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
這天,雯君跟往常一樣去送花。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初春的風拂在臉上暖暖的。她愉悅的哼起自己瞎編的歌謠
“他們都說我 是一個神話
其實我知道 我隻是個笑話
與衆不同并非我所想 我隻是活得真實
你說百花齊放都比不上 我這朵奇怪的雛菊花
其實我心明了 這是個諷刺
百花叢中的我 其實并不美
不用别人愛 不用别人采
我隻開給自己看 不用别人來欣賞
我不是淑女 不會嗲嗲腔
不用言行舉止都那麽地累
想怎麽簡單 就怎麽簡單
過我自己的生活 不用别人看
我不是美女 也不用矜持
不必太在意世人心中的形象
想奔放就放 想灑脫就脫
也許會有那天 有人發現我的美”
她騎自行車已經輕車熟路了,此時她正春風滿面的騎在一個快要下坡的路段。
拐角突然竄出一個碘着肚子的女人,如果是平路她還好刹車,可是下坡路段真的來-不-及啊!
女生一聲尖叫後雯君和她雙雙倒在地上,雯君回過神來隻見地上一攤血,她失聲大叫“血,血!……”她的神經受不了這樣的沖擊,已接近眩暈的邊緣。
“快送我去醫院啊!”這個女孩并沒有太多的驚慌失措,隻是用微弱的用盡力氣的聲音呼喊着。雯君這才反應過來。
“對對對!醫院!可是我的單車帶不了你啊。”她捂着肚子忍痛說“你不會叫計程車嗎?!”“對啊!我忘了。”雯君猛地跳起來對着過往的車輛使勁的招手,“出租車!出租車快停下!”好不容易把這個笨重的孕婦擡上車,車子也全速前進中了,可雯君不知道爲什麽心頭那麽亂那麽慌張,額頭上的汗珠一滴又一滴落下來,伴随着孕婦那微弱的痛苦的喊叫聲,汗水還在不停的往外冒,心頭的恐懼也越來越多。要是她不幸流産怎麽辦?!
總算到了醫院,雯君焦急的看着孕婦被放置在推車上推入了急診室。她皺起好看的眉,在心裏默默的祈禱她沒事。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這殺人一命,不是造了多少罪孽了嘛……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雯君在急診室外一會兒走來走去一會兒呆坐着一動不動的。經曆了浩瀚的心靈洗禮後,終于等到醫生出來了。
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迎上去,“醫生,她沒事了嗎?”醫生取下面罩說“情況不容樂觀,孩子沒了。她家人來了嗎?”雯君搖搖頭。她的心一下子低落到谷底。醫生說“趕緊打電話叫她的家人過來,孕婦情緒很不穩定,需要人陪伴。”
雯君垂頭喪氣的走進去,她知道她有可能情緒失控,但現在她不進去還能逃走嗎?除了面對别無他法。
她小心翼翼的坐到床邊詢問“你還好嗎?”床上的人兒微睜一雙丹鳳眼,眼中的怒氣噴薄而出。雯君感覺渾身冷汗直冒,坐立不安。“你殺了我的孩子,我當然不好了。”
雯君兩手交疊着畏畏縮縮的說“對不起,當時那個下坡路段我真的刹不住啊……”
對方用雖然不大但很有殺傷力的語氣說“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這可是條人命啊!”雯君咽了口口水說“那個,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幫你打電話通知家人來好嗎?”“你以爲我家人來了你就可以逃避責任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說吧你想怎麽賠償?”
雯君的憂愁又上眉頭“你指的是賠錢嗎?你放心,如果你要錢,我會想盡辦法湊來給你,隻希望你不要獅子大開口才好!”
床上的人兒怒極,她用手指着她說“你這是……什麽态度!你以爲用錢就可以打發人了嗎?!用錢就可以買回一條命了嗎?!”
雯君猛地跳起來站到一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知道該去還是該留。護士小姐急匆匆跑來把盆子放下說“她才剛剛流産,你不要在這激怒她了!趕緊出去吧!”雯君拔腿欲走時她又喊住她說“等等你不是說要幫我打電話叫人來嗎?”護士說“女士我幫你打吧。”她搖搖頭說“不,這個人你喊不動,隻有她能喊動。”她指着駱雯君說。
雯君隻好踱步過去,見她用指紋解開手機屏幕,在通訊錄那裏赫然顯示着“範小波”三個字的大名。雯君感到自己的神經受到了猛烈的沖擊。倒不是因爲這個名字的主人,而是因爲這個名字所牽連的另一個人,陳柯。他們是朋友,而她,是他朋友的女人。。天哪!好亂!怎麽能這麽巧呢?!
