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樣說,但當任小天真要沖進去殺了那狗男人時,卻又冷靜了下來。
碰到這種事,尤其是親兄妹之間,實在令人尴尬。雖是藥物所緻,但看小月那般癡情投入,任小天也明白若真一怒之下搞出人命,小月說不定還會恨上自己,還不如等藥效過後,讓她自行決斷,到那時再幫她出手也不遲。
任小天的思想在那個“長兄如父”的年代可以說十分開放了,一是因爲魔神宮常年避世不出,幽冥山上規矩自不同于俗世;二是因爲他這個妹妹三十多年從未對男人假以辭色,這一次竟然直接獻了身,對她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吧,至于魔神宮不與宮外人通婚的規矩,身爲宮主的他也可以考慮進行适當的調整嘛……
内心經過幾番掙紮,任小天咬了咬牙,赤紅着雙眼一聲不吭的抱着發情的萬玲珑走出了地窖,他一邊應付着纏着他哼哼唧唧地絕色火妖,一邊還得思考着如何處理小月的事,以至于忘了殺掉導緻他心煩意亂的罪魁禍首耿老三!
……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任小天關于細節的描述自然是能略過就略過,這讓許多人心裏有那麽一丢丢失望,畢竟火妖的媚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見識過的,若是能仔細聽一遍任小天的叙述,啧啧……那一定會是一段流傳于江湖的風流韻事,可惜啊可惜……
至于任小月和伽古是如何相遇又如何陰差陽錯的搞在一起,那就不得而知了,看任小月那邊羞澀姿态,估計是不會說,伽古那尾巴翹到天上的主兒,更不會與衆人解釋。不過隻需稍加猜測,也能猜到大概經過。
此二人先後進入望京樓,伽古循着萬玲珑的蹤迹找到了地窖所在,進去之後先藏于屋内。之後任小月到來,耿老三通過機關放出了陰陽合和散,二人皆中招,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其實具體過程比衆人猜測的更爲複雜,兩人在神志清醒之時還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打鬥,隻是打着打着就莫名其妙的挨到了一起,藥效一激,也便意亂情迷了。
……
這一段窘事講完,望京樓大院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不過很快,李錦天的歸來緩解了尴尬的局面,他告知衆人王隐已被他勸退,護城軍大軍往其他地方瞎溜達去了,但望京樓大火燒紅了開封半邊天,皇城軍肯定會過來的,到那時可就沒那麽好應付了,還是早些撤退爲好。
衆人思慮一番,姬若冷着臉嬌喝道:“你們誰走都可以,但血刀門這幾人絕對不能離開!”
“耿老三也必須留下!”楚湘劍指其面,大吼道。
“喲呵!”伽古萬分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本事!”
“哎……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夜可否先罷了刀兵,十三墓奪寶再一争高下如何?”任小天皺眉道。
萬玲珑一聽任小天也發話了,慌忙不疊的跟着點頭道:“對呀對呀,李大人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今晚就算了吧,要是拖到皇城軍來了,大家都不好應付不是?”她說完又嬌羞的偷瞄了任小天一眼,後者露出感激的微笑,她的俏臉瞬間變得紅撲撲一片,煞是可愛。
崔遙一看萬玲珑似有“叛變”的嫌疑,老大不高興的低喝道:“皇城軍?呵……怕他個鳥!耿老三必須死,你們誰的面子都沒用!”
耿老三一聽此言,心說關西幫算是完蛋了,如果不抱着三角眼的大腿,自己也得跟着完蛋。他畏畏縮縮的躲到了伽古身後,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到了伽古身後,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伽古頗爲厭惡的咕哝了一聲,又與衆人道:“耿老三怎麽說也是我與小月的良媒,我是定要護着他的,你們也不用看誰的面子,想打就直接來,我伽古還沒怕過誰!”
伽古當然不會爲了所謂的“良媒”強行與衆人爲敵,他這麽做還是爲了表明自己的強硬态度,借耿老三爲自己樹威,爲血刀門正名。如果說之前他還覺得寡不敵衆,不應樹敵太多,那現在有了這位撿來的大舅哥做同盟,血刀門與魔神宮聯手,這南宋江湖不任由他馳騁?
“打就打!”楚湘見伽古如此嚣張跋扈,疾喝一聲旋即做了個起手式,準備與之大戰一場,姬若同樣持劍而立,時刻準備爲百合報仇!
眼看着場面又有些控制不住,燕雲飛忽然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皺着眉頭擺了擺手與衆人道:“都聽我一句,眼下最要緊的是東方教主的安危,你們幾家之間的恩怨等下墓再解決不遲!”
五毒教主發話,楚湘終是要聽的,燕雲飛的手段他也是見識過的。隻聽他恨恨地低聲咒罵了幾句,便不再搭理伽古,與燕雲飛、李錦天道:“我現在就與崔遙進樓一探,外邊的事就拜托燕教主、李大人了。”
燕雲飛點了點頭,李錦天看了一眼一心隻在任小天身上的萬玲珑,低歎了口氣,應承道:“放心吧,如果裏邊情況确實危急,你倆記得報信,好叫我等進樓營救!”
楚湘、崔遙沒有言語,與燕、李二人抱拳後便要往望京樓飛奔而去,然而就在兩人剛抵月門之下,門内突然襲來一股勁風,緊接着飛出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頭!二人心中驚駭,怕是荀孟绮出事,急忙伸手去接,卻不曾想此人頭力道極大,合二人之力竟然沒有抓牢,硬生生脫手而出,滾落至地面,咕噜噜直至耿老三腳後跟方才停下,留下了一道長長地血痕!
