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你怎麽會一個人出來賣糖葫蘆呢？”
路上，經過簡單的聊天，陸七也知道了這個萌得不行的小女孩的名字，隻是心中奇怪父母怎麽會讓這個小女孩出來賣糖葫蘆。
“嗯，其實是這樣的……”
李妮猶豫了會兒，想着也不是什麽大秘密，而且兩人估計以後也難見面了，便将幾日内自己的煩惱給說了出來。
陸七原以爲隻是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知道父母吵架後心裏的郁悶，但在聽到這女孩父母是因爲要不要送她去審樓測試才吵起來的時候，卻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她。
“所以你就打算賣糖葫蘆湊錢去審樓測試？”
“對啊，大哥哥你不許笑我，我知道我這樣可能要過上很久才能湊夠錢，但到時候湊夠了的話，自己能去測試又不用爹爹和娘親吵架，這多好啊。”
陸七聽此，微微一愣，再看這小女孩臉上滿是憧憬，心中居然有了一絲要是自己有個這樣的女兒該多好的想法。
“陸七哥哥，你說那個審樓到底要多少錢啊？”
似乎想到了這個問題，李妮臉上的憧憬被一抹憂愁取代，心虛地問道，
“如果太貴了，妮妮會不會都嫁人了還沒有湊夠錢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當然不會要那麽久啊，相信自己，以後掙錢又不是非得賣糖葫蘆。”
陸七琢磨了一下，安慰道。
“嗯，我一定會加油的！”
小孩子有的時候就是需要這樣的鼓勵，其實他們未必知道事情的複雜性，不會像成人一樣成熟地思考問題再做取舍，但也許就是一句鼓勵的話，就能讓他們堅持下去。
陸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兩人就此說說笑笑地走着，走過幾個彎後，李妮率先停在了一個街道的入口處，将糖葫蘆串放在地上，伸出白嫩略肥的手，指着對面的一處大高樓。
“陸七哥哥，我們到了。”
她回頭對着陸七笑着說道。
其實也不用她提醒，因爲這高樓的門匾上寫着流光溢彩的兩個大字——審樓。
審樓的确很高，至少比其他的房屋都是高出了半截，整個建築都是由貴重的木材做成的，雕着精美的圖紋，門檻也比其他的建築高出不少，而在這正午時分，這樓頂居然還微微有些薄霧飄着，看上去遺落在人間的仙家宮阙也似。
摸了摸懷裏王升給的幾十兩銀子，陸七深吸了口氣，朝着審樓走了過去，李妮想了想會兒，忙跟了上去，在進去的時候将糖葫蘆串謹慎地靠在了審樓門前，确定不會倒下後，橫身才翻過了極高的門檻。
一進去，裏面正出來幾個像是測試過的男子，臉上挂着沮喪的表情，夜不看陸七一眼，直接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而在其後，這才悠哉悠哉地走出一個年輕人，臉上挂着懶洋洋的表情，擡起眼皮看了陸七一眼。
“來測試的？”
“是，不知道該怎麽測？”
陸七沒有在意年輕人有些倨傲的态度，笑着問道。
“跟我來。”
年輕人上下看了陸七和他身後的李妮一眼，微微皺了下眉，但也沒有說什麽刻薄的話，而是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帶着陸七二人朝着裏面走了過去。
審樓裏倒是寬敞得很，四處飄着放在角落的檀香，問起來清新怡人。
再将兩人帶到審樓後方後，年輕人停了下來，手指着面前一塊晶瑩透明的不知是什麽材質的石頭，道：“把手放上去，摸一下就可以知道你有沒有修行的資質了。”
這麽簡單啊。
陸七聞言點了點頭，正要伸手去摸，卻想起來這是要給錢的，便便扭頭問道：“這個請問摸一下多少錢？”
年輕人挑了下眉，語氣有些不耐煩，道：“你來這裏測試也不打聽一下要多少錢就來了？”
“額，我是外地人不清楚，隻是想過來試一試。”
陸七有些尴尬地解釋道。
“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真以爲神仙是那麽好當的？”年輕人嘀咕了一句，然後伸出了兩個指頭，道，“測試一下兩百兩銀子。”
摸一摸，兩百多？
陸七聽到兩百兩銀子明顯一愣，随後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伸向懷裏的手也僵持在了半空中，微吸口氣，正要說話，卻見那年輕人皺了下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看着他們。
“還真沒錢啊？沒錢就快出去，别浪費我時間。”
“小哥，能不能少……”
陸七話說到一半，卻想到自己總共隻有幾十兩銀子，似乎不是少一點兩點的問題。
“沒得商量，趕快走！”
年輕人微微一揮袖子，陸七一感覺一股力量就推着自己朝後走了幾步。
他果然是修行者。
心中略微驚異了一下，也知道今天想要測試是沒有辦法了，便點了點頭，帶着身後同樣震驚的小女孩走出了審樓。
“真是的，最近聽了流言，這種想碰運氣的人越來越多了。”
年輕人望着陸七離開的背影，皺着眉嘀咕道。
審樓外，人來人往，大多數人都是有着自己的事，并沒有太過在意這棟樓所代表的含義，因爲這含義離他們實在有些遙遠。
隻有偶爾幾個年輕人會朝這邊看兩眼，眼裏有些期待和堅定。
兩百兩銀子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尤其對于陸七這種無業人員來說，更是一筆巨款，要知道這兩百多将銀子，是一個普通家庭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勉強湊夠的數。
陸七望着這審樓，眉頭緊皺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李妮也是茫然失措地盯着審樓，隻覺得這近在咫尺的樓是如此的遠，那本來就高得需要自己翻才能過去的門檻更如一道高牆一樣将自己給隔在了外面，而她之前的雄心壯志已經被年輕人簡簡單單地一句話給打擊得支離破碎了，心想着自己一串糖葫蘆才一文錢，等湊夠這兩百兩銀子的時候，自己真有可能已經嫁人了！
沉默許久。
被暫時遺忘的糖葫蘆串還斜靠在門前，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并排站着，面朝着審樓，陽光将他們的影子投在審樓的門戶上，而後兩聲重重的歎息幾乎同時響起，拖着長長的尾音。
“唉。”
一聲稚嫩，一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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