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是我花費了好大的精力才從宮裏打聽到的消息,聽說當今陛下與魏靈兒相遇的那一年正值京城局勢不穩。其實這些事情原本我早就想去王府跟你說的,可是我覺得那王爺,也就是你的那個夫君,不太喜歡外男靠近你,我也就作罷了、隻是慕雪,你不覺得當年的情景跟現在差的八九不離十嗎??”
像是被複制的曾經、
其實今天這李明澤巴巴跑過來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慕雪都是相信的。
可是她私心裏面并不是很願意接受這樣的設定、
慕雪知道自己的渺小,可是此刻她心裏的痛去而被無限的放大。
像是上蒼在睜着眼睛看你的笑話。
看你們這些愚蠢的衆生被玩弄于股掌之間、
十二年後的春天還很遠,可是慕雪的心底不知道爲何已經升起了一股不舍之意了。
她出神的扣剝着自己指甲,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有朝一日突然的不見了,那個男人可要怎麽辦。
她出神的厲害,心思也不知道飄飛到了何處去。
李明澤也不知道慕雪的心底是怎麽想的,見她臉色蒼白,整個人似乎受了不小打擊的樣子,寬慰道:“十二年的光陰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回去便是。”
瓦片可能是年久了,慕雪和李明澤兩個人都聽到了屋頂瓦片傳來了碎裂的聲響。
她看了一眼房梁,眼底閃爍着難言的絕望。
她不是絕望那男人會折回來偷聽,而是絕望十二年的光陰實在過于短暫了。
見李明澤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己,慕雪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說的這一句咱們一起回去。
慕雪并沒有應下,接着之前的話頭繼續道:“二十二年前到底是什麽光景我們都不知道,隻是母妃居住的鳳鹫宮阿離曾經帶我去過。當時我就覺得那人實在是一個奇女子,像個植物家,對植物有瘋狂的喜愛,院前院後栽滿了花草和果樹,甚至是連草莓都給培植了出來。”
在這兒,草莓這東西,除了在那鳳鹫宮,慕雪還沒有在其他的地方看到過。
“嗯,那就更能說明了,當年離親王的母妃魏靈兒絕對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慕雪也暗自點頭,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許是因爲生病了不太舒服,又或者是這些消息逼的她喘不過來氣,她狠狠的舒了兩口綿長的氣息。。
“阿澤學長,十二年還遠,咱們先不考慮那麽久遠的事情。我們還是先考慮考慮當下吧。”
當下他做了府尹,那位置他做的倒還挺順手的。
而且明裏暗裏,他也能夠利用職務之便幫南宮離辦事情。
李明澤的心中并沒有那種扭曲的怪異思想,他沒有覺得是南宮離搶走了自己的女人,然後便要站在他的對立面去害他、
聽到慕雪提當下,李明澤點頭環視了四周一圈。
“方才我過來的時候,前院依舊熱熱鬧鬧的,應該是太子過府下聘禮來了吧。”
皇上給太子和慕婉婷下旨賜婚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若不是現在站在了南宮離的陣營裏面,這李明澤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嗯”
慕雪才嗯了一聲,預備要說些其他的時候,大門便被人從門外給推開了。
是南宮離端着老鴨靓湯過來了。
他的面色陰戾不善,像是有人觸了他的逆鱗。
渾身都翻滾着暗湧的氣息,整個人看起來像那煉獄裏面的死神。
他靠近床榻,涼薄的沒什麽感情的目光落在李明澤的身上,意思是趕緊叫這個人閃遠些,本王要坐這兒了。
李明澤要說的事情也說完了,見狀便起了身,站到了一邊去。
“那王爺,王妃,下官這就先告退了。”
南宮離始終抿着唇,在人要告退之前開口道:“最近本王要拉扯兵部侍郎和殷家的家臣魏大學士,到時候望李大人多多費心了。”
其實要拉扯官員的那些事情李明澤不需要去插手幫忙。
南宮離唯一想讓李明澤幫忙的就是等那些人入獄待查的時候,讓李明澤幫忙拿到自己想要的口供。
“是,下官明白了。”
李明澤退下去的時候,他站在回廊之上還沒有正式的邁腳,粒如黃豆大小的雨珠便毫無征兆的砸了下來。
明明還在晚春,這雨水砸的兇狠,像那盛夏的狂風暴雨。
勁風狂掃滿院的花草,那架勢似乎是要将那些花草給連根拔起似的。
南宮離在李明澤出門了之後便随着他的步伐過去将大門給關上了。
南宮離覺得自己每走一步都萬分的沉重。
他看着床榻上面發髻散亂的女人,眼底滾着濃濃的暗湧。
他将食盒拿過,從裏面拿出一盅滾燙的湯,舀了一勺羹湯,放在唇邊吹的不燙了,他才往女人的唇邊遞了過去、
“方才你都聽到了吧?”
