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站在營寨中央望樓上觀察着戰局,他看到面對烈焰向後退去的己方兵士,眉頭不禁擰成了一團。他能預料到敵軍下一步會做什麽---待這些缺口處的障礙物燒的差不多時,馮宇軍會用橹盾車強行推開缺口處那些已經燒成焦炭的障礙物,後面的兵士踏着餘燼湧入自己的營寨。
自己守軍可以用密集标槍抛投過敵軍橹盾展開攻擊。這些标槍,敵軍兵士手中的普通大盾是無法完全擋住的,所以它們越過盾牆後多少能對正在攻擊的敵軍造成一些殺傷。然而這是否能擊退敵軍這波攻擊卻無從知道。即使能擊退這次敵軍的進攻,自己軍中剩餘的标槍也将耗盡,等下一波敵軍進攻隻能與對方近距鏖戰了。
托馬斯知道對方兵士以短劍貼身肉搏的水平遠高于自己這個才轉爲野戰軍團沒多久的軍團。而且對方那人人都配置的單兵弩炮在十仗距離内的近距做戰中更是威力巨大,所以敵軍最遲下一波攻擊就能攻破自己的營寨。
就在他焦灼萬分時,他身邊的副将和一些親信卻歡喜的叫嚷起來:“将軍,您看,海面上來了很多艦船!好像是我們自己人,因爲敵軍的艦船在撤退。”
“那就是我們的艦隊,是馬洛爾将軍的艦船來了。”
托馬斯扭頭向西北面的海面上望去,遠處果然是支千帆層疊,萬桅如林般的龐大艦隊正在向墨西拿海峽壓來。那些白色風帆上的紅色标記正是亞平甯艦隊的标識。這不是他兄弟馬洛爾的艦隊還能是誰的艦隊。他頓時興奮如釋重負的大喊大叫歡呼起來。
而馮宇那幾十條正在海峽巡弋的戰艦戰船見勢不妙,随即向海峽的東邊出口逃逸而去。岸上的敵軍兵士也放緩了進攻營寨,他們開始将許多能夠調動的弩炮和兵士向海岸邊調動。他們從頭到尾沒動用過的騎兵也沿着海岸馳騁巡弋起來。顯然他們非常害怕馬洛爾的艦隊突然登陸,抄襲他們的後方。
然而,馬洛爾的艦隊并沒有登陸的打算,這些艦船直接在托馬斯軍團營寨緊臨海岸的一邊向岸上靠來。因爲托馬斯在這裏隻設置了一個很小的輪渡碼頭。所以大部分船隻是在距離岸邊很遠的地方抛的錨。隻有個别船隻是在那個小碼頭上靠的岸。
托馬斯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船甲闆上三兩下就跳到碼頭上,那正是馬洛爾。他連忙迎上去拍着馬洛爾的肩頭道:“兄弟,你來的真及時啊。你再來晚點,我這個軍團今天肯定就要丢在這,我今生也可能再見不到你了。”
沒容馬洛爾開口接話,他又立刻說道:“現在是我們擊潰馮虎這家夥的最好時機,你趕快帶着人在他們後方登陸,我們前後夾擊,定能将他們一舉擊潰。那樣我們就有可能奪取整個西西裏!”
馬洛爾兩手一攤道:“兄弟,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馮虎在西西裏有數萬人的部隊,來攻打你的可能隻是其中七八千人的兵馬。再說我是來專程将你撤出西西裏島的,也沒帶多少戰兵,更沒有帶陸上步兵來,怎麽登陸做戰?事不遲疑,我們趁對方暫緩進攻的時機,趕快讓部隊登船撤離。否則就來不及了。”
托馬斯一聽立刻吩咐令兵傳令各部登船撤離。
遠處,馮宇軍團中負責指揮做戰的西蒙斯眼看大批敵軍兵士在海灘上涉水登船。未等那幾個營寨寨牆缺口處的火堆燃盡,他便下令發起新一輪進攻。但是爲了防範敵軍艦隊可能從背後的登陸突襲,他又不得不留一半兵力和所有弩炮防禦着靠海岸一邊的側翼。
當馮宇軍的兵士頂着熱浪用橹盾車強推開仍在熊熊燃燒的火堆時,托馬斯軍中的标槍被紛紛揚揚的投射出去。此時,他們也不再考慮節約标槍,隻恨不得能一下子将所有标槍投射個精光。
這些密集的标槍以高角度抛物線飛越了馮宇軍的橹盾車組成的盾牆,而後在最高點掉頭向下,最終如同這些标槍滂沱大雨般砸在進攻的馮宇軍軍陣頭上。馮宇軍的兵士們已将随身攜帶的大盾舉過頭頂,然而大部分盾牌還是被這些标槍洞穿。有的雖然卡在盾牌上,但穿盾而過的槍頭還是刺穿了持盾兵士們的臂膀,有的幹脆直接穿盾而過,刺入馮宇軍兵士的屍體。軍陣中頓時慘叫聲一片。
緊接着幾十發石彈從托馬斯的軍營中彈射出來,向馮宇軍的橹盾盾牆射去。随着轟隆隆幾聲悶響。十幾乘橹盾車上的橹盾被石彈擊穿擊碎。這是托馬斯最後幾十具還沒被摧毀的弩炮和僅存的石彈。洞穿橹盾的石彈威勢不減,又在馮宇軍軍陣人群中飛了十幾仗遠,連續擊殺多人方才掉落在地。
大量傷亡讓馮宇軍攻擊勢頭頓挫,橹盾車也因爲後面的兵士們紛紛退卻散開,導緻無法再向前推進。沒有被及時推開的火堆時間稍長便将這些橹盾車也點燃了,這些本做爲馮宇軍屏障的橹盾車反而成爲了他們的障礙。
西蒙斯一看如此下去不行,隻好下令收兵暫停攻擊。等過了個把小時,他再次發起進攻時。馬洛爾的艦隊已大批離開海岸,很顯然托馬斯的主力應該已撤到了海上。果然,這次西蒙斯的進攻看上去非常順利,沒遇到太大的抵抗就攻入了托馬斯的營寨之中。隻是這裏除了少量殿後頑抗的敵軍,已經撤的空空蕩蕩了。
海面馬洛爾的旗艦甲闆上,托馬斯看着自己那被熊熊大火吞沒的軍營,咬牙切齒的說道:“馮虎,你等着,這筆賬遲早會跟你算!”
說完,他突然察覺到不太對勁—船并沒有向東北面的亞平甯半島開去而是向西開去。急忙對馬洛爾說道:“我們怎麽向西走,不是要去亞平甯半島除掉亞曆山大嗎?”
馬洛爾冷笑道:“動動你的腦子想想,你現在去亞平甯半島不是送死嗎?當初要你去亞平甯,是賭馮虎會保持中立。因爲我們分析此人來羅馬定是别有意圖,表面上看忠于亞曆山大,但真到關鍵時刻他不會幫亞曆山大的。隻是現在看,我們這個判斷明顯失誤了。現在你還要在亞平甯登陸,那就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孤軍,我都沒法救你。再說,現在很多人都反對亞曆山大,反對亞曆山大的人互相之間并不一定是朋友,所以不要做自己拔樁讓别人偷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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