耿老三本想罵一句,但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人頭,卻吓得一蹦三尺高,疾呼一聲:“王洛生!”
“王洛生?”門外守門的黃河、天河、百花三幫弟子一聽此言,皆魚貫而入,領頭賈半仙頗覺疑惑的低聲道:“大刀王家,王洛生?”
“是他!王洛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賈半仙身旁一個身背金刀的矮胖中年人喜極而泣,狀若瘋魔,也算确認了人頭的身份。
此人正是金刀張家家主,王洛生的死敵——張迪。他也來不及多想,瘋狂過後跪在地上朝着月門方向不停地磕頭,嘴裏念叨着感謝恩人之類的雲雲……
那究竟是何人所擲這血人頭呢?衆人待要上前一探究竟,月門内又“呼呼呼”飛出三團血淋淋的事物,這一次不待耿老三辨認,張水龍、賈半仙、鬼王同時驚呼一聲:
“吞水龍!”
“劉中提!”
“龍王!”
“竟然都死了!”柳阿大心中同樣震撼不已,要知道這四人可是聲名鼎赫的中原六大幫幫主啊!雖然單挑可能不是在場幾位大佬們的對手,但四人聯手可不虛任何人啊,更何況還是在人家自己的地盤上!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恩人?”張水龍喃喃自語道,“不會是他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還那麽年輕,怎麽可能以一敵四!”賈半仙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心中一直不願相信會是他所謂!
但是,望京樓内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已經站在此地了,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那個人,也便呼之欲出了!
楚湘、崔遙的期盼、燕雲飛、李錦天、姬若等人的好奇、黃河六幫的感恩拜服,伽古、萬玲珑的妒忌怨恨,衆人萬種心情,終于等來了一舉覆滅中原六大幫的大魔頭!
沖天火光前,暗影月門下,一個渾身散發着濃濃血氣的血人一步一步緩緩向衆人走來。
他長發披肩,柳眉似刀,水眸如劍,略顯瘦弱的身軀在遠處大火的映射下卻格外的高大,他的影子拉的斜長,好似張牙舞爪的妖獸,随着他不緊不慢的腳步鋪天蓋地的壓向了衆人,格外的陰森恐怖。
他全身上下沒一處幹淨的地方,要麽是衣物被燒得焦黑,要麽血水滲透,凝結成積郁的黑色,散發着強烈的死氣,淩冽的霸氣!
燕雲飛皺眉,他感覺此人之功力跨進一大步,其修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李錦天驚歎,他察覺此人功力已不在自己之下,短短一夜,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伽古怨恨,之前出樓時聽到樓上有打鬥聲,就應該直接上樓趁其不備殺掉他!萬玲珑忿忿不平,憑什麽他這樣居心不良的小人會有如此大的突破?而其餘姬若、任小天之流,更多是被荀孟绮狠辣的手段所折服,心中不免對其高看了幾分。
“妖怪!大妖怪!”耿老三目露驚懼之色,死命拽着伽古的衣角,瑟瑟發抖!
“教主!”楚湘、崔遙齊刷刷單膝跪地,昂首抱拳,激動的不能自已。
“在下……”張水龍剛說了半句,又急忙雙膝跪地,改口道:“不不不……屬下張水龍,願攜黃河幫一衆兒郎重歸神教門下,爲教主執鞭墜镫,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賈半仙也是個聰明人,聽張水龍此一言,悄悄捅了捅張迪、鬼王的胳膊,三人互使眼色,撲騰騰跪地異口同聲道:“百花門/金刀張家/暗鬼窟重歸神教門下,爲教主當牛做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柳阿大、博安仇喜一看這架勢,不跪也得跪,尤其是柳阿大,忿忿不平的瞪了耿老三一眼,旋即與門外一衆三幫弟子跪地大吼道:“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激蕩人心的怒吼響徹了開封整個夜空,望京樓大院成了東方夢的獨場秀,同時也宣布着日月神教王者歸來!
然而,身爲主角的荀孟绮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态度,似乎任何變故都不會讓他内心泛起一絲絲波瀾,直到他看向任小天身邊的年輕女子時,臉上才露出些許擔心的神情。
“你……沒事吧?”荀孟绮緩慢地挪步到萬玲珑身前,出聲問道。
“哼!”萬玲珑嬌喝一聲,冷言冷語道:“我有沒有事,不必你來假惺惺問候!”
“呃……”萬玲珑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比吞水龍的魚叉、劉中提的雙戟殺傷力更大,直叫荀孟绮兩眼發黑,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教主!”楚湘、崔遙二人同時向前想要攙扶荀孟绮,卻見荀孟绮一揮手阻止了他二人,兩人隻能心裏幹着急,豆大的汗珠浸濕了衣衫。
荀孟绮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萬玲珑對自己産生了嫌隙,但看她神情應是保住了清白,眼下身體情況也不允許他做過多的思考,他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萬玲珑,一雙血手卻突出奇招,還未等衆人反應過來,三道飛針已然襲向伽古身側,其目标正是嘴裏嘟囔着“妖怪”、瑟瑟發抖的耿老三!
“大膽!”巨象大驚失色,顫抖着怒吼出聲。
“爾敢!”伽古三角眼斜視,左手赫然出現一柄血線長刀,猛地劈向側身襲來的三道晃眼飛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