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捷拿着泡面跑進來的時候,我正抱着筆記本哭的聲嘶力竭。
陳英捷吓得趕緊将我手裏本子拿過去,給我擦着眼淚。
“潇潇,我就買個泡面,怎麽又哭成這樣了?你看,眼睛都腫的沒有辦法了啊!這明天早上怎麽見人呢?”
擦過我的眼淚,陳英捷又到門後,拿出我的毛巾,幫我把腳擦幹淨。扶着我靠在床上,他看了看水壺裏,沒有水。歎着氣,搖搖頭。
“你這樣怎麽照顧自己?雲兒姐他們不在,你連水都不喝嗎?等着我,我去打開水,順便回家給你拿過來一個燒水壺。”
陳英捷又跑了,他消失在我眼前。
我突然覺得房間裏,好安靜,好安靜。安靜的,讓我有些害怕。我突然希望他回來,快一點回來。
這種恐懼,慢慢吞噬着我,我越來越害怕。趕緊拿起手機,打給他。
鈴聲隻響了一下,就通了:“陳英捷,你在哪?快點過來,我害怕!”
“好,我已經到家了,讓我媽給你煮一個蛋面就過來,稍等一下啊,十分鍾。”
“不要,我不想等,我害怕,你快過來,我害怕。”
“好好,我馬上來,馬上來。”陳英捷挂上電話,我的心裏,就想被一個無盡的深淵所埋葬。看不到頭,看不到光亮,隻有恐懼圍繞在身旁。
我蜷縮在床的一角,手裏抱着被子,眼睛裏噙着淚水。等啊等,在我快要被恐懼完全侵襲到崩潰的時候,陳英捷進門了。
我就像看見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直接爬着床過去,一把抱住他,“我害怕,我害怕。”
“小龍,怎麽了?你是怎麽了?不怕啊,不怕,有哥在。”他拍拍我的背,“小龍,你先放開,我手裏提了東西,先讓我把東西放下好嗎?面一會兒灑出來了。”
我無動于衷,就這樣抱着,直到我覺得害怕的感覺沒有那麽明顯了,才放開他。
陳英捷把水壺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到桌上:“小龍,以後你用這個煮水,不用去水房打水了,這樣很方便。”
“好了,來快吃,湯面都快變成拌面了。”陳英捷扶我靠在床上,把面條拿過來打開。
泡面是煮過的,裏面加了火腿腸,青菜葉,雞蛋,蘿蔔幹,這是我最愛吃的做法。可惜,我并沒有胃口吃。
“小龍,來,吃一點,你看我特意回去讓我媽給你煮的。吃一點,你要不動手,那我就喂你了?”他看着我無動于衷的臉,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送到我嘴邊。
“乖,張開口。”
我像機器人一樣,沒有思想,隻會按照指令執行!他就這樣,慢慢的喂我吃了半碗,我實在吃不下了。
搖搖頭,伸出手,将面推向一邊。
“不吃了?還有這麽多,不吃浪費了。”
我還是搖搖頭。
“好吧,那我吃了。”陳英捷三下兩下就吃光了我剩下的那一半,收起碗筷,去對面水房洗幹淨,又放好。
“小龍,我幫你燒一壺開水,你想喝的時候就有,明天水要是冷了,你就自己換掉,好不好?”陳英捷婆婆媽媽的說着,做着,而我,隻是靠在床上,看着。
“小龍,你這件外套已經濕了,快脫下來,我放暖氣上烤烤。剛剛就隻顧着讓你吃東西,忽略這個了。行了,快脫下來吧,總不能讓我動手吧。這種事,我一個男生不方便。”
如果平時,他這樣說,我肯定會笑出聲,可現在,我沒心情。我也知道,陳英捷是想逗我開心,可他卻不會挑時候。
他不是小冉子,小冉子的笑話會恰到好處。如果是小冉子,這樣的時候,恐怕是會默默坐在我身邊,幫我擦擦眼。我好懷念小冉子,我好想他……
“小龍,快一點呀,都十一點了,外套脫下來我給放暖氣上。”
我歎了一口氣,陳英捷是好心,我脫下來衣服,看了看,表面的潮濕已經開始滲入裏面,如果不去烤一烤,明早肯定是濕的。
“那行,小龍,你睡覺吧,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搖搖頭,“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看着陳英捷出門,關門。房間裏,又再次陷入一種安靜。
我卷縮在角落,默默的流着眼淚。
房間裏的大燈已經被陳英捷關了,隻剩下一盞台燈,在桌子上發光。
台燈照耀着房間裏的一切,那些影子都被傾斜拉長。以一種很奇怪的角度,呈現着。
我突然想起來,我那個恐怖的夢。這些倒影,莫不是那夢中的場景嗎?
一陣寒冷,向我襲來。我打了一個哆嗦,将頭蒙進被子裏,不敢看屋裏的一切。
可是,我忍不住,偷偷将眼睛露出來。
恐懼,再次向我襲來。
我趕緊連滾帶爬的打開大燈,房間裏,立刻明亮了起來。那些詭異的影子,也不複存在。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小冉子,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如果是,請你狠狠的懲罰我!我的罪惡,該受到怎樣的懲罰才能減輕呢……
這一夜,我都在迷迷糊糊中,半夢半醒。有時候看到小冉子在對我笑,有時候看到他在默默擦眼淚。總之,我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頭痛欲裂,拿起手機看了看,早上六點十分。我忍着頭疼,來到窗邊,拉開窗簾。天還沒亮,黑漆漆的空中,寂靜的飄着銀色的雪花。
雪,下了一夜。
路燈照耀下的四季青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操場上也變成一片銀白。目光盡處,全是素裹。
這是雪花在追思小冉子嗎?謝謝你們,陪着他,陪着我。
我扶着桌子,慢慢挪回床,用手摸了摸腦門。燙燙的,難道我發燒了?
房間裏的暖氣很熱,可是我卻感覺不到。我慢慢鑽回被窩,将被子捂的嚴嚴實實,生怕露出來的地方,被凍着。
沒多久,陳英捷就來叫我一起上學。
他在窗外叫了我兩聲,往常,我都會回應他。可今天,我無力回應。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強忍着頭疼,從床上爬過去,伸手将門打開。我的床尾,就在離門很近的地方。
陳英捷手裏拿着我們院子買來的早點,是我愛吃的油餅小菜稀飯。
他将早飯放在桌上,我又慢慢爬回被子,将自己又蓋了個嚴嚴實實。
“小龍,怎麽還沒起來?快起來吃早飯,一會兒冷了就沒辦法吃了。冬天不能吃冷飯,知道嗎?快起來。”他說着,走過來,看我沒反應。
“起來啦。”陳英捷伸手想拉開我的被子,可是突然停住了。他皺了皺眉頭,将手放在我額頭上,說到:“糟了,又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