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輕羽上班的時候,給羅媽媽撥了電話,說明了她實在無能爲了。總不能因爲羅藝,而毀了和江修遠好不容易和諧的關系。
羅媽媽言語中對她格外失望,隻說她完全不在乎她和羅藝從前的情意。
說來說去盡是這樣的話,司輕羽聽得心煩,現在說他們以前的情意,以前可沒見她這麽在乎過。
司輕羽幹脆地挂了電話,至于羅藝以後怎麽樣,聽天由命吧,雖然她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連着幾天都沒再聽過關于羅藝的事,羅媽媽也沒有再找她。回到家裏,她和江修遠也堅決不提羅藝的事。她以爲一切都過去了,其實是又一個開端。
幼兒園午休的時候,司輕羽和徐豔豔老師,剛把所有的孩子都哄睡着,她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接起來,是門衛大爺,說是外面有人找她。
她跟徐豔豔老師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去看一看。
她真是沒想到,竟然是羅藝。他站在車前,穿着牛仔褲,黑色大衣,工整有型,和他媽媽描述的樣子有很大的不同。
“你找我有事嗎?”司輕羽疑惑地問。
羅藝笑笑,說:“當然有事,沒事怎麽敢來找你?你還不得把我敢走。”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他的情況并沒有那麽糟糕。
“你有什麽事啊?”
“我們就站在這兒說嗎?天氣這麽冷,我們換個地方聊一會兒吧。”
司輕羽防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羅藝看見她臉上的表情,笑出聲:“青天白日的,我又不會吃了你,你不用這麽看着我。”
“你就在這裏說吧,午休時間短,我走不開。”司輕羽不太相信他,直覺他忽然過來,不會有什麽好事。
“輕羽,一兩句話,我們說不清楚。那邊有個飲品店,我們去坐一會兒,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麽。”
司輕羽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不過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
他們一起去了飲品店,裏面并沒有多少人。羅藝挑了靠窗的位置,要了兩杯奶茶。
“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喝紅豆奶茶,你自己爲了喝奶茶,還專門買了煮紅茶的機器。”
司輕羽低頭轉着右手上的戒指,輕聲說:“我早就不喜歡喝了,太甜太膩。”
“哦,是嗎?那給你換杯水果茶吧!”羅藝有些遺憾地說。
“不用了,我不是來喝茶的。你有話就趕快說吧,我馬上就得回去。”司輕羽幹脆說道。
羅藝說了句好,從他随身帶的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來。他放在桌子上,推向司輕羽。
“什麽東西?”司輕羽問。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司輕羽狐疑地看着他,皺眉說道:“我不看了,你直接告訴我就行了。”
“我的一處房産,我已經轉到你的名下了。”
“羅藝,你真的是很奇怪,爲什麽要給我房子?”
“這是我欠你的,應該給你。”
“你從來都不欠我,我是不會要的,你收回去吧。”司輕羽又将檔案袋退回去。
“輕羽,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能給你的隻有這麽多了。”羅藝堅持道。
“羅藝,聽你媽媽說,你身上背了不少債務。你送給我房子,不如拿去還債?”
羅藝沉下臉,道:“我媽果然找過你,她想讓你和江修遠求情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需要。成王敗寇,我絕對不會向他求饒的。”
“難道你就想讓你媽媽跟着你一塊擔心,還有你兒子,你都不想想嗎?”
羅藝徹底變臉,他瞪着眼睛說:“你都知道了?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個孩子我一點都不想要,他根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是我媽和那個女人算計我,才有的産物。要不是她們,我早就回國了,我也不會錯過你。”
“羅藝,你不要總活在過去,孩子到底是你的骨肉。”
“你不用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今天來,就這麽一件事,你收了我就安心了。”
司輕羽搖搖頭,說道:“我說不會收,就是不會收。羅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江修遠的太太,你把房子給我,也意味着有他的一半,你何必呢?”
羅藝苦澀地笑了笑,說:“這個時候,你還想着我,那我就拿回去了。你今天和我見面,江修遠會生氣嗎?”
