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煉丹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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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青城山北麓一間金碧輝煌、雄偉的大殿的窗棂,照射在大殿内一名少年的身上。

少年約莫十六歲,眉清目秀,輪廓分明的臉龐,深邃的眼眸,雖說不上帥,但還算英氣。其身材削瘦,穿着一襲略顯陳舊的青色衣衫,衣衫左側的心口部位,繡着一條騰躍九天、栩栩如生的白色小龍,白色小龍下方,繡着一株靈藥。

白色小龍圖案,代表少年是本地青城山大宗門白龍閣弟子;靈藥圖案,表明他的身份是一名藥童。

大殿四周,分類堆放着成百上千株靈藥,正中位置,擺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爐,丹爐之下火勢旺盛,陣陣藥香從爐中溢出,在大殿内缭繞不散。

顯然,這大殿是一間丹房,此刻丹爐内正在煉制着某種精妙靈丹。

這個時候,正是煉丹的最緊要關頭,火勢大小需要嚴格控制,哪怕出現一點差池,整爐靈丹就可能毀掉,然而值守在丹爐前的這名藥童,卻盤膝坐在丹爐旁的那張蒲團上,腦袋低垂,雙眼緊閉,鼻中發出一陣陣呼噜聲,不時還吐出一些胡話,居然就這麽如此酣睡。

也不能怪這藥童偷懶懈怠,如此憊懶,爲了煉制這爐靈丹,他已經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實在困乏到了極點,剛才他侍奉的那位藥師有急事暫時離開,他如拉長彈簧般緊繃的精神陡然一松,原想趁機打個盹,誰想竟如此睡了過去。

片刻後,丹爐中不斷發出“滋滋”聲響,随即冒出一股青煙,伴随着青煙而出的,是一股焦糊刺鼻的氣味。

便在這時,大殿門前人影閃動,一個年逾六旬、須發半白的青衫老者疾步走了進來。

老者雖須發皆白,但老态全無,神清氣爽,如年輕小孩子般,更重要的是其衣衫的心口部位,分别繡着一條相較與藥童衣衫上更爲細緻霸氣的白龍和惟妙惟肖的靈藥圖案,這表明他是白龍閣的一名藥師。

天元大陸,武者衆多,藥師卻極其稀缺,一萬名武者中,都難以出現一名藥師,而藥師所煉靈丹,又是武者們必備之物,因此無論在哪裏,藥師的地位都是極其尊崇,很多武者甯願得罪一名強大對手,也不願和一名藥師結仇。

“靈丹!!!我的靈丹!!!!”

那老者進入大殿,看到丹爐中冒出的袅袅青煙、聞到那焦糊刺鼻的氣味,不由臉色陡變,哀嚎一聲,身形一晃,已經到了丹爐之前,急忙伸手掀開爐蓋,隻見裏面的數十種珍貴靈藥,竟變成了一團團不成形狀的焦糊藥渣。

“林凡,你個小渾蛋,快給我滾起來!”

見藥童還在呼呼大睡,老者氣得“哇哇”大叫,咆哮一聲,揚起巴掌,在他腦袋上拍打了一下。

老者名叫玄易子,雖然隻有凝神期的修爲,但因爲藥師的身份,在白龍閣中的地位和待遇,與閣中諸位長老相當,就連白龍閣的閣主,都對他敬重有加。

而睡着的藥童,名叫林凡,天生就是個孤兒,因被看出頗有些資質,幾年前千裏迢迢來到白龍閣,和來自四面八方有志武道的少年一起,參加白龍閣外門弟子海選,因天賦還行,從數萬參選者中脫穎而出,順利成爲白龍閣外門弟子。

但林凡一直到了十六歲時,境界就停留在煉氣二層,一直都還未再寸進半步,這也表明他與武道無緣,于是被白龍閣放棄培養,被打發到這丹房做了個藥童。

一月之前,林凡跟随玄易子到後山采藥,不慎被一塊落石砸中腦袋昏迷過去,在床上躺了整整兩日才醒轉過來。傷好之後的林凡,仿佛中邪似的,經常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發呆,嘴裏不時冒出幾句莫名其妙的話,直到近幾日才算正常一些,隻是變的似乎不如以前那樣畏懼玄易子了。

玄易子表面嚴肅,實則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平時對待林凡還算不錯,尤其是林凡腦袋被砸、變得有些“癡傻”後,他對林凡更是寬容了幾分,有時林凡犯錯,他也隻是輕輕斥責幾句便放過。

剛才在煉丹時,玄易子有急事外出,臨走前千叮咛萬囑咐,讓林凡一定要看好丹爐,調控好火候,不可有絲毫懈怠,誰知這小子竟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居然坐在蒲團上呼呼大睡起來,導緻一爐丹藥盡毀,也難怪他會生氣。

“長老,你打我幹什麽?”

