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鍾不到，兩人吃了一隻烤雞。單寶珠舔舔嘴巴，“早知道就買多一隻，我們一人一隻。”

“這烤雞啊！熱乎着吃，就要整隻啃，這才有滋味。”

艾雅瑩心道，我一個人可是吃不了一隻那麽大的烤雞。還有，整隻啃，她怕是做不來。

把桌上的骨頭用油紙包好，單寶珠往一棵樹下走去。

見單寶珠在挖土，艾雅瑩疑惑問道，“你在幹什麽？”

“埋骨頭。”單寶珠用樹枝，熟練的挖土，她說，“這不能随便扔了，要不下人發現了，我娘就知道了。那我，以後就不能再吃了。”

她顯耀道，“我和你說，我都買了好幾年，沒有人發現了。這埋着的，沒人會發現。”

看着，艾雅瑩好奇問道，“你可以叫下人去買，爲什麽要自己爬牆出去？”

單寶珠氣憤道，“一個月，我娘隻給我吃三次，這哪夠了。”

“這一天不能吃一個，那也得二三天吃一個。哪能十天吃一個，我這可忍不得。”

艾雅瑩無語至極，一天吃一個，你這不胖，誰胖啊！還有，天天吃，你都不膩的嗎？又不是白米飯，吃不膩。

等單寶珠埋好後，艾雅瑩看着她那雙手，“你這手髒了，你上哪洗去？你這被人看到了，可不都知道你幹了什麽。”

單寶珠笑道，“嘿嘿，這個我當然知道了。前面有水，我過去洗洗就好了。”

跟着單寶珠來到隐秘的小池塘，見單寶珠蹲下來準備洗手，艾雅瑩有些擔心，“你小心點。小冬，你去扶着單小姐。”

“是”，看着那小池塘，小冬叮囑艾雅瑩，“小姐，你站在這裏就得了，不要過去。”

知道小冬對自己上次掉進荷花池有陰影了，她點頭，說，“我就在這，你過去幫單小姐。”

單寶珠邊洗手邊說，“不用了，我自己能洗，不用人拉着，掉不下去的。”

“我都來這裏好幾年了，沒一次是掉了下去。反而是小花，有一次腳滑了，自己掉下去。”

“其實掉下去也沒事的。這水不深，也就到小腿。除了喝幾口水，衣服濕了。”

說話間，手也洗好了，三人回了樹下坐着聊天。

單寶珠坐直，認真問艾雅瑩，“我問你，你是覺得我好看，還是你五姐好看？”

這突然嚴肅起來，艾雅瑩有寫意外，她也認真問道，“真心話？”

單寶珠點頭，“真話，你可不要說假話了。”

艾雅瑩實話道，“我五姐好看。”

單寶珠雙肩塌下來，不開心問道，“爲什麽？我們都是一樣胖，爲什麽大家都說她好看。”

艾雅瑩客觀道，“我五姐那不是胖，那是豐腴。而且她長的得和送子女童像，大家都很是喜歡她。”

這也是二夫人很是喜歡艾雅詩的原因之一，也是多虧了她，二夫人才生了六少爺。

單寶珠酸溜溜道，“我看，也不是很像。”

艾雅瑩笑而不答，女人都是愛美的。不管什麽時候，對自己的體重都是很在意的。

郁悶一會後，單寶珠又恢複過來了，她說，“我問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氣。”

艾雅瑩點頭，“你問。”

這問題困擾自己很久了，她直接道，“你爲什麽不裹腳。雖然朝廷下了禁令，可是我知道，很多和你一樣年齡的小姐，她們都裹腳了。”

艾雅瑩有些意外，不過也不是不能說的事，“隻能說，巧了。”

“本來是準備的，可是附近一家人被人舉報了。所以，我母親隻能放棄了。”

單寶珠說，“要我說，幸虧你沒有裹足。要不，你都不能好好走路了。我就不明白，這腳好好的，她們爲什麽要那麽做。”

“我偷偷看過，一點也不好看的。也不知道，她們爲什麽要這樣做。都是世家小姐，不管怎麽樣，都會嫁到好的夫君。”

艾雅瑩也是理解不了這變态的審美，不過這件事錯不在女人身上。

她說，“那是你了解的不多。不是女人想要這三寸金蓮，而是男人要。所以，做爲女人，隻能迎合男人的愛好。”

“要是沒有人愛這三寸金蓮，那個女人願意一輩子受苦，就爲了這三寸金蓮。這都是被逼的！”

被這個社會逼的，被那些扭曲審美的男人逼的，被生活逼的！

單寶珠不認可，“可我們旗人就不愛這個啊！都是漢人才喜歡的。你看，我就沒有。”

艾雅瑩說，“你生在一個好家庭裏。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想你一樣樣，活得那麽自由。她們必須要依附着家族和男人，才能生存下去。”