從他進來的瞬間,慕雪便匆匆的将他的周身掃了一遍。
許是過于着急了,這男人失了細緻,是連自己的衣擺上面沾了瓦片的污泥和青苔都沒有注意到。
伴随着慕雪的這句話問出口,這男人給她喂湯羹的動作一頓。
他猛地将手上的湯盅扔到了一邊,瓷器砸落堅硬的地闆,湯汁混合着碎瓷屑滾了一地。
空氣之中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響。
慕雪覺得他瘋了。
還沒有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身子便猛地前傾,照着慕雪的唇瓣便狠狠的吻了上去。
原本她傷寒了,再加之這些事情的刺激,她的腦子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厲害。
這會子猛地被人奪了口腔的全部氣息,慕雪隻覺得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他的狂吻像那砸落在青石闆上的雨點,細密的落在她的身上。
從小到大,南宮離從來未曾如此惶惶不安過。
“阿離,你不要這樣.”
慕雪說這話的時候,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之上,想要阻止他進行下一步的舉措。
可是不行。
南宮離覺得自己面對不了這種事情。
不過他并沒有粗暴的對慕雪做些什麽,隻是将腦袋埋在她的胸膛,開口說話的聲線之間幾乎都帶着一絲的哭腔,像是被人欺負的狠了、
“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跟着外面那人走,你不跟他走,好不好??”
他太脆弱了。
此刻的南宮離太過于脆弱了。
他虔誠的伏在慕雪的身邊,整個人恨不能都粘在慕雪的身上。
他卸下滿身的淩厲,像剝了堅硬的铠甲,隻剩下了可憐的脆弱。
慕雪上手輕撫他的發,聲線之間帶着莫大的空落。
“阿離,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當初怎麽來的,她到現在還糊裏糊塗的。
來日怎麽去的,她覺得自己肯定也還弄不清。。
她的回答像是壓死了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像是被人揪扯了心肺,他痛苦的嗚咽着:“那你萬一走了,我怎麽辦?小雪兒,我怎麽辦?”
他揪緊她的衣服,那力道像是怕她現在就不見了似的。
當初就是彼此冷戰了三天,南宮離都覺得不行了。
如今要面對的事情,是他們這渺小人類根本抵抗不了的事情。
就算是不聽他這隐忍的嗚咽之聲,慕雪也能夠感受到自己肩膀上面的衣服被他的淚漬給蠕濕了。
黏答答的并不是很舒服。
慕雪比他要看得開,上手輕順他的發:“若真如此,阿離便自己好好的,可好?”
“不好,不好,沒有你怎麽都不好.”
慕雪覺得他像一個脆弱的孩子,隻一味的抱着自己都把握不了的幸福。
慕雪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來寬慰這個男人,兩個人之間默默了良久,房内的氣氛哀恸的可怕。
南宮離的眼睛其實一直都非常的漂亮,深邃幽深。
總是讓慕雪不自覺的深陷其中、
隻是此刻他從慕雪的胸膛之前擡起自己的腦袋,眼窩處留下了哭過的紅痕。
他以渴求萬分的目光看着慕雪,沙啞的求她:“小雪兒,如果十二年之後能有選擇的機會,那你就選擇不走,好不好??”
聽到這話慕雪眉頭微蹙。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是知道一些什麽東西似的。
又覺得他好像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隻是看着他這紅彤彤的眼眶,心頭泛起不舍,點頭道:“若是能自己選擇,那我便不走,就在這兒陪着阿離,可好?”
好!!
自然好!!
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
南宮離一個欺身上前,準确的攥上了慕雪柔軟的唇瓣。
原本她覺得自己的口裏枯幹的沒有一絲的味道,伴随着他的唇齒,倒是生出了一兩絲甜意來。
黃昏時分突的下了大雨,這雨水淅淅瀝瀝的一整夜都沒有停。。。
不僅是這一整夜沒有停,就是在第二天慕雪和南宮離要打道回府的時候,這狂風暴雨也絲毫沒有一絲絲轉小的架勢。
回府的馬車,雨水噼裏啪啦的砸落在金拱的嬌頂之上,遮掩了嬌内慕雪的聲音、
“唔,不要,我昨天傷寒了,頭還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