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叮叮當當的鈴聲中有條不紊的前進。
昨夜剛下過雨，鎮内的泥土路顯得格外泥濘，走在上面不免會沾上污漬，而杜雷家到東十字街的最短路線上地勢又比較低，這會顯然已經成了澤國。
于是馬車的生意便格外好。
追求體面的中産階級和死要面子的貴族，都會選擇這種出行方式。
而杜雷，爲了省去繞路的時間，幹脆也在馬車頂部找了個位置。
車頂的作爲一向比較便宜，過去才不過五個銅塔勒，對于現在的他，不過是鵝毛一般輕盈的花費。
更何況，此行之後，說不定他又會多了一項幾十個金塔勒的财源。
“面包又漲價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們不要餓死！”
“要面包！”
“面包！”
“我們要面包。”
坐在馬車車頂上，杜雷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小麥的價格最近又上漲了。”
“這樣下去，人民會越來越不滿。”
“聽說蘭斯城那邊也是如此。”
“呵呵，國王這下該頭疼了，蘭斯城的人可沒有礦石鎮的這般溫和。”
馬車上的人也在議論着。
杜雷遠眺着喧嘩聲傳來的方向，一群婦女将面包店團團圍住，她們揮舞手中的籃筐，呼喊着口号，很是激動。
很快，他的視線中又出現了幾個穿着黑色燕尾服，頭戴黑色三角帽的騎兵。
“砰砰！”
幾聲槍響過後，人群迅速散開。
騎兵這才收回剛對着天空發射過的火槍，而後抽出軍刀，對着聚集的婦女們說着什麽。
這些黑衣黑帽的騎兵，是最近礦石鎮剛仿照蘭斯城組建的治安巡邏衛隊。
他們的任務據說是負責治安，不過在杜雷這樣的平民看來，這些黑衣人的作用，更多的是來鎮壓平民對物價稅收不滿時的騷動。
“窮人的生活真是越來越艱難了……”
杜雷輕歎一聲，身爲家庭主男的他，當然要經常和面包打交道。
這段時間的面包價格确實上漲得有點過分，一個禮拜前，一塊棕面包的價格不過四個銅塔勒，如今卻漲到了十一個銅塔勒。
這樣下來，那些收入低微的人，就連最基本的面包也吃不起了。
他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有一份還算不菲的收入，而且這份收入還有這巨大的上漲前景。
如果算上可以催熟藥物的儲物空間，又是一筆。
物價的上漲對于他來說影響并不大。
……
杜雷來到了一家藥店。
店裏人還挺多，秃頭的老闆在和一名紳士模樣的男子交談，還有其他的顧客在店員說話。
杜雷覺得這家店生意看起來不錯，裝潢也挺上檔次，接待的客人，看衣着打榜，也大都是不缺錢的主。
那麽，這裏應該有賣兩年份的灰麻草吧。
一名年輕的學徒馬上過來招呼。“這位先生，您需要些什麽？”
“有兩年份的灰麻草麽？”
“兩年份的？”年輕的學徒一愣，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杜雷，這才說道：“這可比一年份貴得多。”
“我知道。”杜雷也不廢話，随機摸出一枚金塔勒。
意思是我買得起，你盡管拿。
年輕的學徒又看了一下杜雷，似乎是被杜雷這種充滿金錢的自信所震懾，他在櫃台内翻找了一陣，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盒，打開後，裏面藍色天鵝絨的内襯上躺着一截又長又細的東西。
“這是灰麻草？”
“曬幹的。”
“那麽這一根要多少錢？”
年輕的學徒戴上手套，将幹灰麻草從盒子裏取出，放在天平上一秤。
“這一株得一又四分之一個金塔勒，也就是二十五個銀塔勒。”
“新鮮的呢？”
“這個嘛，畢竟兩年份的灰麻草都生長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送到這裏前肯定已經弄幹了，不然肯定會壞掉的。”
杜雷：“那就是沒有喽。”
年輕學徒：“但是呢，新鮮的灰麻草藥性明顯要好些，所以還是有人會弄的，怎麽說現在也有保鮮的冰系回路被發明出來了，隻要有錢，還是有人會做這種事的。”
“隻不過這樣的話，額，你懂得，價錢肯定要高些。”
“要高多少？”杜雷追問。
“同等重量的話，新鮮的價格是幹貨的兩倍。”
杜雷一瞪眼睛：“這麽貴？”
他知道兩年份的灰麻草是一年份的近十倍，不過卻沒想到新鮮的還要在幹貨上再翻上一倍。
他這裏可都是最最新鮮的灰麻草，先前杜雷親自掂量了一下重量，看起來至少是面前這根幹貨的三倍吧。
那麽這三株下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二十多個金塔勒。
足足抵得上他在作坊裏大半月的收入。
“那當然，冰系回路制作的冷藏箱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起，那可是馬尚回路工坊這樣的大廠才制造得出的高檔貨。”
杜雷摸了摸下巴，心中有點小竊喜：“那，能便宜點麽？”
“這個便宜不了。”年輕學徒一攤手。
“真便宜不了？”
“真一點都便宜不了。”
“好，成交！”杜雷咧嘴一笑，一把握住了年輕學徒的手，然後另一隻手掏出了三株灰麻草。
“全賣給你，就按照兩倍的價格，你剛才就這麽說的。”
年輕學徒：“……”
當然，這樣的生意是絕對不可能做成的，很快秃頭老闆便親自來跟杜雷談生意。
“客人，這三株二年份的灰麻草确實不錯，但我們收購的價格肯定不能是賣給您的價格，畢竟我們也要承擔風險，還有那該死的稅。憑什麽貴族和教士不交，就要我們第三階級承擔。”
“這個倒是。”杜雷表示理解。
“感謝您的理解，這樣吧，交個朋友，這三株灰麻草我就以一株七個金塔勒收購。”
杜雷當即表示同意。
根據剛才年輕學徒給出的價格計算方法，他算出這家店售賣的價格也不過是八個金塔勒，七個金塔勒的價格确實不低。
畢竟人家開店也是要吃飯。
“合作愉快。”收下頗是沉甸的一小袋金币，杜雷滿意一笑。
他并沒有注意到，此時已經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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