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長在小路口,
東風打亂了浪頭,
破敗的葉子你飄蕩着,
遠處兒郎,
不要回頭,
故鄉已經遠走。
冷風呼呼吹着,荒涼的村莊一片蕭瑟,劉暢緊緊拉着王小寶的袖子,淚水止不住就橫流,
“豆子,你怎麽了?”
王小寶心情不好,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物是人非,觸景生情,難免感傷。
“我想家了,”劉暢揉揉眼睛,“我家也在山村,比這裏還要小一些,家中我年紀最小,父母疼我,爺爺奶奶疼我,姥姥姥爺疼我,隻是他們,如今都不在了......”
王小寶第一次聽他說起這些,不由暗歎對方竟然孤苦無依,是個可憐可愛的孩子,于是伸手揉揉劉暢的頭,安慰說,“不要哭,你還有小寶哥哥。”
劉暢于是仰頭,淚眼婆娑,“小寶哥哥,會一直保護豆子對嗎?”
“嗯。”
“豆子哥哥,我可以去看看,你的祖宅嗎?”
“可以,”
王小寶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我還可以帶你順便看看上官師兄以前住的地方!”
“嗯......”
破敗的村莊,草木大都枯了,二人面目嚴肅的走着,許久沒有說話,似乎都在追憶什麽,
“唉?”
途徑一條小道,
劉暢仿佛無意,走到一座石屋面前,假裝好奇爬進去,走出來時面上不變,心中卻多少有些失望,
那夜她親眼見元寶跑到這個方向,這石屋是用來儲存食糧的,以前還在稻花村的時候,元哥去學堂,她就時常帶着元寶來到這裏玩耍,
“大概是跑到深山去了,”
這樣想着,他把目光放到遠處深山,從前無意聽村裏人說起,元哥哥就是齊老爹從深山裏來救出來的,
于是他低頭,突然目光一閃,想起百裏府的相遇,攤開手看掌中幾根狼毛,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豆子,你在看什麽?”王小寶一臉好奇的湊過來,
劉暢睜着眼睛,一副十分驚奇的樣子,“啊......我發現這石屋裏遺留谷穗,顯然用來儲存糧食,結果竟然還有動物的毛發呢!”
“這有什麽,大概是偷糧食的黃鼠狼留下的,”
王小寶不以爲意,揚手拍掉劉暢手中雜毛,拉着他就往溪流處走,“丢掉吧,髒死了,趕緊洗洗去!”
“哦......”
劉暢撇嘴低頭,在王小寶沒有看到的時候,目光閃過一道狡猾,心中得意道,“果然是個傻子,心甘情願被我利用。”
......
“咕噜咕噜......”
丹參味道聞着有些刺鼻,透過門窗的縫隙一直傳到外面去了,
知道楚明書拜訪百裏府,百裏家的家主急匆匆趕過來,
之前王小寶,李束拜訪時他不在家中,事後雖然懊悔,但見到對方随後直接離開上城,也就沒有改變自己對百裏生的态度,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雖然廢了,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死掉,
百裏家最不缺的就是錢财,
十來日奇珍異藥未斷,但若要再叫他見他,難免痛心,隻叫人好生服侍不可怠慢,至于自己,不如不見。
“怎麽回事?有貴客到訪,爲何不入室侍奉!”
看到百裏生房門外二十米處站着一大波人,遂目露不悅,蹙着眉頭冷聲詢問,
“回禀家主,這是二少爺的吩咐!”
那酥胸半露的美麗少女期期艾艾上前一步,身體俯了俯,眼波流轉,湊到百裏澤的耳邊小聲嘀咕。
片刻,
百裏澤眉頭微松,上官元是破塵開悟的仙師,資質卓越,地位尊崇,如果他願意照看百裏生,倒也是他百裏家一場福澤,
古怪刺鼻的藥味從房屋裏傳出來,百裏澤看起來相當高興,他沒有在乎聞訊而來的百裏齊複雜的目光,袖子一擺就此離去,
順口朗聲吩咐道,“等上官仙師出來,再通知于我!”
屋内,
百裏生其實性格相當謹慎,但面對楚明書,卻總是升不起不好的心思去揣測對方,
自問他若心懷不軌,大概在初見之時就不會出聲相助,再者,以外人的眼光看,自己當前的體質,也不會遇到更麻煩的情況了,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
“大概可以了,”
楚明書熄火将罐子提出,藥汁傾入茶盞,小心翼翼端過去,态度相當誠懇,“到底有無用處,我其實也不清楚,總歸是試試......”
“也不會更差了,”百裏生一臉不以爲意的樣子,微笑着,也不顧茶盞内藥水滾燙,輕吹一口,仰首就咕噜咕噜的吞噬下去,
“嘶,”他突然眉頭緊皺,俊郎的面龐露出古怪的表情,抿着嘴,眼角竟然流出幾滴淚水,
百裏生轉頭看向楚明書,面皮抽蓄,“這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我喝過的,最酸的藥了。”
楚明書聞到味道也覺得十分不好,後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良藥......酸口。”
這藥水,本身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放了許多珍貴難尋的好藥,也的确針對傷口愈合,有很好的效果,
隻是到時候搭配起别的什麽......
當日拜别,楚明書客客氣氣的看望了百裏生的父母,百裏生的母親是個絕世美人,成日裏沉迷胭脂俗粉,對于兩個嫡親骨肉,态度其實相當生分。
随後一連幾日造訪,百裏生感受到身體果真開始逐漸好轉,心中感激不盡,當楚明書将百毒續命丹遞給他的時候,毫不猶豫就吞了下去。
“百裏兄,可想過何時回歸宗門?”
這日,楚明書閑庭散步,身邊百裏生身體好了大半,慢悠悠的跟着,
“我不知道......”百裏生目透疑惑,他現在的确已經恢複,隻是體質到底變了,不再是天縱之資的雙靈體,而是,鮮有耳聞,好壞不知的六靈體。
“那,百裏兄近來......可曾嘗試引氣?”
百裏生仍舊搖頭,“沒有,我不知道六靈體是什麽樣的體質,不敢貿然使用從前心法......”
楚明書一臉了然,點點頭,腳步卻突然停住,小心翼翼靠近對方,小聲說,“其實我山海宗心法特殊,百裏兄,可有所察?”
“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