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自由大黃牙
盛夏的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無情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到處都是熱浪滾滾,酒館的生意都因此少了許多。
“唉,本以爲跟着五仙軍能混口飯吃,沒想到還不如家裏挑糞種田呢。”
“是啊,這都一個多月了,天天訓練沒拉下,可一個子兒都沒見着,我家老娘都快餓死了。”
“你老娘快餓死了……那你還在這兒喝酒?”
“這不是蹭你們的麽……”
“日日都蹭,就不能讓我們蹭你一頓麽?”
“诶,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得想辦法拿到饷啊!”
“怎麽拿?那老毒妖……”
“噓!找死啊你!”
“怕他幹鳥?看你們把老毒妖吹得跟個妖魔鬼怪似的,再TM吃人那也得發饷吧?”
“對,發了饷再吃,勞資也認了!”
“啧……那既然這樣,咱們聯合起來去讨饷,不給咱就鬧事,把他轟出大理城!”
“走,我喊我表弟去!”
……
灼熱的溫度和火爆的脾氣再加上有心人的挑唆,往往能一觸即發。很快,城主府門口集結了近百名讨饷兵士,随着得到消息的人越來越多,隊伍還有擴大的趨勢,三五個彙集而來,烏泱泱連成一片,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于街面上,驚動了無數居民圍觀。
“诶程家小二,怎麽了這是?”
一須發潔白的老頭拉着一圍觀小夥發問。小夥回頭一看是街頭賣瓜子的葛大爺,興緻沖沖地說道:“嗐,還能是什麽事,天天叫喚着讨饷呗。”
葛大爺一把拍落小二偷摸瓜子的手,說道:“這才拖一個多月就鬧事啦?夏狗在的時候拖兩三月咋都跟死人似的呢?”
“嗐,欺軟怕硬呗。”小二翻了個白眼,靠在牆上踮着腳向人群張望。
“欺軟怕硬?呵呵……這是老頭子這些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啥意思啊老爺子?”一中年婦人接了話茬,輕輕搖晃着懷裏熟睡的娃兒。
“你們這群年輕人呐,呵呵……早晚你們就知道啦。”
“诶這老爺子,還打起啞謎了……”
“呵呵……來讓我瞅瞅咱家娃兒,哎呦,長得真俊,真像我年輕時候啊。”
“老爺子往哪扒拉呢,再耍流氓小心我家男人掀了你的爛攤子!”
……
讨饷兵士鬧騰了許久,終于想出了個統一的口号,在幾個人的組織下,長一句短一句高一聲低一聲的嚷叫了起來。
“當兵吃饷,天經地義!五仙拖饷,滾出大理!”
“轟隆!”
府門大開,嚴雲星等一衆五毒教元老親自出門,鋪天蓋地的強大威壓讓讨饷兵士瞬間閉了嘴。
“星哥,是我大理軍的新兵,交給我解決吧。”嚴冷鋒在後小聲禀報,心中已然動了殺念!
“新軍來者不拒,自然魚龍混雜。這件事你不必插手了,我親自來吧。”
嚴雲星話剛說完,底下有幾個膽大的就嚷嚷了起來。
“嚴帥,兄弟們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啥時候發饷啊?”
“是啊,沒那能力,就不要招兵嘛,招了又不給錢,憑啥給你賣命啊……”
嚴雲星聽着好氣又好笑,你們還沒給我賣命呢就已經上門鬧事了,真要打開仗那不得活扒了我的皮?
“好了,我是個直性子人,話,我隻說一遍,都給我記住了。一,我嚴雲星從不拖欠弟兄們軍饷,明天早上都來我府領錢;二,我不想對比夏軍如何如何,但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遍,若往後還是如此,别怪我事先沒提醒。”
“切……擱這兒威脅誰呢?”
