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琛與周先生趕到付家時,付家正一片愁雲慘淡。付玲珑的院子外,更是有好幾個大夫在那裏搖頭歎息。
周先生得意的看着他們,心中嗤笑就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也想将她的病治好,簡直是癡人說夢。
見羅子琛過來,付靈均率先發難,他冷笑道:“你這一大早都不見人,去哪裏了?我妹妹病重,你知道嗎?”
羅子琛忙解釋道:“先前我已經與付伯父說過了,我是要去吳家将這件事情告訴雪表妹。”
一旁的付老爺聲音疲憊道:“是有這麽回事來,我隻顧着擔心你妹妹,忘記與你說了。”
付靈均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不再說話了。
羅子琛顧不得深思,忙将周先生推到了付家父子面前。
“這位周先生是爲雪表妹看病的,醫術很好。讓他看看玲珑妹妹吧。”羅子琛情真意切道。
付老爺看了眼周先生,表情疑惑道:“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周先生呢?”
“周先生是姑父請來的,最近才到府上。”羅子琛補充道:“他的醫術很好的。”
付老爺哀歎一聲,看了看不遠處還在激烈讨論的大夫們,道:“那就麻煩周先生了。”說完,就對周先生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子琛跟在周先生身後,也想進去,但是被付靈均攔了下來。
“你就不要進去了。”
羅子琛幹笑一聲,道:“大哥說的是。”
付靈均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便轉過了頭。
羅子琛隻當他是因爲擔心付玲珑所以才會有此反應,并未多想。
付玲珑床前,周先生裝模作樣的給付玲珑把了把脈。
“先生,如何了?”付老爺一臉着急問道。
周先生皺了皺眉,鄭重道:“我需要爲小姐仔細檢查一番,才能确定。屋内必須極其安靜。”
“這……”
見付老爺有所遲疑,他又接着說道:“屋内有人可能會影響我的診治,屆時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付老爺看了眼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女兒,終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小女,就拜托先生了。”
“嗯。”
很快,付老爺便将所有丫鬟都帶了出去。
周先生在付玲珑床前站了一會兒,四下裏看了看,見人都走沒了。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白色小瓷瓶。
未等他施法,他突然就動不了了,手中的白瓷瓶也因爲這一變故從他手中滑落下來。
周先生臉色大變,若是沒了這瓷瓶,那他可就……
他擔心的事情并未發生,瓷瓶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穩穩當當的接住了。
但很快,他額頭便冒出了冷汗,屋子裏有人,他竟一直都沒有發現。他想大聲呼喊,讓外面的人進來救他,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離言轉到了周先生面前,看着眼前五官精緻的少女,周先生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不管是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還是她看那瓷瓶的眼神,都讓他的心髒跳動十分異常。
“你知道這具身體裏的魂魄并不是付玲珑,對吧?”
周先生嘴角微動,眼裏閃過一絲恐懼。果然,他就知道一個生魂是無法切斷那些絲線的。
“先把他搬到一邊兒去。”
周先生一臉驚恐的看着自己面前身形高大的青年,将自己如同麻袋一般扛到了外間去。他再也看不到裏屋的情況,但那裏面會發生什麽,他已經能夠猜到了。吳雪的魂魄勢必會被驅逐出那具身體,他們先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屋外,付老爺和付靈均擔憂的看着房門。
“爹,都這麽長時間了,我們是不是該進去看看了?”
沒等付老爺說話,羅子琛先開口了,“周先生看病不喜歡旁人打擾。雪表妹也是如此,伯父、大哥不必擔心。”
付靈均握緊了拳頭,這才壓下了心底的怒氣。
見他二人不再說要進去的話,羅子琛心下松了一口氣。
此時,屋中的離言已經将吳雪的魂魄與付玲珑的身體分離開來了。
未等吳雪的魂魄反應過來,離言便将她收了起來。
周先生看着從裏間走出的離言,冷汗直流。
“你在這裏看着他,我馬上就回來。”離言囑咐玄年道。
“嗯。”玄年認真的點了點頭。
門打開的一瞬間,羅子琛便要往裏沖。餘光看到付老爺與付靈均絲毫未動,他還是忍了下來。
待看到出來的人後,羅子琛愣在了原地。先前,他可是記得所有丫鬟都被付老爺帶了出來。而且,看這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丫鬟啊。
“伯父,這位是?”羅子琛疑惑道。
付老爺卻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朝着離言走去了。
羅子琛疑惑的看向了付靈均,付靈均隻給了他一句,“在這裏等着。”便再無其他解釋了。
“離姑娘,如何了?”付老爺低聲問道。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把付姑娘的生魂帶過來。”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可以。”
見周先生一直未曾出來,羅子琛有些着急。
“大哥,我們是不是要進去看看?”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不是說周先生不許人進去打擾嗎?他可沒有說讓我們進去。”付靈均冷聲道。
“這……”羅子琛看向離言的背影,“那位姑娘……”
“屋子裏就隻有那位先生在,我怎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聽了付靈均這話,羅子琛終于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看他父子二人待那人的态度,他們必然是認識那人的。說不定,那人在周先生進去之前就已經躲在裏面了。周先生……
付靈均一把拽住了羅子琛,語氣陰森道:“你想去哪兒?”
“大……大哥,我想去看看周先生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幫忙。”
付靈均更加用力的鉗制住他的肩膀,一臉冷漠道:“你就留在這裏,不要動。”
羅子琛心中生出了絲絲恐懼,他擔心付家人發現他們的所做所爲,更擔心雪表妹會出事。但,如今他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的肩膀被付靈均捏的死死的,感覺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希望周先生能有辦法解決當下的困境,然屋裏一點兒動靜也無,這讓他萬念俱灰。隻得拼命使眼色給一旁的丫鬟。
丫鬟對着他爲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便悄悄退了下去。
隻是,才出付玲珑的院子,她便被付少夫人邱氏帶人攔了下來。
“少夫人,奴婢……”
未等她話說完,邱氏便讓人将她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