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東出:戛然而止的最終戰
“将軍,姚太谷親自領兵出陣,我前軍被擊退了!”
“将軍,‘星夢墜河’麾下全部使用了戰鬥卡,我後軍、大理軍傷亡慘重!”
“将軍,天府之國三大高手上陣,辛克敵、彭三花、萬裏指使皆被打成重傷!”
一道道緊急軍情上報于五仙三将,盡管有預料到白樹嫡系難敵,但沒想到底牌如此之多,不僅高手雲集,而且還有整編“卡牌師”這種用金币砸出來的超級部隊。果然是西夏四大王牌軍之一,财大氣粗,底蘊豐厚啊!
星夢墜河,白樹麾下第三高手,情報顯示掌握一支秘密部隊,今時終于亮相,一出場就給予五仙軍迎頭痛擊,讓三将着實有些措手不及。
“冷叔,全城糧草都被白樹山羅運進中央城,我們的抛石機也難以下城,射程不夠,應該是沒機會了,現在要撤嗎?”南宮瑾問了一句,南華馨也看向嚴冷鋒,都在等他的決斷。
嚴冷鋒搖搖頭,說道:“一炷香,若還是不敵,全軍撤退。”
一炷香。
南華馨命茫雨将時間準确告知于各軍主使,各軍主使随即下達強攻命令,有些甚至身先士卒,不要命的沖入夏陣。
爲山九仞,功虧一篑。或許兵士們老早就想撤,但主使們卻不甘心,明明就隻剩一座中央城,打下就能揚名立萬,翻身做主人,可卻要他們馬上放棄,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主使們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現在的形勢是赤嶺軍不但屢次打退他們的進攻,而且還有反擊的可能,如果撤退不及時,全都要死在廣州城,這絕不是嚴雲星所希望看到的。
這一炷香,是五仙軍最後的希望,但或許也是赤嶺軍吹響反擊号角的時刻。
……
花道士是唯一一個沒有展開瘋狂進攻的主指使。不是不想,而是有人阻止了他,這個人就是從南城門撤回主戰場被迫迎敵的金小六。
和右軍相抗衡的這一批夏兵都是各城門的守門高手,每個人都曾經是軍中長官,戰力斐然,由金小七統一指揮,竟和右軍打了個不相上下,要知道這裏邊有不少人消極怠戰,卻能有如此戰果,足見個人實力之強悍。
苗江北暫時沒有被解雇,仍做爲右軍副指使帶領将士們與這群囚徒犯官激戰不休,鐵山打累了在一旁睡覺,沒人能請的動他。整個局面全靠花道士一人死撐,黃龍棒下不知敲死幾多人,卻始終沒忍心對金小六下手。
再一棒擊中金小六腋下,曾經說好的“絕不手下留情”,終究還是變成了好言規勸。
“金小六,你TM打不過我,跟我走吧,瞅瞅你現在這副吊樣,有跟勞資鬼混快活麽?”
金小六呵呵一笑,停手說道:“大帥對我有恩,我弟弟也在這兒,我有什麽理由跟你走呢?”
“得了吧,就你那也叫弟弟?把親哥哥一手送進牢房施以嚴刑的弟弟?”說話的是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袒露着的胸肌尤爲健碩,是與金小六同被下放守門的軍中好手,曾經也算白樹嫡系,ID“西夏我來也”,人稱“老西”。
老西和金小六本就相識,後被白樹山羅先後下放監牢,成爲獄友。同牢房裏還有一個愛睡覺的黑大漢,名叫張黑塔,三人經常互幫互助,關系相處不錯,再到五仙軍圍城,都被派到南城守城門。
“這位兄弟說得對,這樣的弟弟不值得你賣命保護,而且你大仇未報,得爲自己而活。”花道士難得說些體己的話,都是爲了金小六能投奔五仙軍,與其成爲袍澤兄弟。
“别說了花指使,即使我輸了我軍也不會輸,更何況你隻一人而已,我們卻是這麽多兄弟。所以,出招吧。”金小六不爲所動,打定了主意要和小七在一塊,小七不走,他也絕不離開。
但老西似乎不想打了,和張黑塔對視一眼,說道:“你打吧,我們不奉陪了。”
“爲什麽,就因爲大帥讓你守門?”
“不全是,其實從我的名字你也能看得出來,我對西夏……哦不,大夏是有好感的,但自從沒藏皇後走後,我對它漸漸失去了希望。我是一個試煉者,隻想跟着自己的心走,所以我會選擇離開。如果你也能一起,那再好不過。”
金小六當然不會離開,轉頭問張黑塔:“你呢,也要追你的心?你有心嗎?”
張黑塔大手摸着腦門,憨憨笑道:“小六哥,黑塔雖然沒心沒肺,但也明白值不值得。我爲白樹家族盡心竭力,他們卻隻拿我當豬看待,我覺得不值得。而且我爲白樹山羅牽了一路馬,已經還夠了白樹恩情,所以……”
“行……走吧走吧,都走吧!”金小六垂頭擺手,有些生氣,然而有一個人比他更生氣,遠遠的就大聲叫嚷着,三兩下拍馬趕至。
“一群叛賊,誰讓你們停下的,打仗呢知不知道!”來人正是金小七,一馬鞭抽在金小六背上,鮮血頓時滲透了破爛的衣衫,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觸目驚心!