“行了,也就等一晚上,明天他還拖再鬧他也不遲。散了吧散了吧。”
“诶别呀,他這是緩兵之計……兄弟們别被騙啊。”
“那你呆着吧,曬TM老半天了,勞資得回去歇涼。”
有人走有人留,嚴雲星沒有再管,回了府“咣當”一聲關上了大門。兵士們鬧騰了一會兒也沒了興緻,各自散了去。
“诶葛老爺子,事情的發展好像和你想的不一樣啊,我就說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都是哄小孩的。名号喊得兇,真正辦起事兒來,那也和普通人一樣,一個字——拖。”程家小二得意洋洋地賣弄着他的見識,趁老頭不注意,一個“飛龍探雲手”,抓了滿滿一把瓜子揣進了兜裏。
葛大爺摸着腫脹的下巴,也對孩童時的記憶産生了懷疑,“難道說我小時候聽到的嚴教主和這個嚴将軍不是一個人?還真是怪事了!”
“嘿嘿,我看是牛家媳婦那一肘子給您老砸迷糊了,嘿……手感怎麽樣啊老爺子。”
“去去去……胡咧咧什麽呢!街裏街坊的别TN瞎造謠啊!”葛大爺照着小二屁股狠狠踹了一腳。小二比了個極其下流的手勢,嘿嘿笑着溜走了。
……
隔日,天還蒙蒙亮,城主府門口就已站滿了人,一聲聲讨饷口号驚醒了尚在睡夢中的居民。葛大爺攤兒都沒出就屁颠屁颠地跑出來圍觀了,見程家小二正嗑着瓜子,上去就是一腳,罵道:“鄰裏鄰居的吃爪子不來照顧我生意?滾滾滾,别在我攤位上嗑,看你就來氣!”
“哎呦大爺,這您可誤會了,這瓜子是前些日子在您這兒買的呢,您忘了?”小二笑嘻嘻地拍着屁股上的腳印,嘴裏嘎嘣嘎嘣的活脫脫一隻地老鼠。
“唬誰呢,到你手裏的瓜子能留幾天啊?老實交代,是不是昨兒個順手摸的?”
“嗐,這不是向您學習呢嘛,我順手摸瓜子,您順手……诶别打别打。牛家媳婦,你來啦!”小二遭不住老頭的拳腳,一看苦主到了,忙擠進人群裏看熱鬧去了。
牛家媳婦抱着孩子一到,還是昨天的位置,跟沒事人似的在那兒扯閑篇。
“老爺子,今兒您怎麽看呐?”
葛大爺摸了摸還沒消腫的下巴磕,讪笑道:“老糊塗蟲一個,看不懂看不懂……”
“是嗎?那您能看懂我家娃兒爲啥一天到晚的打瞌睡呢?”
“啊?這……”
“您給看看嘛,您看看……”
“我……還是不看了吧……呵呵……”
“看看看看。”
“真讓看?”
“真讓看。”
葛大爺手癢難耐,下定決心剛一擡手,“唉喲”一聲,一顆帶血的老黃牙飛向了半空。
……
讨饷兵士手裏拿着一顆從天而降的老黃牙,連罵晦氣,周遭更有無數的讨罵聲,随着日頭的漸漸升起,比昨日更甚。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TNND,昨日拖今日,今日拖明日,把咱當猴兒耍呢?”
“别罵了!罵有什麽用,能給饷嗎?他既然不出來,那大夥兒齊心協力沖開這門,找他問話!”
“沖沖沖!”
兵士群情激奮,“嘿呦嘿呦”輪番撞門,守門兵士卻不搭理,跟兩根電線杆似的站得筆直,任由鬧事者一點一點撞開門縫,落下門梁大片灰塵。
“弟兄們,加把勁,再來一下門就開啦!”
前排兵士撸起了袖子,摩拳擦掌,欲圖“會心一擊”。然而剛剛加足了馬力,沖開陣勢,遠處街道突然傳來了一聲炮響,緊接着一聲尖細長嘯,喊得是“聖旨到!”唬得那幾個兵士立馬刹腳,迎頭撞向石階。
“哎呦呦……疼死了……”
“别嚎了,快起來,朝廷的人來了!”