林凡睡得正香,被玄易子一巴掌拍醒,捂着腦袋站了起來,睡眼惺忪的看向玄易子,一臉茫然問道,看樣子似乎還未回過神來。

“爲何打你?”玄易子見林凡眨巴着眼睛,一臉無辜表情,差點被他給氣樂了,指着那一爐廢掉的丹藥,怒沖沖的道“臭小子,這丹藥怎麽回事?我讓你調控着火候,你是怎麽做的?”

林凡目光斜轉,落在丹爐内的那堆藥渣上,表情頓時一僵,知道是自己誤了事,撓了撓頭,低聲嘟囔道“我靠,怎麽會這樣?我隻是打了個盹而已……”

玄易子恨不得一巴掌把林凡從煉丹房中拍飛出去,來個眼不見心不煩,跺腳吼道“你個小渾蛋,誤我大事!真是氣死我也!”

這一爐靈丹,再有幾個時辰便能煉成出爐,玄易子原打算把煉成的靈丹上交給閣主後,自己便可清閑幾日,如今倒好,靈丹盡數被毀,自己數日辛苦付諸流水,一切還得從頭再來。

“你毀了我的靈丹,我便罰你去後山采摘三十株火蓮、三十株碧草、三十株紫參……”

玄易子連珠炮般,一口氣說出了十幾種靈藥的名字,又道“這些靈藥,限你在明日日落前交給我,我要重新煉丹!哼,交不出靈丹,閣主和諸位長老怪罪下來,我反正是沒事,你卻要倒大黴,被驅逐白龍閣那是肯定的,到時誰也保不住你!”

林凡知道玄易子的話并非危言聳聽,倘若幾日後外門弟子較武大會開始,丹房這邊交不上靈丹的話,閣主追究下來,自己真有可能會被驅逐回家。

當年林凡成爲白龍閣弟子,是意外被選中的,當時不少人還稱自己是少年天才、絕世神童,如果就這般被狼狽逐出宗門,可以想象到那時,迎接他的将會是一個個冷眼、一張張冷臉和一句句嘲譏,從此他的人生将一片黯淡,日子過得恐怕比現在這苦逼小藥童還要凄慘。

“兩日内采摘數百株不同的靈藥,這要走多少路、爬多少山、吃多少苦?這簡直就是在摧殘一個花季少年的生命!簡直就是沒有人性的行徑!玄易子你個老混蛋!哼!”

林凡心裏暗暗腹诽着,走到大殿西側的角落裏,順手抓起一個大藥簍背在身後,沖着玄易子的背影豎了豎中指,這才大步走出丹房。

出了丹房,一股微涼的山風撲面而來,林凡頹喪萎靡的精神爲之一振。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在另一個世界裏,已經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唉,即便是以前在家裏追火影,偶爾中二一番,就算還是個苦逼上班族,也比現在這個小藥童強上百倍千倍!”

林凡站在山巅,追憶前世,一臉惆怅,半晌後回過神來,用力揉了揉臉,深深呼吸了幾口這個世界裏無比新鮮的空氣,然後迎着朝陽,沿着石階,一步步走下靈藥峰。

下了山峰,沿着山間一條小道向後山疾行,一路上山青水秀,雲霧升騰,奇花異草随眼可見,風景之美,宛若世外桃源,不愧爲一處武道聖地。偶爾還能看到有白龍閣弟子盤坐于山道兩側高高的山石或峰頂上,或潛修玄法,或推演秘術,一道道神華在他們身周流轉,氣勢迫人。

林凡看着那些正在修習玄法秘術的弟子,目泛異彩,心中滿滿的都是羨慕,不知自己是否還有希望成爲他們中的一員,如他們一般步入武道之途,進而去追索那虛無飄渺的長生。

這個世界,武者高高在上,尊崇無比,普通人低賤如狗,命如草芥,倘若自己真的與武道無緣,那麽這一輩子,也就隻能做個默默無聞、庸庸碌碌的藥童了。

暗歎了口氣,林凡神情有些蕭索,腳步也變得緩慢起來,行走之間,能夠感覺到山道兩側的一些弟子居高臨下、仿佛在俯視一隻蝼蟻般的看着自己,可以想象此刻他們的目光裏,肯定全是輕蔑和不屑。

“想當年,我林凡掙紮求活,奮力向上,給人洗過碗、幹過小保安,從一家公司最底層的普通員工混到白領階層,什麽挫折打擊沒遇到過?我還就不信了,在這個世界裏永遠都翻不了身!說我與修行無緣?世事無絕對,總有辦法的!總有辦法的!”

