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擁抱大海


“喂喂,你們兩個,太過分了哦,這光天化日的,男女授受不親哦。”

鄒宏剛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傷感,也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态。

我趕緊收回手,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紅着臉,自顧自的跑開了……身後是鄒宏剛爽朗的笑聲。

————————————

白天的大海,藍的讓我不敢相信,廣闊的讓我震撼。

以前看到的都是電視上,畫冊上,圖片上,大海的樣子,在我心裏早就有了一定的形象。

可是,當它真的在我面前的時候,那種感覺,完全不是電視畫冊能給的。

巨大的岩石偉岸的矗立在海邊,波濤拍打出的轟隆聲,簡直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岩石之外,既是廣闊無垠的海平面。海天相接,一望無際。在這裏,能真切的感受到,地球是圓的。海平面的弧度,清晰的呈現在眼前。海水蔚藍而清澈。海浪一浪接一浪,前赴後繼的追趕着撲向沙灘,洶湧而來,匆匆退去。

我站在海岸線前的沙灘上,當海浪過來的時候,正好可以莫過我的腳。海水冰涼,急促有力的拍在腳上。假若浪大一點,我都能被它掀個趔趄。海浪過後,腳下的細軟的沙子會随着海水的流向,被沖刷出一個小坑。當周圍的水迅速消失的時候,這個小坑裏,還留存着一小窪清澈。

我被這樣博大而又細膩的景色,驚呆了,震撼了!完全沒有語言可以形容我當時的心情,這大概就是詞窮。

在這裏,我真的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與大海的磅礴。

我心裏,升騰起一種敬畏。這不僅是對大自然的敬畏,也是對人生的敬畏。

“潇潇。”身後傳來劉偉的聲音。

我回過頭,剛剛的那種尴尬與羞澀,已經不複存在。

“潇潇,往前走走?一起遊泳啊?”

“我不會,也不敢。”

“沒關系,那我陪你往前面走走。既然到了海邊,不去海裏感受一下,那不是浪費這麽好的風景麽?”

說的也是,終于見到我夢寐以求的大海,可是我卻将它拒之千裏,不敢擁抱,那豈不是白來一趟?也太辜負大海在我心中這麽多年的念想了?

我鼓足了勇氣,對劉偉點點頭,他将手伸向我,我停留了一秒鍾,便自然的拉着他。似乎,這樣,習以爲常,坦然接受了。

我不知道接受這樣的行爲,算不算是兩個人确定了關系,但劉偉始終沒有對我說過什麽。

想想藍風姐姐對我講過的故事,在這個海邊,我希望,我也能浪漫一回。或許和劉偉自然而然的拉手,隻是我心裏埋藏的期待。

海水一波接一波,拍打在我的小腿上,越往深處,阻力越大。

一個大一些的浪過來,掀起了我的裙子。我沒有瑪麗蓮夢露的妖娆,更沒有她的姿色,我有的,隻是一聲驚歎!

看起來并不大的浪,卻能掀起這麽大的浪花。

海的溫度,比我想象的要涼一些,畢竟冬天,雖然二十幾度的溫度讓人體炙熱,可這深不可測的海水,卻依然冰涼。

“潇潇,敢不敢再往前走一點?”

“敢!”

我勇敢的想要突破自己,記憶中那個不怕水的孩子正在掙紮。

小時候,我愛遊泳,每年夏天最愛的活動就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山邊的水裏玩耍。

模糊朦胧的記憶裏,常常出現山邊戲水的場景。爸爸在水中暢遊,媽媽在岸邊嬉笑,而我,總是變換着不同的地點。不變的,是我的笑臉。

快樂的時光,總是會在我的記憶中定格,遊泳的快樂,就定格在爸爸媽媽分開的那一年。從此,我就沒有這樣的樂趣。漸漸的,我開始怕遊泳,怕水。雖然,我仍然可以在夏天陪着妹妹去遊泳池遊泳,但内心的恐懼總是如影随形。

我害怕的,不是水本身,而是,藏在記憶中的幸福。

“潇潇,不用怕,有我保護你。”劉偉那溫暖的笑容,在夕陽的印襯下,那麽美好。

我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不能活在過去的禁锢裏,是時候沖破自己,改變一下了。

水已經沒過膝蓋,就快挨着裙子的邊緣。我想用一隻手,保護好裙子不要被蕩漾過來的海水碰濕。一個大浪卷着水花直沖過來,我站不穩,身體随着水流的方向後退,倒下。

劉偉說時遲那時快的一用力,攬住我的腰,讓我沒有摔倒,可裙子,還是濕了很大一片兒。

我害羞極了,在他懷裏,連氣都不敢喘。

“潇潇,你裙子濕了,可以脫掉?裏面不是穿了泳衣嗎?”

“潇潇,我的褲子也濕了,要不,我們一起過去,把濕衣服脫下來,放那邊岩石上曬一曬?太陽就快落了,等一下沒有太陽,我們就得穿着濕衣服回去了哦。”

“哦哦,好好。”我驚慌失措的答應着,從他的懷裏閃開。

這一天,我和他拉了手,抱了腰,那明天呢?還會怎樣?我的心,不再平靜,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在即将相處的十天半個月裏,會發生我擔心的事嗎?

“潇潇,你們兩個怎麽還在這裏?沒有下水遊一圈?”袁曉榕濕漉漉的爬過來,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哦……”我看着他和鄒宏剛那麽自然的在一起,有些羨慕。

袁曉榕穿着她漂亮的泳衣,雪白的皮膚,閃閃發亮。鄒宏剛的一隻手,很随意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什麽時候才能如此大膽呢?

我和劉偉磨磨蹭蹭的走到沒有海水的地方,陽光已近變得微弱了許多。西邊一抹晚霞,紅彤彤的飄在空中,預示着,明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劉偉哥哥,你看,這樣的光照,恐怕并不能曬幹我們的衣服,我就這樣穿着吧。”

“潇潇,等一下天黑的時候,起風,會冷的。”

“可是……”我實在不好意思在劉偉面前穿着這麽暴露,不不不,是緊身的衣服。讓我覺得自己,就像對着他,一覽無餘。

我不知道這是害怕,還是自卑,但我就是不敢。我怕他看到我這麽瘦小的樣子,會失望。我怕我不美好的一切,展露在他面前。

記得剛上初中的時候,對于女孩子的第二特征,我一直都覺得很害羞。總是一個人走在牆角,低着頭,不敢和其他女生一起讨論女生用品的品牌,不敢和其他女生一起,聊着自己的内衣尺寸。

隻有陳英捷告訴我要自信,我也不差。可我的自卑,與生俱來。

我從不敢和男生有什麽太接近的舉動,我怕會被人笑話。

劉偉,是第一個抱過我的男生!對于他,我的心,開始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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