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您終于來了!”
有一個半跪在地上的漢子戰戰兢兢,築基與結丹猶如天地之距,一個已經稱得上是半仙,另一個還在凡塵當中打滾。
這艘飛船是無塵的師傅,無緣子的法器,那十三幫其實就是十三個連胎兄弟,很神奇的是這十三個兄弟都有資質修行,早年拜了一個師傅,又一起築基,隻是此後師門敗落資源緊缺,這才被無緣子招攬門下,賜下丹藥和寶器,隻要他們替他跑商,
原本無塵奉命五年方與他們交接一次,若非今日在半空中感受到戴羅煙的氣機,他大概要到明年才會來到這裏。
這一刻聽到那個大漢這樣說,無塵輕輕笑起來,“我其實隻是路過,見有一個女子從天而降,一時好奇就接住了詢問幾句。”
“您救了她?”那個大漢大吃一驚,随即面朝楚明書拱拱手,喜道,“也好,仰仗這兩位道友,老大要的靈草我們已經拿到了,若這姑娘還活着,靈草也能多養幾日!”
無塵聞言卻輕輕搖頭,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楚明書的臉上,道,“沒有,我看她生的面生,不是我要找的人,因此不再打擾她輕生,由她繼續墜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十三個大漢聞言連連點頭,
無塵的意思就是他半路接了人,結果覺得失望,于是又把人丢了下去。
“你不應該再把她丢下去的,”
楚明書聽他這樣說,眉目之中便透出一股自責,“那姑娘不小心落下去了,并不是自己輕生。”
“不過蝼蟻,死了也就死了。”無塵無所謂的搖搖頭,從語氣上就能聽出他對于此事是很不在意的,
他細細盯着楚明書看了半響,無塵突然蹙起眉頭,疑惑道,“我是真的見過你,隻是你和原來有些不大一樣。”
楚明書便有些好奇,“你在哪裏見過我,大概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五十年前,在......”
“噗!”
無塵話未說完,一直沒有說話的趙昊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從前還在趙家當天之驕子的時候,趙昊身邊的金丹修士多如牛毛,他們大部分見了他都是客客氣氣的,從來不會當面洩露靈壓,除了此前被趙旭打壓追殺,像今日這樣狼狽,還是第一次。
無塵聽他出聲,這才發覺自己忘記收斂起氣機,于是大袖一擺,靈壓散去,空氣就變得暢通了,
他擡起眼眸打量他,語氣有些好奇,“你是趙家的人?”
趙昊聞言心中吓了一跳,緩緩擡手擦掉嘴角一絲血迹,表面上看他隻是若無其事的重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仿佛方才神形狼狽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這個人是誰,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心中默默給這個人狠狠記上一筆,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趙昊是個小心眼的人,行事卻有分寸,既然現在還沒有足夠他睚眦必報的實力,能忍就要忍忍,
于是他拱拱手說,“敢問前輩您是?”
無塵搖搖頭,“區區小門派,難登大雅,如何能與趙氏相比,不提也罷。”
話雖如此,無塵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背部挺的筆直,語氣平淡沒有忌憚也沒有敬重,
趙昊便有些摸不清楚了,一時有些讪讪,隻能說,
“既然您不願意透露,小子也不勉強。”
無塵倒是不以爲意,隻是歪了歪頭顱,問道,“你方才笑什麽?”
趙昊眨眨眼睛,轉頭去看楚明書,笑道,“楚兄弟今年隻有十四歲,您卻說五十年前與他見過,小子一時沒忍住,希望您莫要生氣,大人不記小人之過!”
“對啊,年紀的确對不上......”
無塵仿佛這才發覺,摸着下巴一臉思索,
而一旁的十三個大漢聞言卻已然吓了一大跳,一個是趙家的弟子,另一個竟然隻有十四歲!
十四歲的築基期!
太可怕了,這又是哪一家的子弟!
爲何從前沒有聽人說起過,
這楚公子風姿綽約,見過一次以後就很難再忘掉了,這樣的人,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爲,此前根本不應該籍籍無名!
能和趙家的人走在一起,
來頭必然也不會小到哪裏去......
衆人思緒萬千,各自打着算盤,飛船卻恰巧抵達忌都城,十三個大漢連忙施法,船舶安全靠岸,
“各自珍重,有緣再會!”
下船後楚明書與趙昊便朝無塵揮手辭别,
“慢着!”
無塵原本蹙眉想着什麽,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他們攔住,
“前輩?”
趙昊預感無塵是個麻煩,他又打不過他,因此一心想着趕緊躲開,離這個麻煩越遠越好,最好在他成長起來之前不要再見面了,
此刻再被他攔住,趙昊是相當不耐煩的,卻又不得不重新擺出一副客客氣氣的面孔,笑着問道,“您可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打算交代?”
那無塵卻輕輕搖首,笑着對一臉疑惑的楚明書說,
“相見便是緣分,我打算和你們一起走。”
你見過的人那樣多,怎麽不跟别人去!
趙昊心中一凜,張口就要拒絕,
“求之不得。”
楚明書沒有看到趙昊難看的臉色,竟然輕輕點頭,溫潤一笑,答應下來,“很榮幸,能有一位金丹期的前輩同行。”
說着轉頭看向趙昊,詢問道,“趙兄,你覺得呢。”
趙昊有些尴尬,隻能幹巴巴的笑幾聲,“呵呵,楚兄弟說的沒錯,前輩願意纡尊降貴,我們也不能小氣,隻是我們此行目的是前往神域,打算拜師學藝,前輩您是?”
“如此,我也打算拜入神域。”
無塵聞言嘴角一揚,回答相當痛快,稍微想了想,他又補充說,“早應該有這個想法了,我今年隻有一百歲,百歲金丹,他們不會不願意收下我。”
“......”
趙昊一時無話可說。
緊接着無塵從手下一位大漢手中接過七彩芭蕉草,拿到鼻子前嗅了嗅,用有些嫌棄的語氣說,
“這靈草不是新鮮的,師傅他老人家大概不會喜歡。”
說着眼睛眨也不眨,直接擡手把那靈草塞到嘴裏,嘎巴嘎巴咬的粉碎。
“前輩......”
“别叫前輩了,多生疏啊,我叫無塵,隻有一百歲,你叫我一聲塵兄也是使得。”
他把碎末吞下去,舔舔嘴唇,一臉意猶未盡,又說,“果然是不新鮮了,味道都變差了許多。”
“塵兄說的是。”
趙昊看着覺得肉疼,嘴角抽蓄卻又不能多說什麽,隻能安慰自己楚兄弟那裏還有許多,不必同這個蠻不講理的金丹道士計較什麽,
想起楚明書,他立馬回頭看過去,左右竟然空無一人,此時高明圖拖着大黃已經往外走了幾步,他趕緊拉住他,問,
“楚兄呢?”
“方才走了。”高明圖淡淡的說。
果然,趙昊揚首張眼一看,就在不遠處,
楚明圖衣袂飄然,混在人群當中,此刻左顧右盼,正一臉好奇的打量這座邊境大城,
趙昊匆匆追過去,就聽到他用驚詫的語氣說,
“趙兄,塵兄,這邊有個姑娘賣身葬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