這是他們趙家的遊戲,我們隻能陪着他們玩,我也是感覺到那群老朋友都到了孤雁山,才想到可能會重蹈覆轍,之前我也沒有察覺,雖然隐隐有些不安,但說實話,沒太放在心上。”
東方有些話并沒有徹底說明白,他真正想說的其實是:他一個小毛孩能做出什麽手段對付我們這群老人?就目前來看也僅此而已了,如果不是爲了照……你們這群後輩,我們早就下山了……
造成今天這種局面,嚴雲星的以身涉險,東方一點紅的漫不經心,都是其中原因,頗有些陰差陽錯的意味。
聽東方那般解釋,嚴雲星也沒再多說什麽,開玩笑,東方能做出解釋已經很不錯了!不過令他疑惑的一點是爲什麽他對所有人都無比冷漠,甚至有些絕情,卻獨獨對自己青睐有加?
難道他……想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傳給我?
他要出海尋仙問道,以日月神教的慣例來看,他肯定要尋找一個合适的傳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萬萬不能答應啊!雖然這隻是遊戲,但我也要做個完整的男人啊!天呐,有點修煉天賦也不至于這樣吧!東方兄,求求你還是令尋他人吧……
東方看嚴雲星一會皺眉凝思,一會愁眉苦臉,似有說不出的心事,關切道:“你沒事吧,腦子摔壞了?”
天呐!東方一點紅和我開玩笑了!他不會真想傳位于我吧?
“呃……沒事沒事,我們還是走吧,我擔心紫衣他們會有危險……”嚴雲星心亂如麻,急忙轉移話題道:“你能辨别方向麽?”
“不能,沒有參照物,我們隻能沿着一個方向走下去。”東方酷酷的答道。
不能就不能吧……
“那行吧,我們走吧。”嚴雲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開路,你斷後,怎樣?”
“随便,我會照看……”東方說了半句戛然而止,卻是神色匆匆的率先離去,留下嚴雲星一人在風中淩亂……
他要照看我?照看我!天呐,他果然把我當成傳人培養了……我滴個神啊,救救我吧!
……
一路無話,雖然是東方先離開,但嚴雲星還是遵照約定當先開路,手提毒王劍小心翼翼的戒備着,有毒王劍的光芒,也不用摸黑前行,這個時候他才大概看清了迷宮的冰山一角。
上方一眼望去,看不到頂,隻是一片漆黑,應該是被落下來的巨石架空遮擋了視線,再加上泥土流沙填縫,很難有光線照下來,此時又是黑夜,更不可能看到陽光從而辨清方位。
面前是足足有兩丈高的一堵石牆,從打磨過的光滑牆壁、牆壁上有被火把熏黑的痕迹來看,這裏确實是趙無極精心打造的地下迷宮。嚴雲星借着毒王劍躍上高牆,卸下烈焰弓拉滿弓弦,一道血箭射出,血色火鳥一聲長鳴,在觸及一處石牆時化作了點點血色火光,嚴雲星終于看清了迷宮的部分構成。
整座地下迷宮有點類似于科技世界的迷宮圖,站于牆頭并不能看到迷宮全貌,也分辨不清正确方向,而他二人所處的位置是在迷宮的邊角,因爲在他右手側不到三五丈的距離就是高聳幾十丈的天然石壁,按照之前的方位來看,此處應該是迷宮的東方,那隻要在這個範圍内搜尋,總能找到姚霜幾人吧?再往南走,說不定能碰到蘇冰雲呢?如果他們都還活着的話。
嚴雲星張弓搭箭,剛想對着迷宮頂射一箭,卻聽東方淡淡說道:“上頭石頭土塊都虛掩在迷宮頂,你要是不想被掩埋,不想被敵人發現,還是别對着上空射箭了。”
嚴雲星聽此一言,無聲點了點頭,幾十丈高度落下來的重物可不鬧着玩的,雖然能釋放内力圈阻擋,但擋不了多久内力就消耗一空,又得尋個土坑把自己深埋躲避落石,他可不想再嘗泥土塞一嘴的滋味。
這麽一想,他不由得擔心起紫衣幾人,他三人的内力遠沒有自己深厚綿長,如此高度的重物墜落,怕是擋不了一下就得耗盡内力,也不知他們是不是也同自己一般尋了個安全的土坑躲過了一劫?哎……希望他們沒事吧……
不過這個迷宮設計的有些雞肋,隻要站在迷宮牆上鳥瞰全景,直接在牆上行走,不就能找到正确的路了?