單寶珠還是不理解，“不管怎麽樣，我是不能接受的。要我裹腳，我還不如去死。這太痛苦了！”

艾雅瑩心道，可不是，太苦了！

她說，“都隻是爲了活，再苦，也能忍，隻能忍。”

單寶珠有些吃驚，“你這話，倒是和我二哥說的一樣。他……”

“小妹，你在幹什麽？”一道聲音，打斷單寶珠接下來要說的話。

單寶珠驚訝回頭，“二哥！你怎麽在這裏？”

等單彥燕走近，艾雅瑩和單寶珠站了起來。

單彥燕指着牆上的梯子，嚴肅問道，“那梯子，是要做什麽？還有，你身邊怎的沒有人伺候着？小桃小花她們去哪裏？”

單寶珠心裏是有些慌的，她實說，“我沒做什麽，它就是放哪的。小桃病了，小花在吃醬豬蹄，我和小八在聊天。”

聽到單寶珠在說自己，艾雅瑩歎氣。這花名，聽得怎的就那麽不順耳啊！還有，你們兄妹的事，扯上她一個外人做這麽。

“小八？”單彥燕驚訝，這名字？

單寶珠指着身邊的艾雅瑩，笑這介紹，“二哥，這是我朋友，叫小八，你叫她艾小姐就行了。”

“單少爺。”都說到自己了，艾雅瑩不得行禮。

單彥颔首回禮，問單寶珠，“你是不是翻牆出去了？”

“我……”單寶珠眼睛轉了起來，她誰都不怕，就怕這個嚴肅的二哥。

單彥燕心裏清楚了，他對身後的福祿說，“福祿，你去，把梯子放好了。交待下去，府裏的梯子都看好了。”

“是，二少爺。”福祿走過去把梯子拿好了，就走下去。

“二哥！”見好不容易偷來的梯子被拿走，單寶珠這心裏急啊！怎的那麽倒黴，就遇上她二哥了。

單彥燕說，“要是再被我看到你一個人，沒有婢女在，我就告訴娘。”

“哼！”單寶珠坐下來，背對着單彥燕。可沒一會，她又轉身，問道，“二哥，你怎的回來了，不是說書院不給假。”

單彥燕依然站着，畢竟有女眷在，不适合同坐，他說，“今天朝堂有事，先生被王爺請進府裏。我們這些學子，得了兩天假。”

單寶珠來了興趣，八卦問道，“是出什麽事了？”

單彥燕不答反問，“你的四女書讀得怎麽樣？”

這答非所問的，單寶珠很是不滿，“就那樣。二哥，你還沒說呢！”

單彥燕歎氣搖頭，“朝堂之事，可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過問的。往後，多讀一些書。”

單寶珠撅嘴，“那你和我說什麽，我都不能知道，你一開始不說就是了。”

單彥燕無奈，“你問的。”

單寶珠抱怨，“我問你，你也不說啊！我有沒有叫你一定要說，你……”

看着兩兄妹在拌嘴，艾雅瑩嘴巴忍不住揚了起來，心裏也有些羨慕。

上輩子她是獨女，這兄妹之情，她是體會不到的。這輩子，是有兄弟姐妹。可惜，

見艾雅瑩直視着他們看，單彥燕心裏很是吃驚的。覺得這個姑娘實在膽大，這麽盯着男子看，實在罕見。

等福祿帶着小花過來，單寶珠就被小花帶了回去。而艾雅瑩知道路之後，也準備走了。

在艾雅瑩經過自己後，單彥燕出聲叫人，“艾姑娘。”

“啊！”艾雅瑩停步回頭，有些意外單彥燕會叫她。

見艾雅瑩直視着自己，單彥燕再次肯定，這個姑娘真的不一樣。

榻說，“前頭來了貴客。要是沒事，艾姑娘可以在府裏多走走，再回去也不遲。”

雖然不解，可這說出來，肯定是有問題的。艾雅瑩點頭表示知道，“多謝提醒。”

等走遠了，見不到單彥燕，小冬忍不住小聲問艾雅瑩，“小姐，單少爺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艾雅瑩搖頭，“不知道。不過他既然說了，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反正哪裏又沒我們什麽事，那就晚些回去也不遲。”

小冬問，“那我們要在府裏走走嗎？”

艾雅瑩說，“走什麽。找個地方坐就是了，反正知道回去的路了，也不焦急。”

小冬看了四周，說，“小姐，要不我們就在花園附近找個地方坐。我怕，要是亂走，又要迷路了。”

艾雅瑩覺得有理，“那我們先回花園，之後在附近找個隐秘點的地方坐着。等開宴了，我們再進去。”

怕自己記錯，她問小冬，“三姐是說在花園做宴，對吧？”

小冬說，“是在花園開宴。說是人多，花園位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