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府公管處的主位大臣聽到響聲吓的不輕,匆匆聞聲趕過來,卻發現兩方都是惹不起的祖宗......擔心自己烏紗帽要不保,一時間害怕的要死,
不說使館炸毀上司責怪,隻是那二人如果争吵起來,使出一些手段,必然驚天動地!
打算着怎麽做個和事佬,這位老大臣聳拉着面孔,苦苦思索,不想隻是過了一小會兒,南笙郡主竟然就已經自己提着裙擺快速離去,步履匆匆,面上帶着桃暈。
“這.....”
下人分明通報她是怒氣沖沖而來,隻是過了一刻,怎麽......
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他隻能小心翼翼走過去看一眼楚明書,不看還好,一看,對方已經開始動手收拾行李!
“仙師!”
那大臣見到楚明書此舉驚心動魄,竟然涕淚并發,“撲通”一聲下跪,雙手死命扯住他的下擺,“仙師!你因何就要離去!可是小人們招待不周!?”
楚明書眨眨眼睛,伸手不着痕迹的拍掉對方的手,如同四兩撥掉千斤,對方雙手雖然扯的很牢,他隻是用袖子輕輕一撫,就悄然松開了,
理理下擺,
楚明書微笑點頭,“我怕打擾其他人,也的确不習慣這裏的住處,莫慌,我一會就走,不怪在你的頭上!”
......
聽說楚明書轉移陣地,許多世家貴胄就一一出言邀請,甚至親自坐着馬車抵達使館,攀親拉關系,硬生生給他多扯出一堆哥哥姐弟,
楚明書無可奈何,隻能禮貌的謝絕這些達官貴人的好意,倒也不怕得罪對方,廣袖一揮顧自離去。
他自己掏出積蓄,在外面租了一棟小樓,
閉門謝客。
第二日,午時。
“帝都可有什麽人煙罕至的地方?”
知道陶冶金拜訪,楚明書立馬迎上前去推開大門,他沒有急着張口回禀昨日遭遇,反而揮動手中馬鞭,道,“我大概需要多次練習馬術。”
陶冶金蹙眉,仔細想了想,說,
“若說人迹罕至之處,帝都大概不多,我隻知道有一個地方比較空曠,平時用來跑馬,倒也合适。”
楚明書連忙詢問,“何處?”
“景陽坡!”
景陽坡位置有些偏遠,屬于燕王在京中的一片領地,楚明書是自己人,借用不難,因此稍作收拾,就出門前往。
毫無意外,他牽着馬匹從馬廄走出來的時候,再一次見到南笙,對方已經一身勁裝,長發束起,後邊吊着一條長長的辮子,乍然一看,頗有一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南笙左等右等,終于看到楚明書走出來,她開心的揮揮手,“師弟,我陪你騎馬可好?”
楚明書見此吓了一跳,連忙搖頭,他面上帶着微笑,盡量嘗試用委婉的說法拒絕,他道,
“多謝師姐,我其實隻是想要多次嘗試練習一番,日後出門也不必再坐馬車,無需煩擾。”
怎料對方一臉不以爲意,揮揮手朗聲道,“師弟這便見外了,怎麽能算煩擾!你南師姐我的馬術一樣不好......以後出遠門,也是不想再座馬車了!”
對方如此說,楚明書隻能由着她跑進去把一匹雪白色的寶馬牽出來,兩三下蹬腿上馬,動作分明相當利索,
她看到楚明書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面容頓時有些羞澀,随即展顔輕笑起來,“師弟,我們可以先慢慢的跑!”
的确是相當緩慢的奔跑,駿馬踢騰蹄子,咯噔咯噔,繞着平坦荒涼的山坡,一步一緩的走着,
與其說是練習馬術,不如說是散步。
此時已經傍晚,夕陽光輝落下,駿馬與馬背上的兩個人的影子就被拉的老長。
“師姐今天看望了文安帝姬?”
兩廂沉寂,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楚明書,
南笙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搭話,這是第一次,楚明書在私人的事情上,主動試圖與她聯絡感情......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心中慌張一番,她立刻點頭,“今天的确是看望了祖母!”
楚明書點點頭,目光放到遠處,
“我聽說文安帝姬與燕王殿下乃是同胞姐弟,二人自小一同長大,必然是感情極好吧!”
他言語随意,看上去并不是有心提及這些,目光當中卻已然流露出羨慕的情緒,
他轉過頭,看着南笙,
“其實不瞞師姐,師弟出身山野,不久前方才與母親相認.....長得這麽大,倒是從未體驗什麽是家人和親情。”
南笙聞言微愣,仿佛隻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她的心中其實複雜,但是......
咬咬牙,她仿佛終于下定決心說,“師弟,我說如果,如果師姐說,喜歡師弟的話......師弟你,意欲如何?”
楚明書聞言微愣,随即隻是微笑,明亮的霞光從他身後照耀下來,打上他的側臉,一時間說不出的溫潤柔和,
許久,
就在南笙一臉羞臊,想要找個借口轉移話題的時候,楚明書輕輕垂眸,聲音清朗,宛如一陣細風劃過耳垂,
他說,
“我意如何?”
“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南笙的臉龐唰的一下就紅了,紅暈一直擴散到了耳根,她低下頭,聲音很小很小,
“那......我亦如此。”
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卿若負我,我......
“師姐。”
“诶?”
“我從前沒有遇見過喜歡的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怎麽做......我曾經聽說有情人在夕陽下散步,如果一起葬下魂花的種子......一定會終成眷屬。”
此刻南笙已經完全一副墜入情網的小兒女的樣子,聽到情郎表白,又想着要做那樣浪漫的事,她在馬上動作扭捏,
“可是,我們沒有魂花.....對了,我可以遣下人去......”
話未說完,楚明書将一袋魂花的種子遞到她眼前,沁人心脾的芬芳仿佛要透過小小的布袋溢出來,
南笙微微一楞,随即一臉歡喜,伸手接過,二人就從馬背上躍下,繞着其實并不算的上很大的山坡,一步一步,葬下花種。
待二人完成,
天幕已經一片黑色,今夜竟然繁星點點,彼此依靠着坐下來,南笙仰首望着漫天星空,
“師弟,我感覺今天就像做夢。”
楚明書輕輕擡手,指尖觸上她的額頭,小心翼翼撩起對方一縷落下來的額發,
他的目光掩在黑暗當中,看不出到底什麽情緒,
他微笑,輕聲說,
“我也是這樣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