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言似是沒有聽出他話語中的惡意似的,她依舊笑對岑毓,“這裏人多嘴雜,不适合公子的身份,我們找個環境好一點的地方,您覺得如何?”
岑毓直接站起了身,用行動回答了她。
“我們走。”
周躍戰戰兢兢的跟在離言的身後,他完全不明白,他們爲什麽要跟着他一起走。難道,他們不是應該想辦法逃命嗎?
見身後沒有人跟着他們,周躍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想到他沒有發現他們,可能是因爲他們太厲害了。這下,他更緊張了。亦步亦趨的跟在離言的身後,唯恐自己被丢下,會落入他想象出來的那些人的手裏。
離言說的環境好一點的地方,并非是客棧、酒樓,而是鎮子上一座廢棄許久的宅子。
洛明河認真想了想,在這地方打起來,就算打壞東西也不需要他們賠錢,她倒是找到了個好地方。
“說吧,你想幹什麽?”
離言也沒有跟他客氣,“我想知道公子背後之人是誰。”
岑毓嗤笑一聲,道:“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你以爲你是誰?”
離言倒是沒有再刺激他,她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原本她也不太确定他身後還有人的。現在,終于可以确定了。隻是,這讓她的心情也越發的沉重了。他背後之人,究竟想做什麽呢?
“我們聊了這麽久了,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岑毓沖她翻了個白眼,“知道我的名字,然後就可以順騰摸瓜查出我的來曆了。你以爲,我會蠢到把名字告訴你嘛。”
“我真的隻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如此,日後相見,也方便些。”
“你就這麽确定,你們能從我手裏逃走?”岑毓冷聲道。
離言搖搖頭,道:“不是很确定。因爲,我覺得,我們說不定可以制住你。”
岑毓嘴角又開始抽抽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了。
洛明河疑惑的看向離言,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了。先前說要找他的是她,現在人就在他們的面前了,她也有把握能制住他,卻一直在拖延時間。
難道說,她其實是在诳他。思及此,洛明河趕忙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若是被對面的白發男察覺到這一點,那他們可就死定了。
“你覺得?這種事情,可不是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的。”岑毓冷聲道。
離言倒是不沒有怕他,她想了想,道:“隻要你答應,以後不再找周躍的麻煩,我們就此别過,你覺得怎麽樣?”
要說他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可看對面的白發男子看他的眼神,周躍感覺,他恐怕不會那麽輕易就同意的。
“他自己跟我做的交易,如今我什麽都沒有收到,就讓我放了他。是你,你會嗎?”岑毓冷聲道。
“且不說你教他的本就是被禁止使用的法術。你沒有與他講清楚施法會造成的後果,你還未經過他的同意就在他的身上下咒,這有違天道。”
岑毓冷哼一聲,“天道。我今天偏偏要逆天而行。”
離言一把抓住了岑毓打向周躍的拳頭,周躍倒在了洛明河的身上。
“退後!”
洛明河抓着周躍後退到了門口,遠離了他二人,玄年依舊跟在離言身邊,分毫未動。
岑毓收回了手,一臉警惕的看着離言。先前,他還以爲她不會武功,沒想到,竟也是個練家子。
“隻要你答應放過周躍,你就可以離開這裏。”離言輕聲道。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隻能請你留在這裏了。”
岑毓冷笑道:“這世上,敢威脅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眼見着岑毓朝她攻了過來,離言不慌不忙的後退一步,并囑咐玄年道:“可别打死了。”
不知爲何,洛明河對眼前的這一幕,并未感到任何意外。這實在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不過,玄年倒真是讓他十分意外。沒想到,他的功夫竟然這般好。
岑毓也發現了,單論身手,他絕非這高壯青年的對手。他倒是想用法術,但想到一旁虎視眈眈盯着他的離言,他頓時就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成功出手的。
他這一分心,讓玄年找到了他的破綻,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前。
岑毓後退四步,這才停了下來。他默默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離言看了眼玄年,心下直歎息,若他不是朝月的手下,那就好了。
“我先前說的話,現在也還有效。隻要你答應,你就可以離開,我們絕不阻攔。”離言道。
岑毓冷眼看着離言,又看了看周躍,那人的魂魄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好,我答應你。”
周躍臉上的喜悅,溢于言表。
“他欠我的,我會全部從你身上收回來的。”岑毓道。
周躍的表情就這樣僵在了臉上,雖然說他确實想活下去,但是因爲自己而害了另外一個人。
雖然,這小姑娘一開始對他确實不怎麽樣,但他的性命畢竟是她救的。恩将仇報,這哪裏是人做的事情啊。
“不如……”
離言打斷了周躍,道:“無妨,隻要你說到做到就好。”
岑毓看了看離言,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了兩塊兒木片朝她扔了過去。被玄年穩穩的接住了。
“怎麽樣,我夠有誠意了吧?”岑毓冷聲道。
離言從玄年手中接過了木牌看了看,滿意的點了點頭。
“誠意足夠了,你可以走了。”
“離……”周躍緊張的叫了離言一聲,這可是放虎歸山啊。
“怎麽?你想跟我一起走?”岑毓挑眉問道。
“不……不是,我隻是……”
離言不動聲色的站到了周躍的面前,岑毓對着她笑了笑,那笑容燦爛又帶着絲絲惡意。
“你的力量可比他強大太多,我真是太期望看到你成爲我的手下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煉成最厲害的那一個的。”說完,他大笑着離開了廢宅。
“他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洛明河小聲問道。
離言想了想,道:“有些人會将魂魄煉成魂兵,我想他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那個,成爲了魂兵,會怎麽樣啊?”周躍小心翼翼問道。
“成爲聽命主人的殺器,無法脫離他的控制,無法進入輪回。”離言回道。
周躍擔憂的看向離言,若是日後她也變成這樣,那可真是太……
“離姑娘,我對不起你啊。”周躍幹嚎道。
“這事兒不怪你,答應他的人是我,跟你沒有關系。”
“若不是我被鬼迷了心竅,答應了這糊塗事,也就,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離言認同的點了點頭,道:“你既然明白自己是鬼迷心竅,以後記得擦亮眼睛,千萬不要再随随便便什麽事情都答應下來。”
周躍點頭如搗蒜,“您放心,我一定,一定不再做這種事情了。”
“好了,我們也走吧。”離言擡頭看了看天,道:“去吃飯。”
洛明河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終于可以吃上熱乎的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