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你再說一遍!”
燕王府的大殿内,
燕秋鷹從王座上一躍而起,表情猙獰氣急敗壞,一怒之下甚至拂袖推倒面前爐鼎,鼎蓋翻倒,散了一地黑灰。
“主上饒命!”
黑衣紅面的死士即刻撲倒在地,額頭抵着冰涼的玉磚,“屬下帶人抵達稻花村時......聽聞是一場雷雨引發火災,那齊氏夫婦已然葬身火腹!”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的把頭擡起來,戰戰兢兢,小聲補充道,“說來也是天意,倒是爲主上省去了不少瑣事,您想......”
“愚蠢!”
不等那死士繼續說完,燕秋鷹便出聲呵斥打斷,隻見他疾言厲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歎氣道,“就怕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事情脫離掌控,燕秋鷹心中升不起一絲好感,平時總覺得自己算無遺漏,此刻卻深深無力,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而這絲危險的感覺源自哪裏,他又全然不知。
莫不是李青林那個老匹夫?
燕秋鷹連連搖搖頭,
李青林的身家大都是依靠他一手打造,他手底下有多少暗樁,燕秋鷹最是清楚不過,隻是除開他以外,究竟還有誰,有實力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不動聲色的将一戶有暗樁盯梢的村民處理幹淨......而自己許久之後才能發現,如此舉動,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打他燕秋鷹一道耳光!
即刻提筆書寫一封書信,幾個字以後,又卷起來胡亂撕扯幹淨,燕秋鷹揉揉額頭,最終廣袖一擺,親自前往山海宗。
.......
将懷中一袋寶石取出.....至少看上去是從懷中取出來的,若說空間還有什麽好處,大概是還能客串一番乾坤袋?
其實楚明書對這個世界所知不深,僅有的一些了解也大部分是從紙上得來,實際上并沒有多少實實在在的社會經驗。
如果不是事先活過大半輩子,真實年齡已經三十多歲,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生存下來。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楚明書一直呆在稻花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塘柳鎮,哪怕是之後住在上官府,也是一天到晚宅在屋子裏看書,一直到離開上城的最後一天才出了一次門。
至于山海宗......
或許别的弟子還會有走出門派爲民除害的機會,
楚明書作爲宗主李青林最爲得意的親傳弟子,他好像從來沒有被分派到過山門任務,最多在藏書閣借閱宗卷,弄亂了也就順手整理一番?
天一樓内金雕玉漆,富麗堂皇,裝修奢侈美輪美奂,進出往來沒有白丁,大都是些達官貴人......
楚明書左顧右盼,終于在一處樓梯口見到掌櫃的櫃台,正打算擡步過去,就有一個小厮攔住他,
對方雖然低頭哈腰,态度卻很是從容客氣,“這位客官,我家大人有意邀您一叙,是否屈尊移步?”
楚明書便面露疑惑,确定自己的确是頭一回來到彭城,轉首又見陶冶金已經停好馬車,領着睡眼惺忪的南笙從大門走進來,遂點點頭讓小厮稍等,走過去對陶冶金說,“大概是遇到故人了,師弟先過去看看。”
陶冶金眼神微閃,表面上笑呵呵的,非常爽快的揚聲應下,
“你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楚明書跟着小厮上樓,包間就在樓道左邊,挂着天字第一的牌匾,瞧着很是醒目,
“笃,笃,笃。”
小厮輕輕叩們,很快就有一位身着綠裙,姿容豔麗的侍女把門打開,她微微探首,見到小厮身後的楚明書,隻是稍做打量,就立刻側身讓道,彎腰一福,垂眸輕聲說,
“上官公子,這邊請。”
“謝謝。”
楚明書客氣的點點頭,溫潤一笑,徑直走了進去,
室内燭火明朗,壁上貼着字畫,陳設都以楠木爲主,雕刻複雜又不顯得小氣,
淺藍色的紗幔被一股從打開的窗口外面,吹進來的大風吹的來回飄動,觀之很是雅緻。
“好俊郎的小生!”
有個少女開口說。
楚明書隻是輕笑,目視前方,隻見對面擺着一張圓桌,桌面上又擺着好些零食茶盞,周圍是許多衣衫華貴的男女坐着......小些的看上去十三四歲,最大也不過二十有五,
其中一位錦衣銀發,額間一條發帶鑲着寶玉,面容清朗,臉上笑嘻嘻的,見到楚明書的時候,手中一把折扇輕輕搖擺,站起身來,拱拱手,朗聲到,
“元少主,許久不見!”
楚明書心中詫異,表面一派溫文,點點頭,客氣道,“宋公子,别來無恙。”
來回客套一番。
客随主便,楚明書終究沒有推脫,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宋玉就開口向在座諸位介紹:“這是上官元,元少主,乃是宋某在上城相交的一位小友,如今拜在山海宗李宗主的門下,資質卓越,已經是一位靈照巅峰的練氣士了!”
于是衆人面露詫異,在座大部分是世家子弟,家族當中也有不少弟子拜師仙門,對于練氣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年輕的練氣士,原本隻是覺得楚明書氣度不凡,如今更加不敢輕視,紛紛面露景仰,拱手自薦起來。
甚至有個長相英氣的少年站起身,大呼一聲上酒,又面朝楚明書,目光炯炯,出言道,“在下應平升,出自彭城應家,早聽聞練氣士不同凡響,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聽他這樣說,那位事先出聲的少女也立刻舉着茶盞站出來,雙眼瞧着楚明書面露紅暈,柔聲說,“此時隻能以茶代酒,在下趙芸芸,出自彭城明郡王府,趙吳岩是我父親......仙師下榻彭城,若是可以,小女随時在府上恭候,希望一盡地主之誼!”
之後又有許多人站起來,大都是些好話,或者邀請。
楚明書一一答謝推脫,明言自己身負重使,明日還要出發京都!
衆人又紛紛暗歎可惜,卻也知道事情輕重,不敢再次出言挽留。
寒暄過後各自坐下,楚明書有些好奇,放下茶盞轉頭向宋玉打聽,“宋兄,因何來到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