嚴雲星産生了這種想法,很快付諸實踐,他剛走了一步,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東方疾聲大喊:“小心!”的同時,迅速跳下高牆,然而還是慢了一步,他隻感覺右腳腳後跟像是被穿了一根鐵釘,疼的他低呼一聲,左腳落于地面,右腳卻不敢落地,一下沒站穩就要摔倒在地!
一股香風撲面而至,嚴雲星隻感覺腰後軟綿綿的觸感讓他有些發懵,這是東方?一個大男人抹什麽香粉……
“你也太不小心了,趙無極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讓你走牆……”東方像是老前輩一般數落了一句,嚴雲星心道:“你咋不早點提醒,現在又來打馬後炮……”
東方扶着嚴雲星坐到了地上,又道:“把鞋子脫下來!”
“幹啥?”嚴雲星龇牙咧嘴的問道。
“叫你脫你就脫,廢話真多!”東方不由分說的拽住嚴雲星的右腿,就要親自動手。
“别别别……我自己來,自己來……”嚴雲星不動聲色的推開東方,脫下了鞋襪,仔細一瞧,腳後跟血流不止,傷口處黑黑的釘帽,竟然真的紮進去了一根鐵釘!
“是透骨釘!”東方急急抓住嚴雲星右腳腳踝,嚴雲星心裏怪怪的,想要掙脫開卻感覺東方的手好似鐵箍一般勒的深緊,也便放棄了掙紮。
真是怪了,難道從小成爲陰陽人,這人的雌性特征也越發明顯不成?這手真小,又棉又軟,我要是自宮了,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嚴雲星腦洞大開,想着自己面圍輕紗,蘭花指翹起繡花的模樣,隻感覺一陣陣惡寒,急忙搖了搖頭摒棄了這“駭人”的想法。
“你别動!”東方冷着臉呵斥一句,右手成蘭花指狀,忽得兩道飛針疾射而出,正中嚴雲星腳掌兩處要穴,嚴雲星也沒感覺到疼,那透骨釘竟神奇的緩緩往出擠壓,東方瞅準時機,又是兩道飛針飛射而出,夾着透骨針猛地拔出腳後跟。
“叮……”透骨釘被用力一甩,砸中石壁掉落于地,東方淡淡的說道:“還好你萬毒不侵,不然頃刻便死。”
“嘿嘿……”嚴雲星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說道:“怎麽說我也是五毒教教主嘛……”他此一言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你看我也是一教之主,再當你的傳人實在不合适,還是另尋天才吧老哥……東方卻站起身,好似沒明白他的意思,一句話也沒說。
嚴雲星無奈的搖了搖頭,穿好了鞋襪,剛要扶着牆站起來,卻聽東方一聲厲喝:“怎麽不長記性呢!”
對啊!這裏機關重重,怎麽能随便瞎碰呢,真的是……
嚴雲星慌忙不疊的點頭,道:“對對對,不知道怎麽回事,和你在一起我都不想動腦筋,也正好,我現在一想事鬼眼就惡化,所以這以後動腦子的事還是你來吧。”嚴雲星說着就要單腳撐起身子,剛一發力,卻感覺溫暖入懷,原來是東方不知何時架住了他的胳膊,也不容他拒絕,冷漠的說道:“我在這兒,你就有恃無恐,我看你是懈怠了……”他用力扶起嚴雲星,又關切的問道:“這段時間鬼眼沒惡化吧?”
“沒有……”嚴雲星簡短的回了一句,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話鋒一轉,笑道:“東方兄,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一副老前輩的口吻,畢竟我叫你一聲東方兄是吧,而且論實際年齡來說,我今年也有……四十九歲了,四十九還是五十,總之是不小了……”
“那我也比你大,是你前輩!”東方酷酷的回了一句,粉裙一甩,當先探路去了,嚴雲星跛着腳跟個傻子似的笑嘻嘻問道:“東方兄,你到底多少歲了嘛……又不是啥秘密,說來聽一哈嘛……東方兄,别走那麽快嘛……诶……真走了?啧,我是傷員啊喂!拜托你照顧一下傷員好不好?我是個瘸子啊……”
漆黑的迷宮,一個面帶笑意的絕色“女子”在前邊走,一個傻乎乎的跛子在後邊追,場景頗爲怪異,但卻爲萬分壓抑的迷宮增添了一分溫馨,一絲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