“幫我打給他,快!”“這……我打給他你來接嗎?”“不,你幫我說,我說他不會相信的。”望着那渴求的又不容拒絕的眼光,雯君妥協了。“那麽,我可以幫你打這個電話,但是他們來了之後我是一定要回避的,因爲我認識這個人,也認識他的朋友。我不想跟他們見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孕婦點點頭,“好了,快幫我打吧!你不要說是我喊的。還有,我叫瑤瑤。”雯君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陳柯的轎車出現在醫院大門口。範小波和陳柯同時下車。範小波猛的關上車門給陳柯打了個照面徑直進去了。他本來是不想來的,多虧了陳少勸他來。陳柯大長腿幾步就追上了他,兩人并肩走着。
這時在病房裏的雯君正站在門口觀望,聽見腳步聲她急速的扭頭對床上的孕婦說“那個,他們來了!我先走了,一會兒再來看你。”不等她回答雯君已經急溜溜的跑了出去。
恰逢這時陳柯已經走到拐角,看見她的背影。這個背影他不會忘。
“駱雯君!”雯君被這一聲喊叫鎮住了前行的腳步。他在後面繼續說“我想你!我等了你好久!”
雯君扭頭,她的淚就那麽倏忽下來。沒有防備、毫無征兆,她望着他,眼神裏全是哀怨、痛苦、矛盾、無助。那一瞬間所有的感情都上來了。看來有些人是逃不掉,那日從他家裏出來一别後就隔了這麽久,這幾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在想他。無法控制的思念令她痛苦了那麽久,她本以爲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可以走出來,可是并沒有。他本以爲他的心裏早已沒有她的位置,就在這一刻聽到他說的話,她潰不成軍。
範小波愣愣的看着兩人,陳柯出聲“你趕緊進去吧!你那瑤瑤還等着你呢!”範小波無奈地走進去。
“小波,你總算來了。”小波目光穿過床看向别處。“你爲什麽不說話?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沒了……”範呼出一口氣,“我知道。”“都是那個女生撞的。”“我也知道。”瑤瑤詫異的擡頭努力想看清他側面的表情。“你不怪她嗎?撞掉的是你的孩子。”“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怪。相反還有點感激她。昕瑤,你也别怪她,這孩子既然被撞掉了,說明他跟咱倆無緣,可能是命吧。”“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他,是你的骨血,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瑤瑤帶着哭腔的聲音,撕心裂肺的說着,這場談話注定要延續很久……
病房外。
“從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恐怕窮盡這一生也遇不到像你這樣的女孩了。你真的很特别,駱雯君。”頓了頓他又說“還能跟你再見面,真好!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
“哦陳柯,我哪有什麽特别之處。我隻是愛你愛的比較深而已。離開你後我也吃了不少苦頭。我還在想,你爸媽爲什麽不喜歡我?而且态度轉變的那麽快。”
“其實,那件事情我媽知道不是你幹的。”
雯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那,她爲什麽?”
陳柯輕啓朱唇“我媽是這樣說的‘我知道不是她做的,即便是她做的那一定是無心之過,誰沒有犯錯的時候。我隻是不喜歡她那種倔強的态度。再說你知道别人爲什麽要說她嗎?那是因爲都覺得她配不上你。經我看下來也覺得疏影更适合你。’”
雯君緩緩埋下頭來,“那麽你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嗎?”
他握住她的手說“我要是這麽想就不會對你念念不忘了。你呢?跟邱澤在一起了嗎?”
雯君眼中泛着淚光,她搖搖頭說“隻有一句詩能代表我對你的心‘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除了你我再也不會愛上别人了!”……
病房内。
“還好雯君把這孩子撞掉,不然我還脫離不了你的魔掌了!我真是謝天謝地!謝所有神靈,謝”他一轉過頭“不是,你哭什麽啊,我最見不得女人哭了!”
“範小波,你這人渣!”她抽泣的嚎叫,床都被震抖了。
“我當初就跟你說過,我不要孩子,你還偏要給我懷上,還懷了半年才告訴我,你說你是不是目的不純?你懷的什麽心思?”
“你就是這樣對待愛你的女人嗎?!”
“這些話就不要說了!我對不起你,行了吧。”他掏出錢夾,拿出一張金卡,“這卡上有一百多萬,密碼是兩個加我的生日數字,你記好了。這筆錢不算少了,你可以拿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了。我們結束了裴昕瑤。”
瑤瑤呆呆的望着這張卡又望望他不說話,停止了歇斯底裏和悲戚。“希望這筆錢能讓你知足,不要去找雯君麻煩,這是我欠你的。如果你不知足我會讓你徹底的一無所有你信嗎?”
裴昕瑤點點頭,一顆淚珠滑落下來。“我隻是想過好的生活,我錯了嗎?”
範小波有些無奈有些愧疚又有些不耐煩,他最後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昕瑤,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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