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譜的書生和沉默的少年對視着。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陸七心裏有些無語,不打算和這奇怪的書生再聊下去,便随口說道,轉身離開。
書生微笑不語,看着陸七的身影遠去後,突然想到了什麽,笑容一滞,有些苦惱地皺了下眉。
“這小子,什麽也沒有透露啊……”
不過自己時間充裕,倒是可以和這小子玩玩兒。
轉念一想,書生又笑了起來。
熟知軍裏巡視規律的陸七偷摸着回到了自己的軍帳,脫下衣物後,躺在了床上,雙手枕住腦袋,墨眉皺起,想着那奇怪的書生,仍是疑惑不已。
難道真是一個大修行者?
陸七心裏微微一動,然而又想到書生那副沒譜的形象,這個念頭便被打碎了。
不過有一點他是清楚的,這突然出現在樹林裏的書生怎麽也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或許是一個高品武者吧。
陸七想着,混沌的感覺漸漸傳來,随後少年軍帳裏,響起平穩的呼吸聲。
天剛微亮,陸七就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後,這才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走出了軍帳。
軍帳邊,士兵們也紛紛起來了,互相打了個招呼後,就各自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按部就班地開始新的一天。
陸七所在的左路軍裏,一夥士兵聚集在一起,悄悄地聊起了天。
“嘿,知道嗎,老将軍近日上了都城。”其中一個瘦高的男子低聲說道。
“啊,這事你怎麽知道?”
“嘿,我自然是有關系的。”見衆人驚訝的樣子,男子略顯得意地揚了揚頭,随後又神秘地說道,“你們可知這老将軍爲何上都城?”
其他士兵互相看了眼,搖了搖頭。
“自然是去邀功的啊,咱們這次雖然這仗打得莫名其妙,但也是完成了任務。而這朝廷到今天都還沒什麽表示,你想,這算怎麽回事?”
男子說完,其他士兵都是有些憤慨。
“就是,我們抵抗大夏不知流了多少血,到如今居然什麽獎賞都沒有!”
“你不說還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想不過去!”
“朝廷真是無賴!”
陸七恰好從旁邊走過,聽到這話倒是忍不住眉毛一挑,尋思着這話的可能性。
“幹什麽呢!這種事情是你們能讨論的,該幹嘛給我幹嘛去!”
就在這時,王升也從一邊走了過來,顯然也是聽到了這番對話,雙目瞪圓,怒喝道。
衆人連忙收起了表情,趕緊散開了。
瞧見王升,陸七想着剛才那夥人說的話,開口問道。
“将軍,他們所說是真的?”
“到裏面去說。”
王升聽此,略微沉默片刻,轉身往自己軍帳走去,陸七擡步跟上。
“嗨,這朝廷的确做得有些過分!”
到了軍帳裏,之前還怒喝士兵的王升一進去就忍不住低聲抱怨道,然後坐在了椅子上,拿處了壺酒,倒了兩杯後也不管陸七,頗爲郁悶地自行喝了一杯。
陸七沉默不語。
“老将軍前些日子去的都城,走官道的話,算下來,也該到了。隻是不知這次前去定有諸多困難,畢竟那權傾朝野的安國公可是咱們駐南軍的死對頭。”
一想到當初那個人要求提出放棄抵抗議和割地,後來又要求駐南軍守住朱雀鎮還不給什麽資源,王升眼裏就有些怒火。
“這次仗雖說勝得實在是幸運,但誰也不能說這個結果有什麽問題。想必此時駐南軍的聲勢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加上老将軍親自上都城邀功,朝廷怎麽也不可能敷衍了事。”
陸七皺着眉,看着酒杯裏微微蕩漾酒光,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錯,是這樣。”
王升贊賞地看了陸七一眼,又倒上一杯酒,喝了口,想了會兒又說道,
“知道爲什麽我說你明年有機會去都城見識見識嗎?”