“他不會知道的。”
“輕羽,他總會知道的,你們到時候恐怕會……要不然你還是拿回去,要不然我會不安。”
“我拿回去才會不安,你拿走還債吧不管怎麽樣,我真的希望你能沒事。”
羅藝臉上終于露出愉悅的表情,他說:“我就知道,咱們之間不會沒有一點感情。”
司輕羽從來沒有想過,她和羅藝的這次見面,幾乎摧毀了她和江修遠之間的信任。要是知道會這樣,她一開始就會拒絕羅藝。
江修遠的公司忽然出了一件大事,公司裏的客戶資料和采購單價目,在網上遭人洩露,有一些公司趁機明目張膽地搶客戶。有許多客戶不滿,紛紛打來電話質問。
江修遠費盡口舌,才勉強安慰了客戶,并保證一周之内一定查清楚這件事,給大家一個交代。
挂了電話,江修遠便吩咐陳助理着手去查。查了半天,所有經手過機密資料的人,都沒什麽可疑之處。連一個懷疑對象都沒有,這件事就很難辦了。
江修遠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他手指上轉着一支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你先去查首先洩露資料的網絡地址,先把這人給我揪出來。然後公司裏肯定有内鬼,把所有經手人的通話記錄查一查,隻要有可疑的就記下來。”
“好的,江總,我這就去辦。”
陳助理查網絡地址很快就有了回音,他打電話告訴江修遠。
“你确定嗎?”
“是,網路地址所在的地方,正是羅藝現在的住址,我确認了很多遍,沒有問題。”
“好,你去查一查公司裏誰和羅藝近期有聯系,悄悄的查,别打草驚蛇了。”
接連幾天的查證,公司裏沒有誰和羅藝有任何聯系。
調查陷入僵局,直到公司裏的公共郵箱收到了匿名的幾張照片和一段錄音。
照片是司輕羽和羅藝在飲品店的那次見面,有人隔着窗戶拍的。照片拍的很清晰,能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個檔案袋。
那段錄音,才是重點。
江修遠看到照片,臉色已變得難看。陳助理幫他打開錄音,錄音内容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這個時候,你還想着我,那我就拿回去了。你今天和我見面,江修遠會生氣嗎?”
“他不會知道的,我不會讓他知道的。”
“輕羽,他總會知道的,你們到時候恐怕會……要不然你還是拿回去,要不然我會不安。”
“我拿回去才會不安,你拿走還債吧。不管怎麽樣,我真的希望你能沒事。”
……
由于江修遠前段時間的高調,公司裏大多數人都知道司輕羽是他的太太。而現在太太和競争對手見面不說,還有可能是洩露公司機密的人。
公司裏的幾個股東聞訊而來,紛紛要求江修遠要好好處理這件事。
江修遠陰沉着臉,沉默良久才說:“這件事還不十分明朗,等我調查清楚,我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其中一人說:“事情還不夠明朗嗎?這分明是你太太吃裏扒外,要不然也不會有人匿名舉報。”
江修遠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厲聲說:“我說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現在還沒我快完全清楚。僅憑幾張照片,一段語焉不詳的錄音,就要給我太太定罪嗎?”
“我看江總是想包庇自己的太太吧?”那人又說道。
“如果真是我太太所爲,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大義滅親的。”
江修遠說完,便拿着外套往外走。
開車的路上,天上下起了雪,這是入冬來的第一場雪。
公司到幼兒園的路程有一段路程,江修遠一直在想,他要是見到司輕羽該怎麽問她。問她爲什麽要背叛他,還是問她這件事究竟是不是她做的。要是她承認了,他該怎麽辦?他真的能大義滅親嗎?難道要将她送進警察局,他舍得嗎?
她是早就有心了嗎?那天在書房她看到他在看那些客戶資料。她一臉迷茫的樣子,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還開玩笑說,要是機密洩露了,她要成爲懷疑對象的。她隻是随便說說嗎?還是早知道會有這一遭。
到了幼兒園門口,他坐在車裏抽了一包煙,才給司輕羽打了電話。
她戴着一頂毛線帽子,穿着胖胖的羽絨服,像隻兔子一樣朝他跑過來。
她興奮地撲進他懷裏,仰着頭,笑眯眯地說:“這個時候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她的笑容過于明媚,江修遠竟然害怕開口。他隻冷冰冰地說:“有事。”
“什麽事啊?”她問。
“我們回家說。”他拉着她的手就要上車。
司輕羽不肯,她嘟着嘴說道:“我還沒下班呢,不能走,你等一下不好嗎?”
“不好,事情緊急,你必須馬上跟我回家。”
江修遠的臉色陰沉,比天空還要陰,想必真的出了什麽事。她頓了一下說:“那你等一下,我去跟園長說一聲。”
“不用了,上車再說。”
“我的包還在園裏呢?”
“不重要。”他将司輕羽塞進車裏,又快步上了駕駛位,将車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