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君在百般糾結下還是決定踏上這場征程。當然,她不是一個人。還有坐在一旁的阿濤。她清晰的記得那個夢,是阿濤出現在她的夢裏。所以她就把他找來了。
坐在回去的火車上,她百感交集。試問,自己真要這麽做嗎?内心煩躁不堪。
滴滴~又是那個蘇老頭吧!她不看也知道。
“雯君啊,你是個好女孩,堅強一點,我相信你能面對一切的。”
哎、又是這樣的話。他隻會說這些大道理。
好不容易挨到了g市。雯君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一步一步踏着舊樓梯上去。仿佛隔了很久很久。回到家裏還是那個老樣子,雯君一屁鼓癱坐在沙發上。母親陰鸷的臉突然從卧室的門縫中透出來,吓了她一跳。她那覆蓋了厚厚的唇毛下的嘴唇一張一合:“你是回來上墳的嗎?”
“不是!”雯君果斷的回答。開什麽玩笑,她專程回來隻是爲了給那個老太婆上墳?
“那你回來是幹什麽的?”
“不用你管!”雯君說着跨進自己的卧室,把門鎖上。不理會母親在外面的喋喋不休。拿出手機給阿濤發短信:「你準備好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一切準備就緒,不要急。」雯君放心了。她合上手機,心裏默默的祈禱。并不是怕他辦不好事,隻是有些害怕這樣做的後果。
午夜三點。雯君被鈴聲吵醒。她接起電話,阿濤說:“來吧!”她的心撲騰撲騰的跳動,她知道報仇的機會終于來了!
火速爬起來穿起衣服,已經顧不得内衣貼在皮膚上的冰涼感,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背上自己的登山黑包,把事先準備好的鋸子放在裏面,還有刀,膠布等等。興奮的出了門。
下了車,雯君在黑暗裏一路摸索前進,憑借着早年離家的經驗和天賦的聰慧,她很快找到了阿濤所說的那個地方。再按照地址迅速爬樓上去。
總算、總算、雯君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興奮到了極點!伫立在門邊她顫抖地敲着門。那種要幹壞事的不安感吞噬着她,令她感覺恐懼,可複仇的欲望又強烈到令她眩暈的地步!劇烈的反差緻使她興奮無比。待阿濤開了門她就慌張的從他手臂下竄進去。
“在哪在哪在哪?!”她連問三遍,故意提高聲量,企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噓~小聲點!”阿濤連忙對她做了噓聲的動作。他手指着那邊的一個麻袋小聲地不慌不忙的說:“喏~就在那兒!”
雯君兩眼放光,雙腿像負了千斤重似的緩慢的邁步過去,手不聽使喚的輕微發抖。當然這些她并不願意讓阿濤看出來!
于是她麻利的解開麻袋,露出了那個神婆歪斜着耷拉在肩膀上的腦袋,奇怪!這腦袋不像人的腦袋,死氣沉沉,像胡亂安在肩膀上的,隻要用力一扳,它就會掉下來!
她的臉更像施了魔法似的,醜到震驚鬼神的地步!那蠟黃的臉毫無生氣,像榨幹的油渣。五官因此更加突出:劍眉不再鋒利,淺到幾乎看不到,看來是去紋過眉了;因爲閉着眼所以看不見那雙上竄下跳左右流光兇意暴露的老鼠眼了,但是鼠眼形狀仍舊明顯、鼻孔外翻的蜂窩鼻、污到發黑的臘腸嘴、還有兩片比腦袋更無力的耷拉着的招風耳。哎喲!這樣一副令鬼神哭泣的哀喪臉不知道上輩子受了多少的詛咒啊!可怕至極!
雯君搖搖頭,低頭準備從包裏掏出作案工具,那老巫婆一下子睜開眼睛,瞪視雯君,雯君感應到了,擡頭正好與她目光撞上,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驚呼出聲。阿濤趕忙沖了過來,說:“沒事吧雯君?”
雯君搖搖頭說:“這老巫婆怎麽突然醒了,吓我一跳。”
老巫婆開口說:“哼!你們想做什麽?大晚上把我綁過來幹嘛?!還不快把我放了!”
雯君目露兇光的盯着她說:“放了你?做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巫婆看形勢不對便放聲大叫:“救命啊!殺人了!”雯君和阿濤震驚,連忙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在發出任何的聲音。雯君從包裏掏出針管,将事先準備好的鎮定劑給她注射下去。
阿濤問:“這樣真的沒事嗎?你給她注射了什麽?”
“放心吧!不是毒藥,讓她這麽死太便宜她了!”雯君說着拿出鋸子,阿濤有些驚訝:“你不會是?”
雯君點點頭:“是的,我要這麽做。”她伸手去抓她的手,再啓動鋸子,她的手本能的縮了回去。老巫婆用惶恐又憤怒的眼神看着她,因爲說不出話,那雙眼睛噴射着熊熊烈火。
但雯君全然不畏懼。她依舊啓動鋸子,用力的抓住她的手,就在快鋸下去的時候她猛然又縮開了,雯君見狀,又拿出另一隻針管,把麻醉劑給她注射下去。
爲了防止她縮手,雯君決定用腳踩住她的手,因爲腳的力氣大一些,一隻手牢牢捏着她的食指和中指,因爲她這兩隻指頭實在分不開,然後她揮動鋸子據了下去!千鈞一發,沒有閃失。她成功了!成功的鋸掉了她兩支手指!
