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次見小白的朋友,他叫嚴雲星。和小白一樣,抽煙喝酒無所不會,我心裏有些讨厭。這些都是老娘當年玩剩下的,這個年紀了還是這樣子,就太不成熟了。
……
翻開《愛人筆記》正文第一頁,白小碧對嚴雲星糟糕的第一印象反倒讓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盡管笑得苦澀,但灰蒙蒙的心像有一團火焰包裹着,終于悄悄地化開了。簡單的兩行字下邊,還有一行PS:準備寫筆記時補上的以前的日記,不然你以爲就這能被寫進去?
光讀這句話就讓嚴雲星感受到了濃濃的傲嬌。仿佛在與她互動,癡癡地回道:“是啊,如果不愉快的相遇都能被寫進筆記,那你的筆記豈不要堆滿一屋子?”
他輕輕地撫摸着力透紙背的字體,一橫一豎一撇一捺,像是與她跨時空同步書寫,一字一句都要深刻進他的靈魂。
……
今天這事,嘿……真是離奇又巧合。橋上遇到搶劫犯,一個市民挺身而出,竟然就是小白的那個“煙酒朋友”,還挺有正義感。可有一點讓我很鄙視,你說你沒有這個金剛鑽攬什麽瓷器活?幸虧隻是落江裏了,沒出什麽大事,不然我怎麽和小白交待?多事!一個個都像你似得不要命,那還要我們警察幹什麽?
不過今天這件事也讓我深刻的自我反省,金陵的治安遠不如想象中那麽好。我輩責任重大啊!
……
第二頁,是第二次見面。嚴雲星不由得回憶起了當時場景,卻心中一痛,不敢再往下細想。
同樣是金陵大橋,同樣面臨危險,結局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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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煩,耗費了大半年精力逮住的一個罪犯,就因爲證據不足,讓人輕輕松松給撈走了!如果我當隊長,一定咬緊不放,施壓怕什麽?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還當什麽隊長?
哦對了,又見到那小子了,交流下來感覺還不錯,不似印象中那麽糟糕,不自量力的正義感之外還有一點小幽默。看來是人就逃脫不了一個定律:千萬不能以第一印象看待一個人,就像那個罪犯,長得斯斯文文,但誰能想到他就是手上沾滿了鮮血的金陵東區幕後黑老大呢?
……
第三頁,雖然簡單地提了一句,但嚴雲星緊張的心情終于稍稍放松了下來,好歹聽到了她的一句誇贊,總算在她心裏占下了一個位置。所有的故事會從這裏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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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蘇州啦!嚴雲星那家夥讓我去五毒教,自己卻當了甩手掌櫃,太不講義氣!忙得我是焦頭爛額,天昏地暗,白天找賴長生的麻煩,晚上處理五毒教的麻煩,都快要瘋啦!
不過唯一值得我欣慰的是,兩個小妖精不要太可愛。小貓兒貼心,小狐狸頑皮,有她兩個在,總還能在繁忙之餘找點樂子。
今天去了蘇州,哈哈……笑死我了都,那家夥睡覺的醜照都捏在我手裏啦!掌握了這個證據,惹我不高興時公布到論壇吓吓他,讓你抓壯丁,真當我是任勞任怨的老黃牛咩?
PS:就是封面那張啦,當時覺得憨憨,現在看着好可愛呢,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害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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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雲星連着看了兩頁,看到最後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但僅片刻後,他突然得慌張了起來。爲什麽從認識到現在,除了婚紗照之外再沒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一念及此,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難以承受追悔莫及的深深自責,呼吸越來越急促,不一會便臉色漲紅,眼冒金星,急得昏死了過去!
……
“滴!滴!滴!”
距離别墅一裏外的一輛黑色廂形車内想起了刺耳的警報。一位時刻關注着電腦屏幕的眼鏡男立即打開了無線通訊,喊道:“目标生命體征紊亂,陷入昏迷,屠夫、菜鳥快進去瞧瞧。”
“是!”
兩百米外的另一輛白色廂形車車門剛一打開,通訊中立即響起了一個冷冰冰的女聲。
“慢着,現在不能進去!”
“可他确實昏迷了啊,大病未愈、哀傷過度、飲食不進,哪一項都足以要了他的命!”眼鏡男的語氣既着急又好奇,明明遠程監控是你親自安排的,這時你怎麽倒成了最無情的那一個?
通訊中片刻的雜音過後,冰冷的女聲依舊如常。
“他一定能挺過去,行動中止!”
通訊中又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是代号爲“菜鳥”的GY組成員。他試探性地問道:“蘇小姐,要不要把他父母叫回來進去瞧瞧?”
