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一定是仙人吧!謝謝你救了我!”
劉暢聞言愕然,随即無力的磕上眼睛,肩膀顫抖,喃喃道,
“可是,像現在這樣,隻留下我一個人苟且偷生,倒還不如讓我也死掉算了......”
“吾可不是仙人。”
那個聲音說,
“你一定是仙人!可是仙人,你在哪裏?”
“就在你身邊。”
“我身邊?”
劉暢身體一顫,擡首淚眼朦胧,她四處張望,
“那,爲什麽我,我看不到你......”
“低頭。”
“啊?”
想起什麽,她猛然低頭,劉暢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大拇指,那枚原本灰撲撲的銅環,如今已然煥然一新,熒光閃爍,
她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顫抖,“難道你......就是我的戒指!”
“吾乃戒靈。”
“戒靈!”
“戒中一方小界,吾乃界主,是爲戒靈。”
“好厲害!”
“自昨夜起,吾便将你藏在戒中界。”
“界中界!那是什麽地方!我還能進去嗎!”
劉暢揉揉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随即便覺眼前一花,周身再次灰暗,混混沌沌,伸手不見五指。
“此爲界。”
“怎麽黑漆漆的......戒靈,你是這裏的主人,不能讓它亮一些嗎?”
“混沌未開。”
“唔......”劉暢似懂非懂的撓撓腦袋,随即目露兇光,咬牙切齒,“戒靈,你知道,昨夜那些兇手,是誰嗎!”
“你想複仇?”
“是!”
“你很弱。”
“沒有關系!我會努力變得強大起來!”
“你很有自信。”
“這不是,有你嗎?”
劉暢目光炯炯,從小聽仙人奇遇的話本長大,如果不是如今時間不對,場合不對,她已經大笑三聲......可是,如果再次讓她從家人和奇遇當中選擇,
自己會堅定的,選擇家人嗎?
會吧!
劉暢吓了一跳,這樣顯而易見的答案,有一瞬間,自己竟然猶豫了!
“好。”
那個聲音聽上去竟然有些愉悅。
“吾力不足,不可助你太多......你且放松筋骨,莫要抵抗。”
“什麽......啊!”
毫無預兆,一陣劇痛卷席全身,宛如刀片切割,骨肉分離,血肉撕扯......劉暢幾乎忍無可忍,卻想起方才戒靈所說,依着心中一股恨意咬牙堅持!
劉暢滿頭大汗,渾身皮開肉綻,骨骼斷裂,又以一種詭異的狀态不斷分裂生長着!
痛!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痛到窒息的痛苦。
劉暢隻有八歲,人生在這短短一天大起大落,她原本就是個伶俐的孩子,此刻更是知道機不可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暢隻覺得自己渾身無力,皮肉仿佛已經不再是自己的。
“豆子?豆子!快醒醒!”
“啊......”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劉暢吓了一跳,隻見周身樹林,身下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地,天空白雲朵朵,遠處停着幾輛大轱辘的華麗寬敞的馬車......有幾個少年少女掀開簾子,伸出腦袋,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探看。
“豆子!你醒了?”
“哎?”
劉暢一臉茫然的看着眼前皮膚黝黑的少年,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也真是的!出去方便竟然能睡着!快點吧!仙人該等急了!可不能因此誤了大家的路程!”
“什......什麽啊......”
“從今天起,你就是福州桃李村李仁家的二子,李束。”
劉暢正在愣神,腦海當中突然出現那個冰涼如同玉碎的聲音,
“你若想要複仇,便依吾所言。”
“可我不是李束!”
“你是。”
“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劉暢突然噌的站起來,左右張望一番,随即神情一定,不顧身邊黝黑少年的詫異,突然跑向别處,
那兒有個湖泊。
平靜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藍藍的天空,白色的雲朵,一個面容幹瘦,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的黃皮膚少年。
“真正的李束去哪了?”
身體微微顫抖,盯着粼粼湖面,此刻劉暢眼神漆黑,看不請表情。
“自然是死了。”
“你殺了他?”
“你猜。”
“......”
“啊,爲什麽,我一點都不覺得氣憤,不覺得,愧疚呢。”
輕輕攤開手掌,看着眼前兩隻瘦瘦小小的手,她突然有些迷茫,
“爲什麽要我改頭換面?”
“你沒有靈根。”
那個聲音回答。
“靈根?”
“滅你家門的禍首,在燕都。”
“燕都......仙門,我知道了!”
劉暢面無表情,雙拳卻緊緊握住。
那個聲音又說,
“那少年是四靈根,爲抽其靈骨,附在你的身體上,吾觸動天機,神魂更損。”
“啊......那怎麽辦!”
“吾已爲你掩蓋資質,他們隻會檢測才你是四靈之體,而不是靈根,易骨術隻能延續二十年的時間......望你到時已經順利結丹,以金丹之血,再喚吾醒。”
“可是......”
她正待細問,那聲音卻完全消失了。
面色黝黑的少年匆匆跑到劉暢身邊,
“豆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小哥哥,你能不能告訴豆子,什麽是靈體啊!”
“你......你不是豆子!”
誰料那少年卻突然睜大眼睛,面露驚駭,随即抓住劉暢的肩膀使勁搖晃,一邊大聲哭喊道,
“豆子!你把豆子還給我!豆子啊!你一定被鬼附身了!”
他是豆子同村的夥伴,此刻看到豆子突然性情大變,又認不出人.....在這少年看來,就是大人們說的鬼上身了!
“你胡說什麽,我就是豆子啊!”
劉暢慌了,她看到遠處已經有幾個人向這邊走來,她眼神一閃,突然大喊,“哥哥,你不要這樣,我們兩個應該互相扶持!要一起去求仙啊!你不能爲了......哎呀!”
瞅準時機她伸腿一絆,
“撲通!”
那少年猝不及防落入水中,
“唔......咕噜......你這個......”
“唔......噗......救,救命...命......”
他張牙舞爪,努力踢騰着雙腿,大口吞吐着湖水喊着救命,
劉暢驚慌失措,也跟着大聲的喊叫呼救,她朝那少年伸出手,少年以爲對方已經害怕了,要救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些,誰料劉暢撿起一塊大石頭,用力沖對方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
“怎麽回事!”
一個白衣管事走過來,見到這個場面,趕緊下河将人撈起來,隻是那少年不通水性,後腦又被劉暢砸了一下,此刻已然喪命!
“嗚嗚......豆子不知道!”
劉暢哭喪着臉,涕淚橫流,
“豆子出來方便,哥哥見豆子沒回去,擔心豆子,特地跑出來找豆子.......”
“那你們跑來湖邊做什麽!”
那管事疾言厲色,見到劉暢小小年紀,倒也不覺是她害人,隻是覺得事情太過蹊跷。
“嗚嗚......豆子隻是口渴.....嗚嗚......豆子告訴哥哥等豆子一會兒!豆子馬上回去......”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嗚嗚嗚.......哥哥就,就突然就跑過來,說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就掉了水裏了.....”
“莫名其妙的話?”
管事蹙眉,看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劉暢,搖搖頭,
“罷了,你且随我回去,路上,與我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