金小六咬牙撐住,默不作聲,看得花道士嘴角抽搐,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還有你,看什麽看,和那臭道士有什麽好聊嗎?叛徒!”金小七兀自辱罵,甩手一鞭抽向老西,卻被老西一手握住,怎麽拽都拽不動。“哎呀呵,反了你了還,來人呐,給本将軍……”
金小七一句話沒說完,老西突然發難,猛地一拽拉小七下馬,張黑塔早得老西眼神示意,粗壯的臂膀立時勒住小七的脖子,與老西迅速退向五仙軍。
“張黑塔住手,放了我弟!”金小六完全沒想到老西和張黑塔真敢叛變,急得忙要上前,卻被小七攔了下來。
“滾啊你……誰TM是你弟,要TM你管!”
“不知死活的東西!”張黑塔稍稍用力,就要當場勒死金小七,小六卻揮劍架脖,抹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我死,換他。”
“誰TM……咳咳……用你換,你的賤命值幾個錢!”
“就是……呸!不是不是,我們要你的命幹嘛?”張黑塔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氣得甩了小七一掌,這個混亂局勢讓他很是頭疼,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老西。
兩軍将士見此一幕,也皆罷了刀兵,全場靜默,隻有小七的辱罵聲不斷傳出,聽之令人憤慨。
“不用你虛情假意求我活命!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對你有任何感激,而且我巴不得你早點死好嗎……咳咳咳……”
老西讓張黑塔稍稍放松,兄弟倆的事,他們确實幫不上什麽忙,再者金小六若真死了,他們也于心不安。
花道士幹脆讓張黑塔放開金小七,十分自信地說道:“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插翅難逃。”
金小六見小七得脫,也緩緩放下手中的劍,眉頭皺得深緊,一張怪臉扭曲到了極緻。
“小七,可以認真回答嗎?你爲什麽如此恨我?”
“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惡心,苦大仇深的裝給誰看?”小七揉着脖子,一臉鄙夷地啐了一口濃痰。
“你我兄弟從小相依爲命,如果僅僅是因爲這張臉讓你感覺到惡心,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整張割下來給你。”
“滾啊!我不要你的臭爛皮囊好嗎?我隻希望你要麽走要麽死,别讓我再看到你,好不好!”
“爲什麽,我自問……”
“别TM自問自問了,又要說你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是吧?”金小七說着說着突然閉嘴了,望遠處看了很久,再開口時,語氣逐漸變得平和,終于變成了兄弟之間的聊天。
“從小到大,你做任何事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偷偷把我背走,遠離了師父,别TM和我說什麽師父拿我們作毒鼎,我樂意啊,我覺得我現在百毒不侵很好啊。你不聽話被毀容那是你的問題,憑什麽覺得我也會恨師父啊?如果不是師父的毒,你能完成白樹老将軍的任務,受到老将軍器重嗎?你事事都按着你所謂的正義、道理、規矩幫我做決定,我感覺……我感覺很憋屈你知道嗎?爲什麽我要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下,和你一起承受不該有的歧視和侮辱?”
金小六聽罷,低頭沉默了片刻,俄而道:“我……懂了。”
“不,你不懂。你聽清楚了,我的生活,我的人生不想再受你的一丁點影響,你所謂的手足情義我不喜歡,也根本不稀罕,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當從來沒認識過,好嗎?如果你能答應,我就算立時死了,都是開心的,明白了嗎?”
當小七絕情的話語脫口而出時,小六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悄然落下一滴淚來。
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何至于此。罷罷,你要自由,當哥哥的便給你自由,從今往後相别兩寬,生死各安天命吧。
“花指使,我跟你走,但你……”
“我明白,放了他嘛。”花道士命兵士讓開一條道,金小七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離去,一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都沒有回頭看小六一眼,絕情如此,讓小六更覺心痛,捂住胸口陣陣發昏。
老西、張黑塔忙上前攙扶,金小六擺了擺手,一個人蕭索離去。花道士即命全軍撤退,臨走還不忘撂下狠話,等爺爺們吃飽飯再來取你們腦袋!
五仙軍的撤退是很突然的,就像八擡大轎吹吹打打迎娶了一個新娘,入洞房後新娘才說要房要車,不然就不圓房,做爲窮光蛋的新郎心裏總是失落的。但白樹山羅并不覺得突然,因爲這是他可以預料到的結果,此後不必追擊,五仙軍無糧草供應又大敗一場,新成之軍必定軍心渙散,解散無疑。而在此之前,他還要給嚴雲星一個下馬威,留下他的一員大将。
中央城外,空無一人的廣場,五仙三将最後撤離,剛上馬走不到兩步,身後忽然追來一人,一息之間,攔在馬前。
“嚴冷鋒,這就走了嗎?”
嚴冷鋒沒有回話,繞開了向前。
兩人近在咫尺,一個身位時,那人又開口道:“我武道三通此生尚未用過佛劍,你就不想做第一個見證者嗎?”
嚴冷鋒停下,南宮瑾二人也同時停下。
“如果非要打,我不會留手,而且結局隻有你死我活。”
“這麽自信嗎?戰争都結束了,切磋一下不好嗎?将來天庭還要相見呢,說不定會成爲同僚。”
“不,戰争還沒有結束。”
嚴冷鋒一句話,讓武道三通沉下了臉,冷笑道:“難道還要再來一次?有什麽意義嗎?”
“不必廢話,戰就戰,不戰,你會後悔。”
“呵……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嚴帥還有什麽手段讓我赤嶺軍後悔!”
武道三通側身讓過,眼睜睜看着嚴冷鋒三人三騎從他身邊走過,淹沒在兵潮中。
……
酉時,斜陽西傾,逐漸隐沒,而廣州北城,仿佛金烏巢穴,突然升起另一顆巨大的黑色太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