嚴雲星的父母和斬神組的成員都去參加白小碧的葬禮了,雖然嚴雲星這邊情況不容樂觀,但那邊更需要嚴家的人出面。
“不必了,無人機繼續監控,不要給我傳來任何圖像,一旦洩露,眼鏡你知道後果。”
簡短的命令畢,白色廂形車的車門再度拉上。從别墅對面的超市緩緩走出來一位面若寒霜的女子,一如清晨淡薄的雲,微冷的風,幽幽地望着馬路對面的鐵門,長歎了一口氣。
她是被她父親強制下線的,也是第一時間接到通知的,大腦空白的那一秒過後,不由得想起此前看到的訊息。匆匆收拾了行李,對父親除了感激,還帶走了他手下醫術最高超的幾名GY組成員,來到了久違的金陵。
她的心情很複雜,但長久的理智告訴她,此刻最好不見面。
……
深夜,華燈初上,昏黃的路燈透過别墅内重重建築的縫隙,隻照出些微冷寂的花草殘影。殘影之上,一架小型無人機飛過了小别墅正面,繞回背面陽台,捕捉到了目标的最新生命體征。
他打開卧室門,連滾帶爬地下樓了。
如果人體永遠也感受不到饑餓,他永遠也不會下樓。
所以,他是來做飯的。
很機械地簡單炒了幾個雞蛋,下了把挂面,等待面熟的時間看着冰箱上的一張張便簽愣愣發呆,直到面煮化了,湯水溢出了鍋,順着電磁竈流到了他的手上,燙起了一顆水泡,他才回過神來。
他一指甲掐破了水泡,兇狠的眼神似乎在責備該死湯水打斷了他的回憶。面煮化了,成了一根根寸長的斷條,讓他更加懊惱,提起鍋子連湯帶面扔進了洗碗池裏,叮叮咣咣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MD!”他心煩氣躁地爆了一句粗口,看着盤裏的炒雞蛋又出了一會神。或許這是她冥冥之中的安排,下酒菜有了,臨走之前一起大醉一場。
他開始像個瘋子似的翻箱倒櫃,小别墅沒有酒,他便回到小洋樓,小白卧室沒有酒,他便去到毒狼以前居住的客房。果然,在櫃子裏找到好幾箱毒狼來不及帶走的好酒,扛起一箱,像個小超人健步如飛,“噌噌噌”回到了卧室,腳後跟一磕,重重地關上了門。
酒有了,他的臉上露出了興奮之餘的潮紅,可炒雞蛋卻沒拿上來,讓他又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嘴裏咕哝着“等我”,起身又下樓端菜。
終于酒菜齊全,他盤膝坐在地闆上,先倒了一小杯放在對面,再甄了滿滿一碗,心滿意足地打開了筆記本。
清醒的時候,字裏行間有她,酒醉的時候,離人遊夢中也有她。
……
我的心情很沉重,人果然是多面的嗎?看似一個性格開朗幽默的大男孩,殺起人來卻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确實是我見過最無情的人,罪犯的歹毒露于外,他的狠辣斂于内,雖說隻是遊戲裏的人或玩家,但那也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了一個人的另一面,那是掩藏在善良之下的殘忍。我在想要不要離開五毒教,與五毒教徹底撇清關系,但和他見面之後,幾句簡單的聊天又讓我留下來了。因爲我很忙,小薇的出現讓我必須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在現實世界,而修煉世界的事隻能暫時耽擱了。
……
這一頁是黑金山一戰後,白小碧對嚴雲星看法的轉變,讓嚴雲星很不是滋味。他大拇指卡着書頁合上筆記本,另一隻手端起酒碗,身子微微前傾與小酒杯輕輕一碰,仰頭一口飲盡。
酒入口,他品嘗不到任何滋味,似乎是高燒未愈暫時失去了味覺嗅覺,隻胃裏一陣火燒一般的灼熱,才讓他第一次感覺到有東西進入了胃裏,很充實,也很飽脹。
他打了個酒嗝,說道:“很抱歉給你造成了心理陰影,惹你不高興都是我的不對,這杯你别喝,我喝幹賠罪!”
自本性中的豪爽和遊戲帶來的豪邁,使他回到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菜的任性灑脫,選擇性的忘掉了一些既在的事實,一抹嘴巴,又打開筆記本,逐句逐行地看了起來。
……
今天讓我很震撼,本以爲隻是随便的溜達,卻又了解到了他的另一面。都說女人善變,可我感覺他才是一個真正的多面體,對别人狠,對自己更狠,竟然生吃了人肉!我的乖乖,吓到我了!
我心說一個遊戲,真的不至于,可面對他那種狀态,我又不得不安慰他。有時看他可憐,有時看他可畏,有時又看他可恨,可終究想起來,我對他的關心好像越來越多,超乎了普通朋友、上下級的關心,難道我被他吸引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我也覺得不可能,你能看上我那是我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啊。”嚴雲星照例合上筆記本,就好像與她重新經曆了一遍筆記故事,随着她印象的改觀,心情也變得高興了起來。嘴上說着不可能,臉上卻能看得出一絲絲得意,連着喝了兩大碗,微紅的酒暈蕩上了雙頰。
“诶,你怎麽不喝呀,不能喝?沒關系,我替你喝,一家人嘛,這是應該的。哈哈!”
嚴雲星喝完笑了兩聲,世界唯以沉默待之。再翻開筆記本時,酒勁上頭的他已經看不清字了,索性将筆記本放到床上,就着炒雞蛋一碗加一杯的喝,不一會便喝光了整整兩大瓶。
他的酒量自己也不知多少,隻知道從來沒斷過片,但此時此刻,僅僅兩瓶便足以放倒他了。
他像癱瘓了似地側躺着,耳朵貼着冰涼的地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杯,醉眼迷離時好像真能看到她蹙着眉頭擋酒的模樣。
“别……别喝!我來替她……喝……喝……”
“你們别……灌她,來灌我,我是……我是她老公,我替她……”
“對不起,我能做到的,好像隻有替你擋酒。”
“我沒用,我是個廢物,我不配做你丈夫。”
“但是求求你别走……别走好嗎?别怪我自私,我隻是想永遠留你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