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輕羽擡頭看看臉色變得難看的江修遠,軟着嗓音問:“你在跟誰說話?”
江修遠冷笑着說:“跟你的舊情人。”
司輕羽裹着被子坐起來,滿臉疑惑地問:“你什麽意思啊?”
江修遠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動作柔和,眼神和語氣都是冷的。“剛才我們親熱的時候,羅藝打來電話,我接通了。早說你這前男友也真有意思,居然喜歡聽這個。”
司輕羽咬唇看着他,沉着臉說:“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怎麽?你的舊情人聽到我們親熱,你不高興了?心疼了?”
“我有什麽好心疼的?隻是這麽隐私的事,你爲什麽要讓别人聽?不覺得很奇怪嗎?”司輕羽實在不能理解,他的出發點到底是什麽?
“奇怪嗎?你前男友深更半夜給你打電話才最奇怪。”
“又不是我讓他打的,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江修遠拽着她的手臂,不耐煩地說:“難道怪我?羅藝一再挑釁我,說你們過去有多相愛,你爲了見他,千裏送炮,你讓我怎麽想?”
這樣的話,讓司輕羽感到難堪,她紅了眼,咬牙說:“那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又沒有。你非要這麽羞辱我嗎?”
“羞辱你嗎?我怎麽覺得是在羞辱我?”
司輕羽沉默了一會兒,低着頭輕聲說:“對不起。”
她軟軟地道歉,江修遠忽然心疼,那的确是過去的事,司輕羽并沒有做錯什麽。
江修遠伸手想要擁抱她,她躲過去,默默撈起床上的睡衣套上,從床上下來。
江修遠抓住她的手,沉聲問:“你去幹嘛?”
“我口幹,出去喝點水。”
過了很久,不見司輕羽回來,江修遠不放心,出門去看。
司輕羽坐在客廳,隻開了一盞台燈。江修遠走過去,她捧着一個玻璃杯,默默地望着前面出神。
江修遠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揉揉她的頭發,歎口氣說:“回去睡覺!”
“你先去睡吧,我一個人想坐一會兒。”
“我不許,跟我回去睡覺。”
“江修遠,我現在連點自由都沒有了嗎?我想冷靜一下,你能不管我嗎?”
江修遠冷淡地笑笑:“你别忘了,你現在是我老婆,我管你多嗎?”
司輕羽看看他,他的臉色陰沉如冰,她不想和他沖突,便起身越過他回了卧室。
江修遠跟着回去,她躺在床邊,蓋着被子背對着他。
江修遠在另一邊躺下,兩人莫名陷入相對無言的境地。
早上,江修遠醒來,頭一次他懷裏沒有溫香軟玉。他扭頭看了看床邊,那裏空無一人,司輕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床了。
江修遠心慌了一下,立刻穿鞋下床。他從卧室裏出來,輕聲喊了幾句輕羽的名字。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回應。
難不成又偷偷跑了?他正要回卧室換衣服。大門忽然開了,司輕羽一身運動服,一臉的汗水進來。
“你幹什麽去了?”江修遠皺眉問。
“跑步。”司輕羽言簡意赅地回答。
“你好端端地跑什麽步?”
“要你管。”司輕羽瞪着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江修遠默默跟過去,浴室裏傳來嘩啦的水聲。浴室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司輕羽正在淋浴下洗澡,聽見開門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轉了下身子繼續洗。
江修遠伸手拿了塊櫃子上的浴巾,倚在牆壁上不動聲色地瞧着她。
過了一會兒,司輕羽關了淋浴。江修遠立刻将浴巾遞過去,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
江修遠殷勤地拿起吹風機要給她吹頭發,司輕羽歪着頭躲避,輕聲說:“我自己來。”
江修遠笑着給她,也沒有強求。
司輕羽的頭發短,不一會兒就吹幹了。
她關掉吹風機,扭頭要出去。江修遠拉着她的手,将她困在洗臉台旁,笑着問:“還生氣呢?”