衆兵士立馬讓開一條道,遠遠的瞧見兩隊馬隊并辔而來。當先幾人,一個是皇城軍将官打扮,頭戴一朵白荷花,旁幾個是短發試煉者,中間一個是面如傅粉的大太監。近到前來,金銀晃眼珠玉琳琅,香氣撲鼻貴氣淩人,尤其帽簪穿過一朵大牡丹,正是大宋最時尚的打扮。
大太監很滿意如此多人的“熱烈歡迎”,但也很不滿主角的不出場,于是又扯着嗓子喊了一聲,嚴雲星幾人才開了門。
“呵呵……嚴将軍這是起早了?”大太監動作利落的下了馬,說了句反話表達不滿。嚴雲星哈哈一笑,說道:“本來起早了,但被一群鳥兒吵得發困,就又睡了一會兒,多擔待啊。”
讨饷兵士一聽此言,個個捏緊了拳頭,敢怒不敢言。他們懼怕的并不是傳說中的嚴毒妖,而是這一群盛氣淩人的朝廷大員。這種對于上層官員的天生恐懼和自卑感,縱使試煉者入世七十餘年,都沒能徹底幫其消弭。
大太監察覺到現場氣氛有一絲詭異,也不再閑聊,直接宣讀聖旨。
“草,接旨!”
嚴雲星尴尬地笑了笑,望北抱拳,表示恭敬,其他人亦如是。大太監也不怪失禮,念道:
“原五毒教主、新五仙軍元帥,草老英雄,收複大理,兵敗夏人,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将傾,實乃西南擎天一柱,國之棟梁。今特命草爲五仙大元帥,同領西南節度使、大理城城主;特批五仙軍爲大宋西南邊防軍,可自行招募鄉勇,訓練臣民。”
大太監念罷,合上聖旨,又道:“皇上還說了,朕,亦賞罰分明,大理之勝,揚我國威,特賞金币二十擔,糧草十萬擔,軍需物資三十車,還望愛卿能速速領兵東進,以解廣州之困。”
“謝皇上!”
嚴雲星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把大太監吓了一大跳。大太監代傳的話才是天降甘霖,之前的聖旨他是一句都聽不進去,虛頭巴腦淨整些沒用的。當然“草來草去”的也很難聽,這讓他下定決心,下次遊戲一定要起個正常點的ID……
“各位兄弟,聽到了吧。這麽熱的天,就别擠一處了,回去歇着吧。”
讨饷兵士一聽有二十擔金币,早就暗自竊喜了,不用嚴雲星打發,自個便退去了。
府門一空,嚴雲星即請大太監一行入府,大太監卻四下張望,像是在尋什麽人。
“劉将軍,那幾位記者呢,去哪裏了?”
記者?我不是迷糊了吧?
嚴雲星正自疑惑,那皇城軍将官指向街道與一大爺閑聊的幾個短發試煉者,說道:“在那兒呢,我去叫他們。”
“請,那叫請!對人家客氣一點,明白嗎?”大太監訓了一句,劉将軍忙應道:“是是,請……我這就去請。”
劉将軍一路小跑至幾個記者身後,恭恭敬敬請道:“各位記者兄弟,曹公公有請,嚴帥也在那兒等着呢。”
“知道了!”一個小眼睛記者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繼續向大爺請教。
“大爺啊,你剛才說府宅附近允許擺攤是吧?”
“四四……嚴帥來了,大夥兒都可以自由擺攤……”
小眼睛記者迅速記錄,又問道:“大爺啊,你們沒有事先溝通吧?”
“十麽意思?”
“就……不是做樣子,不是有人故意讓你這麽說吧?”
“哦哦……不四不四……”
“沒人威脅哈,那您這牙是怎麽沒的?”
“我這牙……牙……”
“大爺啊,您别怕,若是被人欺負了,您就說出來,我們會替您主持公道的,您忘了嗎,我們是開封朝廷派來的。”
“人老掉牙,是正常的吧,幾位大人也别盯着我一個人問呐,我這還要回家粗攤呢。”
“看看,遮遮掩掩,欲蓋彌彰,這裏邊就一定有事,學到了嗎?”小眼睛記者對其他記者大談采訪經。幾個記者紛紛點頭,表示學到了。那大爺卻不高興了,拽着小眼睛記者說道:“十麽有四,怎麽就遮遮掩掩了?你……你這小夥子,朝廷來的也不能胡咧咧啊。”
“行了行了,大爺,我們會好好報道你這事的。走走走……”小眼睛記者一把甩開大爺的手,招呼小弟們跟着劉将軍往府門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