林凡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自我激勵,抖擻精神,大步流星向後山行發。

白雲閣坐落在九龍山脈,綿延十萬裏,每一座山峰都高聳入雲,給人一種無可抗拒的浩大威壓。 從蒼穹中俯視下來,那九龍山脈宛如九條卧伏的的巨龍,似有随時騰空

九龍山脈的“九龍”之名,正是由此得來。

據說在強者輩出的荒古時期,九龍山脈一帶還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後來衆多擁有通天徹底威能的強者在此展開一場對決,導緻大地或隆起爲山峰,或開裂爲淵澗。最終,那場對決導緻其中一位無極境強者隕落,那位隕落強者體内的蘊含至力的精血灑落下來,将整條九龍山脈的靈氣提升到了極點……

隻是,傳說終究是傳說,後世的人們聽了,不過淡然一笑,沒幾人會當真。

天近午時,山間雲霧卻依然未散,雲霧缭繞間,可見其中一座低矮山坡上,一個少年彎腰弓背,身影時隐時現,不時把從山上采摘下來的靈藥放入背後的竹簍中。

少年正是林凡。

此時此刻,林凡背後的大竹簍中,已有三十餘株靈藥,但距離玄易子交待的任務,還差得很遠。

林凡目前還沒有接觸修煉,并非武者,體質一般,爬山登嶺,不停采摘,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出現破洞,一雙天生白皙修長的手掌,也磨出了幾個小血泡。

林凡暗暗叫苦,忍不住又親切問候了一下玄易子的列祖列宗,随即想到若不能按時上交靈藥,就将面臨被驅逐出閣的命運,隻得抹了抹額頭汗水,自我激勵了幾句,繼續采摘起來。

片刻後,林凡登到峰頂之上,在一塊光秃秃的山石上坐下休息。

“嗯?那是……”

目光不經意間一瞥,林凡發現數丈外幾塊巨石間有紅影閃現,好奇之下,起身走過去,探頭向裏看時,那紅影竟是一株如巴掌大小、赤紅如火的蓮花,在幾片綠葉襯托下,散發出濃郁清香。

“居然是赤靈紅蓮!看樣子,應當有上百年的百份了。超過百年的靈藥,屬于中品靈藥,能夠煉制中品靈丹,價值不菲,我若把這赤靈火蓮帶回去交給玄易子,足以彌補毀掉一爐丹藥的過錯,說不定那老梆子一高興,還會免了我這份苦差事!”

林凡用力嗅了嗅火蓮花彌漫出的清香,隻覺精神大振,渾身的疲憊感覺也一掃而空。

那株赤靈火蓮,生長在一片山石的縫隙之間,極其隐蔽,若不注意,還真難以發現,如今被林凡無意間看到,也算是他的運氣。

林凡眼中閃爍着興奮光芒,右臂穿過兩塊山石的縫隙,手掌握住了火蓮花的根莖,隻需輕輕用力,便能将它從石縫間拔出。

手剛要觸碰到那紅蓮時,一聲尖銳的厲鳴響起,一隻黑色大鷹從對面的山巅沖出,展開寬達數丈的巨翅,挾着一股狂風,如脫弦利箭般向這邊俯沖而至,一雙烏黑發亮、粗如兒臂的利爪倏然伸出,抓住林凡的身體,然後巨翅一振,沖上高空。

大凡兇禽猛獸,都是噬血成性,它們不僅自相殘殺,還常以人類爲食,這隻大鷹在天空飛行之際,發現了林凡的身影,便準備抓回老巢享用。

大鷹飛行速度快的驚人,雙翅輕輕一振間,便有真元勁風激蕩,林凡并非武者,凡胎,根本禁受不住這淩厲威猛的真元沖擊,頃刻間衣衫粉碎,皮開肉綻,渾身鮮血淋漓。

大鷹急掠而來,攜帶狂暴飓風,直接将林凡從山峰之上擊落下去……

“d,我難道又要死了嗎?可能我是最悲催的穿越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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