司輕羽别過臉,滿是抗拒。
她剛洗過澡,身上又白又香,他忍不住低頭親吻她的耳朵,臉頰和鎖骨。
“你起來,大早上發什麽瘋?”司輕羽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别生氣了,昨天我喝多了,是我不好。”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你在和我道歉嗎?”司輕羽擡眼看着他。
“是,我錯了。我不該在我們z愛的時候,故意接通羅藝的電話。我知道這讓你覺得難堪,可羅藝挑撥我們,我實在是生氣,所以才想讓他知道我是怎麽疼你的,我們有多親密。”
“你沒有必要這樣,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又不是過給他看的。”
“我當然知道,你都不知道他昨天灌了我多少酒,我現在胃裏還不舒服呢。”
“你不會拒絕他嗎?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那怎麽行?我不能輸給他。”
司輕羽歎口氣,說:“我去給你煮點粥吧。”
江修遠點點頭,笑着說:“還是有老婆好,要是羅藝知道了,大概又要被氣死。昨天他也是能忍,居然聽了半個小時。”
“你别再說了,你還故意讓我說那些臊人的話,真是丢臉。”
“好嘛,我錯了,再不會有下次了。”
他這樣柔軟着身段給她認錯,她昨天的傷心難過,也去了不少。回去換了身衣服,心甘情願地給他熬粥去了。
吃飯的時候,江修遠慢條斯理地喝粥,輕聲說:“今天都不上班,我們出去約會吧。”
司輕羽疑惑地看着他,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他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你那是什麽眼神啊?我說去約會,讓你這麽吃驚嗎?”
司輕羽很鄭重地點頭,他們似乎從那次結婚旅行以後,就很少一起出門。更别提出去約會,更是一次都沒有。所以他一開口,她不吃驚才怪。
“那我們今天就去約會,吃個飯,逛個街,看個電影什麽的。”
“哦。”
“你怎麽不激動?”
司輕羽忍不住要翻白眼,“很平常的事兒啊,有什麽好激動的。”
很快吃完飯,江修遠去卧室裏捯饬了很久,換了一身工整熨帖的西裝,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苟。司輕羽噗嗤笑出聲:“你這哪裏是出去約會,分明是要去談生意。”
江修遠挑眉,“那我應該怎麽穿?”
“你沒有和女孩子出去過嗎?”輕羽質疑。
“似乎是有過的,不過我不記得了。”
司輕羽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但他說得一本正經,按照他的表現,經驗确實不足。
她去衣帽間翻了翻,翻出一件風衣,又找出一件似乎很久都沒有穿過的牛仔褲。她丢給他,說道:“你趕緊換了吧,我可不想跟在你身後,跟個秘書似的。”
江修遠拎着牛仔褲,笑着說:“我真是很長時間都沒有穿過了,至少得追溯到上學的時候。”
司輕羽抱着手臂看着他,好奇地問:“你上大學的時候談過戀愛嗎?”
“你覺得呢?”江修遠不答反問。
“以你的長相來說,應該不缺女孩喜歡。”
江修遠笑笑:“确實有不少,但是她們好煩,常常在教室門口叽叽喳喳的,讓我頭疼。”
“所以你在大學裏,沒有談戀愛?”
“你幹嘛非要糾結這個問題,我談沒談過又能怎麽樣?”
司輕羽聳聳肩,無所謂地說:“我隻是好奇而已。”
江修遠一邊換衣服,一邊回憶着說:“談了幾個,但最後發現很無趣,就分手了。”
“談戀愛爲什麽會無趣?”
“她們總是無時無刻地纏着我,要吃飯看電影,各種節日要送花送禮物,要是不送就會各種哭鬧。我被她們搞得焦頭爛額,所以我認爲,女人是可怕的生物,最好敬而遠之。”
他說的時候,皺着眉頭,仍然是一副頭痛的樣子。司輕羽有些不解:“既然你說女人可怕,當初爲什麽要娶我?你這樣的人适合單身一輩子。”
江修遠笑起來,“我也曾經有一段時間有些後悔來着。”
“後悔?爲什麽?”
“因爲剛開始你出現在家裏,我相當不習慣。尤其是大家的作息時間不一樣,你的毛病又很多。愛亂扔東西,愛在客廳吃飯,沒有形象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喜歡傻樂,愛和我頂嘴。有時候看到你,真想拎起來,把你胖揍一頓。”
司輕羽柳眉倒豎,瞪着眼睛問:“我有你說的那麽不堪嗎?我覺得我挺聽你的話的。”
“所以我說曾經後悔。”
“那你怎麽現在又不後悔了?”
“人無完人,我後來發現你的這些小毛病還挺可愛的。你身上也是有許多優點的,至少不作,也不會在一些無聊的節日給我要禮物,不會讓我陪你逛街,沒事不會纏着我。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他忽然停下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賣關子。
“什麽話啊?”輕羽十分好奇。
江修遠已經換好了衣服,他朝輕羽勾勾手指,說:“你過來。”
輕羽乖乖走過去,他伸手攬着她的腰,将她拉進懷裏,低聲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活好不粘人,我簡直不要太爽,怎麽還會後悔呢?”
司輕羽擡頭瞪着他,“江修遠,你真的是流氓死了。”
江修遠輕咬她的耳朵,暧昧地說:“還不是隻對你一個人流氓。”
“你走開,真是煩死了。”她紅着臉推開他,去換自己的衣服。
江修遠看着她害羞的樣子,心情頓時大好,不由得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