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回去的路上走得很順遂,除了背後的老烏賊開始還在不遠處有些不死心地張望個兩眼,而後再沒有什麽新奇的事情發生。
而邦盎司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說,盡管心中好奇,但霍姆斯.秋楓也沒有去追問,既然以後會知道那就以後再報答她吧。
連日來的疲憊和傷痛,讓這一老一少連着呼呼大睡了幾天。不過他們還是不忘了去珊瑚島折上一株紫珊瑚,畢竟要抹掉姓氏這是必須的證明。
盡管邦盎司也不贊成這個大膽的做法,但他還是選擇了支持。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或許這個八歲的孩子是他在窒息的世界中看到的唯一的一縷光亮吧。
遠遠的,海面上橫列着五艘全身漆得火紅色的軍艦,每一艘軍艦的桅杆上都飄揚着一面正黃色的旗幟,那是他們霍姆斯帝國的王旗。盡管離得遠遠的,但霍姆斯.秋楓還是能想象出上面繡得寶藍法杖,那是整個魔幻大陸上最強大的法器。
邦盎司和霍姆斯.秋楓一樣看得出神,隻不過一個看得是船,一個看得是船後的大陸,這個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土地。
“小霍姆斯,把這個穿上,不要露出你身上的爛肉,更不要說你使用過魔導符以及海上發生過的一切。”
邦盎司從船艙裏拿出一件絲織的白色錦袍,入手極軟,應該用的是上等的絲綢,這是隻有貴族才穿得起的衣裳。
霍姆斯.秋楓點了點頭,笑道:“您是怕我一撩開衣裳吓到他們麽?”
霍姆斯.秋楓已經把出海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給了邦盎司。對于自己覆蓋了全身的爛肉,邦盎司隻是皺了皺眉頭,微微覺得有些可惜并沒有多說什麽。
“不!我是讓你絕口不提,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被海神懲罰的。而且你還要把我忘記,全當這輩子沒有見過我,更不允許在世人面前使用出魔導符的力量!”
邦盎司雙目正視着霍姆斯.秋楓,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過霍姆斯.秋楓的回應也很堅決,道:“邦盎司爺爺,所有的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您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這一點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邦盎司怔了怔,有些意外的看向小霍姆斯,沉聲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我可是海巫師,霍姆斯帝國的敵人!“深海的藍”是我作爲海巫師傑出的一份子的稱号。認得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這會将你送上斷頭台的。
忘了我吧,孩子。”
邦盎司歎了口氣,這孩子一定恨毒了我吧?畢竟他的父母都是因爲海巫師才變得這樣。
想着邦盎司忽然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的小男孩,畢竟曾經他也是那場災禍中的一員,盡管他隻是在旁邊看着。
“邦盎司爺爺,如果那個傳言是真的,我以後一定不會放過那些海巫師。不過那隻是針對傷害我媽媽的海巫師,不是您對嗎?邦盎司爺爺,我們永遠是朋友。”
看着小霍姆斯認真的眼神,邦盎司不禁有些動容,不過他們是不可能成爲朋友的,當他挑明了自己海巫師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一切。
“小霍姆斯,穿好衣裳,一會兒有人問你就說是霍姆斯家的,這時候你還需要依靠這頂保護傘。”
邦盎司爲小霍姆斯披上衣裳,盡管他知道這孩子日後會恨死自己,甚至會殺了自己。但此刻邦盎司還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他不希望悲劇再次降臨到這個可憐的孩子身上。
霍姆斯.秋楓點點頭,明白邦盎司的用意,不過自己有華服和貴族姓氏的庇護,那邦盎司呢?他可還穿着破敗的粗布衣裳,伯爵府的腰牌也沒有懸在腰身上,難道他是想離開?
霍姆斯.秋楓一把攔在邦盎司的面前,銳利的目光緊盯着邦盎司,大聲的質問道:“你這是想逃走嘛?深海的藍!”
計劃被拆穿,邦盎司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孩子實在是聰明過頭了。
扭頭往軍艦的方向看去,隻見黑黝黝的艦炮已經被拉出了引信,相向而行的雙方,距離已經被拉得很近了。
不能再拖了!邦盎司堅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這是他一生中又一次無奈的選擇。
“霍姆斯.秋楓,現在的你還是太弱了,十年,再過十年你一定能超越我,到那時再來海羅千群島取我的人頭報仇吧。”
邦盎司深深的看了小霍姆斯一眼,身上一道藍光流轉,隻是一瞬,甲闆上就隻剩下霍姆斯.秋楓一個人癡癡的站着。
“報仇?”
