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羽算算自己應該十四歲多了,回想着花惜若絕色的容顔,被伊人抱滿懷的幽香,那天籁般的聲音,那含情脈脈的眼睛,還有那醉人的绯紅,一幕幕讓他難以忘懷,特别是臨别前那短短的話語讓龍羽一時間充滿了鬥志。
“我一定要努力,三年太久了,我也想早日和你相見!”
山風吹過,吹不散少年的情窦初開,吹不開那淡淡的離愁,直到晚霞滿天,龍羽才被冰冷的寒風吹醒,他走下山頭,順着山路緩步前行,自己該何去何從,随意改一個名字?說自己父母雙亡?加入一個小的宗門抓緊時間修煉?
可是,隻要自己天賦超過一般天才,一定會被人列爲重點懷疑對象,很可能自己還沒有成長起來便被殺害,他還不清楚靈魂重生那一刻在雲都域引起了怎樣的轟動,龍羽心情亂糟糟地走着,腦子裏滿是計劃,卻被一個又一個地否決。
“孩子!我的孩子你去哪裏了?”一個老婦的聲音在山谷回響着。
龍羽聽着那悲凄的聲音,突然想起自己的母親,自己死去,她是否也如此傷心,眼淚不住地滴落,好一陣,那一個悲凄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似乎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龍羽擦幹眼淚,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座幽靜的山谷,此刻他正站在山谷外面。
山谷裏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一邊走一邊用撕心裂肺的聲音喊叫着“孩子!我的孩子你去哪裏了?”
當老婦人從龍羽身邊經過時,突然腳下一滑就要跌倒,龍羽立即将她扶住,心有悲凄地道“老婆婆,你小心點啊!天快黑了,霧氣升騰,寒冷将至,你還是明天再去找你的孩子吧?”
“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老婦人雙手顫抖着想要觸摸龍羽的臉,龍羽想要避開,可想起自己的母親可能同樣爲自己的死去而悲痛欲絕,而且這位老婦人的眼睛似乎不好,他将頭向前伸去,讓老婦人觸摸自己的臉。
老婦人在龍羽的臉上摩挲良久,大哭着将龍羽摟在懷裏,“孩子,娘終于找到你了,你是我的羽兒,你就是我的羽兒啊!爲娘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龍羽先是一愣,羽兒?這麽巧?一時手足無措,良久才伸手拍拍老婦人的後背,想到自己可憐的娘親,他忍不住将老婦人抱緊了些,哽咽着道“娘,孩兒回來了,孩兒再也不離開你了,你不要哭了,好嗎?”
老婦人摸摸酸楚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平複一陣情緒,龍羽也用衣袖替老婦人擦拭去眼淚。
老婦人緊緊地抓住龍羽的手,顫抖着說“好,我的好羽兒回來了,娘不哭,走,我們回家去!”
龍羽扶起老婦人向山谷内走去,反正自己也無處可去,便先送這位可憐的老婦人回去再說,等站起來的時候,龍羽發現前方不遠有個白發老者手拿一件披風正含笑着看着自己。
龍羽一陣慌亂,自己這樣冒充老婦人的兒子,這老者定然什麽都明白,正要開口解釋什麽,老者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将披風披在老婦人的身上,溫柔地說“雨柔啊,天寒地凍地,羽兒既然找到了,我們回去好好休息好嗎?”
“好!好!浩然啊,你看看我們羽兒是不是長高了啊,回去,回去,我要好好陪陪羽兒!”
龍羽一驚,這老者看着是個明白人啊,明明自己不是老婦人的羽兒啊,怎麽也一樣敷衍她呢,帶着滿心的疑問,龍羽和老者一人一邊攙扶着老婦人往谷内走去。
山谷左側一片密林中閃爍着些許燈火,龍羽扶着老婦人順着台階一步步往上走,心中卻忐忑着一會如何向老者解釋。
密林中有三棟房屋,都是兩層,屋頂都是四角延伸如龍尾,頂端如龍頭高高聳起,龍羽和老者将老婦人扶回卧房,看着老者爲老婦人打水洗腳,還輕輕地揉捏着老婦人的小腿肌肉,一邊逗着老婦人笑,還不時看着自己報以微笑,老婦人心情也是極好,不時也指指龍羽的方向。
老者将老婦人扶到床上躺下,眼神示意龍羽先出去,自己則輕拍着老婦人蓋好的被子,嘴裏還哼着奇怪的小調。
龍羽在大廳裏想着卧房裏溫馨的一幕幕,要是自己韶華遠去,還能過上這樣一種恬靜的生活,那該多好啊。至于冒充老婦人兒子的事,他早已坦然了,自己隻是無心之舉,一會老老實實給老者賠罪最是,相信老者應該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也奇怪着老婦人應該已經六七十歲了,怎麽會将自己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認作兒子呢。
聽見老者的腳步聲,龍羽連忙站起來,拱手準備向老者賠罪說明緣由,沒想到老者人未至,聲先至。
“少年,老朽感激不盡啊!”
