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有着三年征伐經曆的陸七看見這一幕不禁也是心頭震撼,那正直奔而來的騎兵頭頂着黑沉沉的烏雲,氣勢洶洶。
反應過來,陸七眼裏閃過一道光芒二話不說直接折身回到自己軍帳,從一旁拿出了那把黑乎乎的重劍。
這幾日陸七除了和王升練拳外還有就是熟悉這把新的武器了,就像王升說的那樣,雖然這劍不夠鋒利也不夠好看,但它有一個很鮮明的特點,那就是重!
對于一般的人來說,如果被陸七這一劍斬在身上,不論其他,單單就這重量都可以讓人喝一壺!
今日之戰,就看你了,當然還有那個東西……
陸七握住劍柄的手緊了緊,眼裏神色堅定,扛起重劍走出軍帳,來到了自己的隊伍裏。
近三萬的軍隊已經徹底擺好了陣勢,每個人臉上都微微有些緊張。
每支隊伍前都是一名身穿着特制铠甲的人,騎在高馬上,神色沉重地看着奔騰而來的大夏人,這些都是駐南軍的将領!
王升将軍,李路将軍,張奇将軍,曾志将軍,伍鐵将軍,程勇将軍……
熟知駐南軍編制的陸七将目光一個一個地滑過去,最後停留在了一個老壯背影上,駐南軍的主心骨,楊老将軍!
“大夏人占我神水山河,噬我神水子民,在我們曾經的土地上燒殺掠搶,殺了不知不少人,然而任由他們的刀再鋒利,也砍不斷神水的脊梁,他們铠甲再亮,也擦不掉我神水人的鮮血!一退再退,退無可退,唯有一戰,方能捍衛神水尊嚴!”
全軍噓噤之際,突然空氣裏炸起雷一般的喊聲,隻見老将軍臉色沉重似水,握着一杆鐵槍,一頭白發如霜。
馬蹄聲轟隆而來,大夏鐵騎的馬蹄已經叩在了朱雀鎮邊外的土地上,其響聲如同上千門戰鼓同時敲動!
聽着老将軍的話,陸七眯着眼,深吸口氣,抹了下臉擦掉了迎面風裏夾雜着的馬蹄揚起的灰塵。
“駐南軍楊恒,與朱雀同生亡。”
老将軍望着對面的騎兵,聲音漸沉,随後長槍一指。
“殺!”
“與朱雀同生亡,殺!!”
近三萬人同呼一聲,接着潮湧般向那邊的鐵騎沖了過去!!
駐南軍的騎兵在一年前就被徹底打垮了,而後從那座雄偉的城裏下來經過一系列剝削後的軍費根本無法再籌備出一支哪怕隻是初具規模的騎兵!
所以老将軍讓砍了不少樹木,做成了盾牌,給每個士兵裝備上了,雖說不算太結實,但總好過于什麽也沒有。
兩軍越來越近,陸七甚至都能看清每匹馬奔騰的蹄子!
“盾!”
包括王升在内的将軍們都是猛地一聲喊,站在前排的士兵立馬将背後的盾牌取了下來,蹲下擺在了面前形成了一道厚實且長的盾牆!
“放箭!”
接着又是一聲令下。
陸七擡頭,隻見密密麻麻的箭在天空中劃出無數道美妙的弧線朝着迎面而來的騎兵飛速射了過去!
箭頭落在大夏人的铠甲上迸出火花然後彈開,隻有少數的倒黴鬼被箭射中面門或是铠甲薄弱的地方,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去,還有的則是馬被射倒,人就淹沒在了後來的馬蹄之下,然而這些受過訓練費的騎兵,就是同伴落馬也毫不在意,隻是惡狠狠地盯着對面的盾牆。
兩輪箭雨後,落了不少人,但對于龐大的大夏鐵騎來說,這根本就算不得了什麽,依舊氣勢無前地沖了過來!一會兒時間,終于是到了面前!
“砰!”“砰!”“砰!”
矛盾相交,撞擊的悶響聲接連不斷,巨大的盾牆一下就被分成幾支的騎兵沖開了幾個豁口!
舉盾的士兵有的直接被撞得昏過去然後被跟上的馬蹄給活活踏死,手裏的盾牌則是不知飛到了哪裏,而沒有昏過去的士兵則是剛從劇烈的撞擊中回過神,擡頭就是一把閃亮的屠刀!
攜着這股氣勢,大夏人揮舞着手裏的刀,砍殺着神水士兵!慘叫聲震耳欲聾!
大夏人越沖越深,在這平原上,一萬騎兵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更何況是全副武裝的重騎兵!
“砰!”
陸七擡手擋開了砸來的盾牌,眼神冷冽,握着手裏的重劍朝着面前的騎兵沖了過去!
“殺!”
怒喝一聲,将胸口一口氣炸出,陸七橫着重劍,低身飛奔,将重劍結結實實低掃在了一排馬腿之上!
