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有種想把自己的臉湊到西服男子跟前的沖動,
然後輕輕抓住對方的衣襟,
眨眨自己無辜的眼睛,
最後認真的說:“我說我當時在發呆,你信麽?”
幹甚呢?
我隻是個受害者,爲毛要像罪犯一樣審問我?
事情本來多簡單的,這不就是一起簡單酒駕事故麽?
況且,作爲唯一的受害者,我又沒說需要對方賠錢之類的話,幹嘛弄的這麽麻煩。
啊......我明明還是個學生,爲什麽要承受這麽多?
在蘇夜眼裏,自己雖然已經20歲了,但是還覺得自己剛高中畢業不久。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街上那些小弟弟小妹妹的哥哥,而不是叔叔。
即使走到路上遇到那些可愛的小孩子,他都會說“來,哥哥抱”而不是“來,壞叔叔抱。”
“砰!”
白谪輕輕拍了拍木桌,低聲問:“想好了嗎?”
“你剛才說那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司機,也就是隔壁的那個中年胖子,在撞我的時候提醒過我的?”
“是,但是你應該沒聽見。”
蘇夜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在世界靜止前,那輛邁巴赫根本沒有刹車,而且中年胖子也沒提醒過他。
但是,世界恢複後,中年胖子不止踩了急刹,還在撞上公交車那刻叫自己閃開......
原來如此!
我知道了!
蘇夜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行爲就像悟透了一個絕世真理一樣。
“你知道了什麽?”白谪面不改色的問。
“玻璃碎片啊,它原本該破碎的,但是世界恢複正常後,司機和靜止前表現的不一樣,他踩了刹車,邁巴赫沒有直速前行,當然不可能把玻璃撞碎。”
蘇夜說完後就覺得房間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坐在他面前的那個西服男子,正一臉嚴肅的看着他,表情非常沉重。
不知道爲什麽,他此刻很想問一句,
你到底是不是神經病醫院的院長?
别吓我好不好,我可不想被當做神經病被你們抓進去。
“我的回答你是不是聽不懂啊?”蘇夜小心翼翼的開口:“聽不懂就對了,因爲我是瞎說的。”
他重新坐下,然後把頭轉向了另一邊,還吹起了口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
“能和我具體說一說你那個“世界”發生的其他事情麽?”
“你居然相信?”蘇夜哈哈大笑,“我剛才逗你玩的,哪有什麽世界靜止,時光倒流,全是騙你的!”
“騙我的麽?”白谪默默的看了蘇夜一眼,開口道:“我說了,我是一名心理學家,最擅長測寫人的心靈。
我剛才問你知道了什麽,你完全是憑本能的說出那些話,這是假裝不出來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麽不願意告訴我,但是你想騙我,還是沒那麽簡單。”
白谪頓了頓繼續說:“我這樣跟你說吧,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在别人那裏或許會成爲你是瘋子,傻帽的笑料,
但是我不一樣,我能清楚的測寫到你的一些情緒變化,甚至可以體會到你看見的一些東西!
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麽世界會靜止麽?
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麽時光會倒流麽?
你就不想搞清楚,爲什麽會是你麽?”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走了。”白谪取下了自己的眼鏡,用紙巾擦了擦變模糊的鏡片。
問完了?
什麽鬼?
接下來不是應該勸我把那些發生的奇異事情告訴你麽?
怎麽就放我走了?
哇,你這人真怪,好歹也給我一個坦白的機會啊!
“我真的能走了麽?”蘇夜小心翼翼的試探着面前的西服男子。
你别後悔哦,你要是後悔我就立馬坦白所有事情。
見西服男子微笑的伸手示意門就在那裏——蘇夜立馬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走到大門口,正準備拉開門手的時候,他又倒着走了回去。
“怎麽,還有什麽事麽?”
“那個,我能再看一次錄像麽?”蘇夜愁眉苦臉的對白谪笑了一下。
“遙控器在桌上,要看自己調。”白谪站起身來,“走的時候記得把錄像關了,門關好。
還有,今天我問你的這些事最好不要告訴别人。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理學家,都會測寫,都見過“鬼”,你知道我說的“鬼”是什麽意思。”
白谪的話就像針一樣一根一根的紮在蘇夜的胸口上,不知道爲什麽,他忽然有種不僅僅這個世界變了,人也跟着變了的感覺。
“啪。”
詢問室的門開了。
“啪。”
詢問室的門關了。
此時房間裏隻剩下蘇夜一個人,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将錄像調到了發生車禍前的時候。
錄像帶裏,公交車正勻速的穿過街道.....
蘇夜死死的盯住畫面,他在找那個風衣男孩。
按道理說,對方如果是異能者肯定也逃不過監控的攝像機,畢竟異能者也是人嘛。
風衣男孩靜止了世界,蘇夜承認,你牛逼,但是你在靜止世界前肯定也要走到車禍現場撒。
異能者再怎麽牛逼也不可能在家躺着拯救世界吧?
所以,蘇夜要求查看錄像的目的,是因爲他想找出風衣男孩。
不管怎樣,風衣男孩救了他,蘇夜确定,風衣男孩是不會害自己的。
隻要找到風衣男孩,将事情問清楚,那麽心中的困惑就什麽都解決了。
這也是他最後沒有告訴西服男子的原因,雖然西服男子是警方的人,但不代表對方不會害自己。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未來的救世主,想要代替自己,把自己提前抹殺了怎麽辦?
畫面一閃而過,蘇夜一次都沒眨過眼睛,但還是沒有發現風衣男孩的身影。
他看了路燈下,
轉角處,
人群,
依舊沒有風衣男孩的蹤迹。
這家夥是做迷藏王麽?現個身要死啊?
蘇夜默默的關掉了錄像,看樣子對方确實抹除了痕迹,也難怪那個西服男子都沒發現,不然西服男子肯定能看出風衣男孩的不一般。
心中像是有一層霧霭一樣,蘇夜起身離開了警局。
他今天是來辭職的,但是沒想到遇到了這麽多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人。
從傍晚6點多出發,結果現在已經10點了,餐廳在這個時候已經關門了,看來隻有明天才能去辭職了。
蘇夜一個人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他仰望着頭上燦爛的霓虹燈,忽然有一種不知道去哪的感覺。
這座城市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