這是自重回到這個世界以來,霍姆斯.秋楓遭受到的最大的一次打擊。父親的離去,母親的僵化,還有所有人對自己的歧視和厭惡,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唯獨邦盎司這一次将他深深的刺痛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的一個朋友,今天他居然告訴自己十年後去找他報仇!
“爲什麽你不把這破事埋在心裏爛掉!化掉!你不是已經藏了那麽多年了麽?怎麽今天害怕了?一刻都藏不住了嘛!膽小鬼!”
霍姆斯.秋楓癱坐在船尾的甲闆上,絕望的看向後方的大海,深海的藍果然名不虛傳,一旦沒入水中就再也看不到一絲的蹤迹。
“瞎嚷嚷什麽呢!臭小子,拿出你的居民證來!”
霍姆斯.秋楓回身看去,隻見八九個披着軟甲的軍士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船,說話的那個頭盔上比旁人多了縷黃色的絮條,顯然他的官階最高了。
“我沒帶。”
霍姆斯.秋楓隻是與軍官四目相對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說道。霍姆斯.秋楓一向就不畏懼别人的威勢,因爲上一世自己就是最強的威勢,更何況此時他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不過這舉動卻是徹底惹毛了軍官,要知道他們這幫帝國的爪牙早已習慣了俯視旁人,這個小家夥居然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敬畏,這要不有所行動豈不是讓後面跟他混的弟兄們笑話。
那軍官也毫不猶豫,一把抓住霍姆斯.秋楓的領口将他提了起來。看到霍姆斯.秋楓滿臉痛苦的表情,軍官不由地嘴角上揚,他抓住的可不隻有衣領還有連帶着裏頭的一層皮肉。
“沒帶居民證?我看你是海族人派來的細作吧?你們去搜搜船上有什麽證物。”
軍官咧着嘴不懷好意的笑道。穿得這麽尊貴,船上一定有不少的錢财,到時候随便給這小子扣個罪名,這些财寶可不就是我們的了麽?想着軍官又給了屬下們一個眼神。
手下的軍士會意,立馬就四散開來去搜尋“罪證”,霍姆斯.秋楓一見軍士們的這副德性,心中猛地一激靈,船艙裏可還躺着母親呢!
“住手!你們可知道我是誰麽?”
霍姆斯.秋楓忽得一聲恫吓,一下子将準備斂财的軍士們怔住了。不過那軍官卻是不爲所動,陰笑道:“是誰?是個黑發黃皮膚的小雜種嘛?唔哈哈哈。。。”
被軍官一帶動氣氛,衆軍士也都哈哈大笑起來,起初他們隻在意到這孩子身上華貴的衣裳。被他一聲大叫,還真以爲是踢到什麽鐵闆上了。這時一瞧見他的膚色發色都不由地大松一口氣,哪個貴族的公子能是個雜種?
霍姆斯.秋楓雖然也見慣了這副嘴臉,可是自己此時是真的需要借助霍姆斯這個貴族姓氏的力量啊!單憑自己的實力是絕對無法對付得了這麽多身強體壯的軍士的。
大腦飛速的轉動,單憑自己一句話是無法證明霍姆斯貴族身份的,一定還要有什麽憑據才行。不過一向蔑視霍姆斯姓氏的他,又怎麽會将體現身份的物件放在身上?而且這件白袍還是剛剛換上的,裏頭更是空無一物。
忽然,霍姆斯.秋楓隻覺得腰間一道白光閃過,這是?
“放開我!低賤的軍士,你可知道得罪霍姆斯家的下場!”
霍姆斯忽然間地變臉讓眼前的軍官有些意外,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真是貴族人應有的。軍官不禁有些怯然,擎着霍姆斯.秋楓的手漸漸沒了底氣,先前舉過頭頂的手這時竟隻能平舉到肩部。
這些當然是霍姆斯.秋楓從貴族的那些公子哥那裏生搬硬套過來的,對付小人也必須得用這種法子才能讓他們安分。
不過,這軍官也是混迹了江湖多年的油子,僅憑他一副貴族腔調還唬不住他。
“你即使是霍姆斯家的人,也應該有家族的信物傍身吧?要知道冒充貴族可是死罪!”
軍官狠狠地瞪了一眼着霍姆斯.秋楓,他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就這麽差,在帝國與海族人鬥争得幾乎白熱化的時候,居然還有霍姆斯家的人從海外回來。
哼,霍姆斯.秋楓冷哼了一聲,手裏翻出一把短刀直接抵在了軍官的喉嚨上,傲然的說道:“這樣能不能證明我的身份呀?軍官大人。”
衆軍士一看眼前的小男孩竟然敢使詐挾持軍官,紛紛拔劍将霍姆斯.秋楓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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