走出來看見龍羽拱手彎腰的姿勢,想了想不待龍羽開口便率先道“少年,你心中定然有很多疑問吧,也想對我表示歉意,說你冒充我兒子是無心之舉吧,快坐,你的疑問我一一爲你解決。”
龍羽直起身,在座位上坐定,等待着老者的下文。
“老朽龍天機,也就是雲都域衆人口中的天機先生,老朽的内人叫夏雨柔。别看老朽看似年邁,其實今年才五十六,老朽的内人今年其實才五十二歲。”
“哎!”龍天機說着長歎一口氣,似乎追憶起傷心往事,好一陣才強行平複情緒,繼續說道“都說洩露天機折壽,還會禍及妻兒,果真如此啊。我數十年聞名雲都域,靠的便是能夠洞察先機、驅禍納福,雖然風光,可是一直無子,十多年前,老朽爲自己蔔了一卦,發現命中無子女,隻能有養子。老朽不信,便逆天改命得到一子,同時決定退隐到這清靈谷,從此不問世事,隻是犬子十歲的時候還是不幸夭折。”
龍天機默默低下頭,抹淚哀歎“天道果然不可違,天道果然不可欺啊!雨柔念子成切,竟然一夜白發,心神也受到很大的打擊,從此才變成這般,隻是犬子夭折是上山采藥跌落山崖所緻,雖然老朽能夠推算出來,但也不忍心殘忍地告訴她事實,才鬧出今天的事情,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啊。”
見龍天機站起來行禮,龍羽連忙站起來回禮,沒想到龍天機和夏雨柔竟然有這般往事,龍天機洞察天機,遭到懲罰,夏雨柔卻因念子成切變成這般模樣。
“半月前我觀天象,有三道光芒遮住群星,然後一落西方,一落極東,還有另一顆星卻在刹那更加明亮,其軌迹雖隐隐向西南,但落下之前被無上強者利用大神通隐去,其下落的軌迹看應該是落在色彩秘境吧,少年應該明白我說的什麽了吧?”
龍羽心中一慌,龍天機能洞察到自己的傳送軌迹,或許有其他人也能洞察,那豈不是自己很快就要開始逃亡了,可是自己的武道現在都還不确定實力幾何,那不是十死無生?
“少年,你放心,這雲都域能洞察到你的除了我隻有天機閣了,而我敢保證天機閣絕不會洩露你的身份,我也絕不會!”
聽到龍天機的話,雖然心中多了些疑問,看見對方含笑肯定的眼神,心中的憂慮才減弱很多。
“我知道你目前的處境,我想提供一個解決你困難的辦法,不知道你能否考慮?”
龍羽定定神,看來這龍天機絕非常人啊,卻不知道他有何妙法,恭敬地問道“請先生明言,晚輩感激不盡!”
“哈哈…”龍羽站起來笑着說“别那麽酸溜溜的了,你未來可不是當一個書生哦,我的辦法就是我收你爲義子,而你用我兒子龍羽的名字行走天下,至于稱呼,可以随意,怎麽樣,可以考慮嗎?”
“龍羽?”龍羽呆住了,這巧合簡直讓自己認爲是龍天機事先安排好的,可是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叫龍羽啊,應該隻是巧合。
“那小子就多謝義父…不,多謝父親厚愛了,隻是,娘親那邊…” 龍羽想了片刻,便答應下來,如此一來自己的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既然龍天機知曉自己而不洩露,那應該是可托之人,隻是那個可憐的母親夏雨柔…
“雨柔那邊你放心,我會将你十歲以前的事告訴你,還包括爲父的三個摯交好友,還有我清靈谷的十個下人的情況,心誠則事成,恐怕要難爲你了。”
龍羽知道龍天機這是在爲自己的身份做好所有鋪墊,心中感激不已,躬身行禮道“那,孩兒便多謝父親的再造之恩了。”
“好!我兒他日注定要名動雲都,到時候爲父還要沾你的光啊!哈哈…”龍天機開懷大笑,似乎心中多年的陰雲刹那消散。
龍羽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龍羽将繼承龍天機兒子龍羽的身份,至少在雲都域将會一直下去,既然父親将會安排好一切,那麽自己必須盡快進入這個角色,并讓這個角色輝煌燦爛起來。
龍天機看着龍羽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一些,“從此刻起,你便是我失散四年回歸的兒子龍羽了,至于你在外的四年,你要編得嚴絲無縫,爲父不懂武學,不過雅閣裏的書籍應該可以給你幫助,你也不能懈怠,一年後,爲父會召回所有在外尋訪你下落的人,還會邀請爲父的好友,你應該明白爲父的意思吧!”
龍羽上前跪下,朗聲道“孩兒明白!羽兒從今天起一定會努力做好的,請父親放心!孩兒龍羽一定會成爲父親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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