馬的悲嘶猛地響起,轟地倒在了一旁,馬背上的大夏士兵滾落,剛站起身就被陸七身後趕上的士兵給一刀砍死!
緩過神的神水士兵展開了反擊,和身前停滞的騎兵厮殺起來,砍下了不少大夏人。不過礙于騎兵的高度和他們手中武器的長度,總體還是神水處于劣勢!
陸七揮動手裏的重劍,砍在面前騎兵的身上,铠甲迸出火花,留下一道粗印,而馬上的人則是一口鮮血噴出,直接從馬背上滾落!
順手又是橫着一掃,寬闊的劍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馬身上,發出一聲悶響,馬嘶叫一聲,應聲倒地。
“撼天拳!”
陸七劍眉一豎,微沉身子,手腕扭動将重劍反握住,一拳打在了站起來的士兵身上,抽回拳後,隻見那男子瞪着眼,嘴裏眼裏都流出了鮮血,直直地撲倒在地,不停地抽搐着。
“回!”
騎兵沖勢漸漸消耗殆盡,大夏陣後響起一聲,沖破盾牆被糾纏住的鐵騎立刻掉頭回撤,隻是一會兒就離開了陸七他們的攻擊範圍,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陸七将重劍頓在地上,氣息微有些喘,心情并沒有絲毫放松,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騎兵爲什麽會回去。
這次沖不穿他們,那麽就再沖一次!
果然在大夏騎兵撤到數百米後再次調轉了馬頭,站住,而這時他們的身後,又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比那些騎着馬的士兵低,手裏的刀卻是一般亮!大夏的主力軍也到了!!
一個壯碩的漢子居中,身旁跟着幾個身穿将軍制式戎裝的人。
正是那日豐甯城知縣府中的那幾人,爲首的自然是司徒!
“楊老将軍,何必如此。你十萬駐南軍如今隻剩不到三萬人,而我大夏陣中還有五萬士兵,更有一萬鐵騎,你們如何守得了?”
司徒面無表情,語氣平緩,聲音卻是響亮異常。
“神水人從不怕犧牲,即便是死,也要堂堂正正戰死沙場。”
老将軍白發随風揚起,振振說道,他當然知道司徒此話的用意,無非就是想削弱駐南軍的士氣。
“早聽聞楊恒老将軍是神水武者第二,已經是六品武者,本将軍倒是真的很想試試所謂神水武者第二是怎麽樣的實力。”
“且看就行。”
老将軍不爲所動,不到最後時刻作爲軍中主帥,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
司徒似乎料到對方不會受挑撥,隻是偏頭看了身旁的左木一眼。
後者點頭,抽出腰間佩刀。
“沖!”
鐵蹄再次踏動,敲在大地上發出隆響,氣勢更爲兇猛,因爲這一次他們身後還有着近五萬的大軍!!
“殺!”
這一次神水不再舉盾,因爲誰都知道此時已經是破釜沉舟!
撞擊,砍殺,放箭,墜馬。
鮮血根本不值錢,隻是能掩住被馬蹄濺起的塵埃,人命也隻是在一刀或兩刀之間!
騎兵一番沖鋒,又退回原地,修整片刻後,又再次沖了過來!
這是要将駐南軍士氣完全沖垮再由大軍真正地殲滅!
“殺你娘的!!”
王升額頭青筋跳動,怒喝一聲,提起軍刀,幹淨利落地一刀将面前的騎兵連人帶馬砍成了兩半!鮮血濺在他臉上,他卻是眉頭也沒有皺一下,怒喝一聲,繼續帶領着陸七這支隊伍沖鋒陷陣!
在大夏騎兵第四次沖鋒後,他們的五萬大軍也沖了上來!
一切似乎都不可避免地在走向一個令人心顫的結局。
就在這邊決戰的同時,幾裏外的河堤處,河流平靜的流淌着,周圍偶爾吹過一陣風,将雜草吹得擺動。
一切似乎都是那麽清淨。
然而,沒人知道的是,河堤的土壤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地底下的所有螞蟻洞穴早就按照他們王的意思連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跨種族的大巢穴,在一處地方正有無數隻螞蟻在辛勤地勞動,黃螞蟻,黑螞蟻,無論是什麽品種的螞蟻,他們在做的事情,都是将一顆顆土從牆壁上鉗走。
這個工程早在兩年前他們的王統一一半帝國的時候就開始了。
不知過了多久,其中一隻黑蟻剛鉗下泥土,一顆水珠就冒了出來。
跟着的螞蟻再鉗下泥土,又是一顆水珠冒出來。
再鉗,再冒。
水珠成串,彙成小拇指大小的細流,将一些螞蟻淹沒,其他螞蟻順着牆壁上爬,繼續工作。
細流漸多,其他地方也冒了出來。
土壤也發出細微的碎聲。
外面,黑雲滾動,空氣中多了條條雨線,刷刷齊下,豆大的雨點壓低了山巒旁的樹木葉子,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暴雨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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