這一刻恍如一場夢,一場幻覺……
雯君神思恍惚的丢下鋸子,看着那血淋淋的已經殘缺的手,這真的是自己幹的嗎?她已經顧不得去在乎阿濤看自己的眼神了。她本來也不是好人,好人是不會十多歲就在複雜動蕩、且奢華無比的皇城生存那麽久的!好人是不會在澳門賭場附近救下一個亡命之徒的!她和阿濤都不是好人,隻是阿濤是明明白白的‘亡命之徒’,而她是華衣包裹下的‘亡命之徒’!
她一直都認爲自己是一隻瀕臨死亡的魚兒。亡魚……
“天哪!現在怎麽辦?”阿濤的聲音帶着顫抖,明顯慌了。
“還能怎麽辦?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殺了,屍體燒成灰、或者用藥水把她腐蝕了好了。”
阿濤驚恐的說:“你瘋了!那樣我們是會坐牢的!會被槍斃的!”
雯君幽幽的問:“你怕嗎?你在來之前沒有想過這樣的後果嗎?”
“老實說,我沒有。雯君,我完全想不到,你這樣小小的身子竟然有殺人的勇氣!”
雯君笑了笑:“想不到吧!世上有很多事都是你想不到的。你也想不到那天在澳門我會憑空出現來救你吧?”
阿濤點點頭:“是的,這或許就是緣分吧!但是你救了我,救命之恩無以爲報!這次我一定會幫你!照你說的做吧,要做就得快點!”
“阿濤,”雯君握住他的手腕說:“你真的不怕嗎?我感覺你的手在發抖,對了,你額頭爲什麽流汗?”雯君敏銳的注意到,他的額頭已經流下了一大滴汗水。
“你怎麽不說話?嗯?”“我……我去拿刀……”阿濤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釀跄着走到門邊去拿他事先準備好的鋼刀,這把鋼刀是他道上的大哥留給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用,也沒有排上用場的機會。他拿着它走過來,看樣子每一步都很吃力。就在他靠近老巫婆身體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腳,老巫婆一下子睜開眼望着他,吓得他鋼刀落地,人也跌坐在地上。他喘着粗氣。
雯君見狀,又拿出一隻針管,把麻醉劑給老巫婆繼續注射進去。看樣子是剛才的鎮靜劑麻醉劑不夠有效啊。雯君心裏暗自嗟歎着。注射完一隻又注射一隻。
完事,她問:“阿濤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很害怕呢!”
“我……我才沒有……”阿濤明顯氣息微弱。雯君又笑了笑,說:“沒想到混社會的人還比我這個小姑娘不如呢!真是笑死人了!算了,我們不殺她了吧!”
“啊?爲什麽?”阿濤的臉色稍微好轉一些。
雯君鎮定的搖着頭說:“殺人是需要精密的配合的!看你這樣子是跟我配合不好了!動作要迅速才能在限制時間内完成,内心要強大才能處理的完美。算了算了!今天是不行了。”
“可是不殺她她去報警,我們怎麽辦?”
雯君有意思的反問:“就是啊,怎麽辦呢?也不能放了她啊?”
阿濤吓出一身冷汗:“那你預備怎麽着?”
雯君陰深的說:“不如把她作爲人質,賣到馬戲團去。我聽說有些外國馬戲團專門收一些身體殘缺的人去當小醜賺錢。把他們的手啊腳啊全部砍斷,隻留一個軀幹,還有些是把舌頭割下來,讓他們發不出聲音,隻會嚎叫,這不正适合這老巫婆的形象嘛!”
“雯君你别說了!我,我要去上廁所。”阿濤說着就捂着嘴巴奔跑出去帶上了門。雯君搖搖頭,這厮膽子也太小了。還混社會呢!還是個男人呢!
雯君拿起老巫婆被鋸斷的手指玩弄着,微笑着自言自語的說:“應該把它凍到冰箱裏去~”敲門聲響起。
雯君不耐煩的說:“自己進來。”
來人的腳步聲令她下意識的擡頭。巫婆的指頭掉在地上。是他!陳!柯!“陳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啊??”雯君驚疑未定。
陳柯不說話一步步走過來。陰沉的臉很恐怖。
雯君慌亂不堪,她緩緩站起來,搶在前面艱難的斷斷續續的說:“陳柯你……你口渴嗎?我去,去給你倒水!”
雯君急于離開,可他勾住了她的手。“等等,你先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陳柯居高臨下的坐在闆凳上望着半蹲在地上的雯君,冷冷地說:“其實我是一路跟蹤你過來的。很驚訝嗎?雯君,我本意是想保護你的。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事嗎?”
雯君已經滿臉淚痕,盡管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掉下來的!
他繼續開口,緩緩闡述:“雯君,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才16歲,那時候你多清純啊!你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泉水。盡管因爲憂郁而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但我知道你本性善良,可現在呢?你變得面目全非,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駱雯君了!”
“我……我不是……你聽我說……不是你所看到的這樣……”
“那是怎樣?你鋸斷了她的手指,你還想殺人,這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雯君啊!你爲什麽會怎樣?!你好可怕啊!”
雯君搖搖頭,眼裏淚光氤氲,她的委屈無從說起。
陳柯死死地盯着她,歎了口氣說:“世人都喜歡美好的一面,可真相恰恰是不美的。”雯君的淚滑落下來,他用手輕輕撫摸。“我不怪你,可并不代表世人就不會怪你。如果他們知道了你的報複行爲會怎樣看待你這個人呢?你還要一錯再錯嗎?!”
雯君哭泣的把頭埋在陳柯腿上,眼淚打濕了他的褲子。阿濤推門進來看見了這一幕,又知趣的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