陸七聽此,不再看着酒水,而擡頭看向王升,等着他的後話。
“都城有個地方叫将府,是神水最高一級的軍事學院,裏面專門培訓神水高級将領,好多有名的将軍都是從那裏出來的。”
王升說到這兒,眼裏有些回憶,感慨一聲。
“當初我就是考進了那裏,之後又加入了駐南軍,混到現在,不算好也不算差。”
“而我們駐南軍本來每年是有推薦名額的,隻是從和大夏交手後便被停了名額,說是要我們專心戰事。”
不知想起了什麽,王升冷哼一聲,道,
“如今停戰了,總該恢複了吧。”
陸七心裏微微一跳,王升說了這麽多,他當然不會不懂,來這個大陸已經三年了,他還是很想看一看其他地方的景色,而且這對于他而言同樣是一個機會。
想到這,陸七擡起手,端住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酒,潤了潤有些幹澀的喉嚨。
“将軍意思是明年推薦我去将府??”
“那不然?”
王升撇了他一眼,随後深思了會兒,想到駐南軍的前程,斟酌了下,繼續說道,
“到時候後學成了,能留在都城軍部最好,或者選其他地方去,總之就别回來了……省得我酒不夠喝。”
陸七無言,心裏卻是有些感動。
他當然是知道王升之所以這樣說的原因,畢竟停戰期隻有兩年,兩年一過,戰事必定還會再起,刀劍無眼,别在腰上的腦袋也保不準什麽時候會掉。
不過,他肯定是要回來的。
又說叨了一會兒,兩人在軍帳内開始閑聊起來,王升吹噓着自己當初如何如何的英俊,在将府裏又如何如何的威風,外面又有多少女子爲他暗自神傷。
對于這些,看着頭發亂糟糟的王升,陸七隻是微微一笑。
……
……
夜靜悄悄的,陸七再次出了營地,來到樹林的另一個地方後,四下望了一眼這才定下心來,結果剛一沉身就見對面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穿着一身褶皺的袍子,手裏還拿着一隻燒雞在啃着,邊啃還邊含糊不清地說着你繼續,我就在旁邊看看。
心裏有些窩火,陸七轉身就走,然而後面的腳步聲卻是不急不緩地始終跟着。
走了不知多遠,陸七終于是放棄了掙紮,狠狠瞪了書生一眼後,也不打算練習兔跳了,便自顧地練起了拳。
畢竟到時候去将府的話,實力自然是越高越好,既然這書生也沒其他的念頭,就随他吧。
陸七如是想着,沉下心來。
而被陸七瞪了一眼的書生卻是一臉茫然,随後臉上浮現一抹奇怪的笑容,自己居然被嫌棄了?
一股許久不曾有的感覺在他的心裏流淌起來,書生總結了一下,新鮮,有趣,想笑。
練着練着,不知是什麽原因,陸七卻是感覺已經熟悉的拳路再度陌生起來,每出一拳都很是費力,甚至出了這一拳,下一拳都僵持出半天才能徹底打出。
心神似乎也消耗得厲害,一股未曾感覺過的閉塞感讓他都有些窒息了,如雨的汗水滾滾而下,陸七的額頭上青筋猛跳,表情有些痛苦。
書生将吃完的烤雞扔在一邊,砸吧了下嘴,别了根小樹枝剔了下牙後,看到陸七這幅模樣卻是一愣。
這小子要突破一品武者了啊,不過看他這樣子,居然不知道怎麽做?!
書生有些詫異的同時卻是走到了陸七身邊,皺着眉沉聲道。
“氣沉丹田,舒展身心,收回拳,忘掉自己之前的拳路,深吸口氣,慢慢引導力量。”
陸七此時已經有些蒙了,腦袋漲得生疼,太陽穴更是随着心跳而震動。
迷糊間聽見書生的話,他也就按照着做了。
而這一套做下來後,那股閉塞感立馬弱了許多。
見陸七表情松緩,書生再說道。
“再回憶你的拳,将引導的勁凝聚到拳上,然後出拳。”
陸七照做,一拳打出。
随即仿佛突破了桎梏,一種舒适感傳來,精神一松,陸七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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