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留這位女才人吃飯,可家中的米都沒有,更何況菜,院中的雞都是這幾日溫情帶來糧食喂的,依林一飛來看,雞就應該吃草,而他以爲已經這般排斥與秦會有關系的人,李清照不會在留下吃飯,可這個姨娘十分坦然的留在了小院。
看着齊全的鍋碗瓢盆,林一飛不由歎了口氣,這家中沒有女人的日子真的是過不了,至于溫情?她不算女人。
此時他隻能期望小九與蟲子二人會心有靈犀的帶回一些食材來,手持菜刀走出廚房,蹲在井口旁開始磨刀,同時将目光所在了那隻公雞的身上。
“你别看我,小心我讓你的媳婦們全部變成小寡婦。”
這句話落在李清照的耳中引起了她的皺眉,溫情在其耳邊輕聲呢喃幾句後,李清照便露出了笑意,指着公雞不知與溫情在說些什麽。
突然!溫情似乎想起了什麽,拉着李清照走進了林一飛的卧房,她記得林一飛說過,下一幅畫不是他畫,但也沒規定讓誰去畫,今日這個大才女再次,溫情可不想放過他,她也想知道李清照是如何去畫後面的劇情。
對于這種事情,林一飛懶得管,本就是随筆的圖畫而已。
不久後,趙伯玖與趙伯琮嘻嘻畫畫的回來了,趙伯玖空手而歸,身後的趙伯琮身上卻挂滿了袋子,有米有肉,對此!林一飛很滿意,擡起手指向二人,二人當即不敢亂動,趙伯玖頑劣,但也被吓得不輕。
“先,先生,有話好說,我不好吃,蟲子好吃。”
他們還不了解林一飛,此時被菜刀指着,誰知道這個天選先生到底要做啥事。
林一飛一愣,随後放下了菜刀,對二人輕聲道。
“如果你們兩個什麽都沒帶回來,懶得與你們廢話,家裏來了客人,小九來廚房幫忙,蟲子去房中陪你溫情姐姐伺候客人。”
兩個小子紛紛點頭,趙伯琮似乎找到了靠山,一股腦将身上所有的口袋全部挂在了趙伯玖的身上,拍打身上的塵土以晚輩之姿進入房屋,至于趙伯玖則嘻嘻哈哈的跟在林一飛的身後進入廚房。
對于下廚,趙伯玖不懂,從小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他不排斥,也可以說在臨安就沒有他沒做過的壞事兒,而他也不在乎外人的指指點點,當他聽說自己極有可能成爲陛下過繼之子的時候,趙伯玖就開始放蕩了自己。
他不拒絕成爲皇帝,也及其的想成爲皇帝,但是他懶得争,也懶得去耍心機,如今陛下差點将皇子含在嘴裏保護,趙伯玖的心也在林一飛出現在勤政殿門前時淡了。
雖然年輕,但他能感受出危險,林一飛這個人很危險,但從一個角度來看,他如入臨安到現在不過半年時間,卻在這看似平靜,背地卻十分陰暗的臨安落足,且占據了一方勢力,勢力不大,但也小不得,朱勝非與韓世忠兩人在背後的支持,陛下的新任,無不在表示先生的能力,能力代表什麽?代表着危險。
秦家王氏,秦熺,士大夫集團的黃潛善等人無不與他有幾分恩怨,可他活的就是這般滋潤。
無冤無仇爲何要與這樣的人爲敵?不能爲己所用,上了他的船,不做仆人,做學生,朋友如何?如今皇子安逸,他趙伯玖的未來一片渺茫,爲何不再此人身上賭一次?
錦上添花,一笑而過。
雪中送炭可是真情。
如今的林一飛還沒有崛起,而趙伯玖認爲此時還不晚,隻不過被趙伯琮搶先一了一步。
“喂喂喂,想什麽呢?你們現在的年級啊,想着怎麽玩就好了,别學着蟲子一天勾心鬥角的,他不累我看着都累,把菘菜的外皮破掉喂雞,别喂多了。”
腦袋上被輕敲了一勺子的趙伯琮回神兒,抱起菘菜憨笑扒皮,林一飛對其傻笑不由也跟着笑了笑,他的靈魂要比肉體成熟的太多了,兩個孩子倒地還是富家的少爺,對于買菜這種事情還是經驗有些少,在趙伯玖撥菜的時候,林一飛将肉放在水盆中蹲在他身旁。
“小九啊,雖然你們生在富貴人家,但也要知曉一些生活常識,雖然以後可能用不到,但是學問多了不壓身,勾引小娘子,小姑娘也多了一門技術,選豬肉,也要看好,母豬肉硬,都是一些老豬了,公豬則是要閹割過的,不然無法下咽,但你記住,我不是讓你去和女人們讨論閹割豬的問題。”
趙伯玖笑着點了點頭,洗好了肉,剝下豬皮切成丁,随手将豬肉丢給趙伯玖示意剁碎,終于到了展示武藝的時候了,趙伯玖提刀就剁,那速度叫一個快,可片刻之後便感覺手酸,速度也變慢了,林一飛不理會他。
将豬皮扔到鍋中,在放出蔥姜蒜準備将豬皮熬化,剩下的時間開始準備面粉,同時對着窗外大吼。
“溫情,取一些硝石來。”
加水和面,揪面劑子,肉餡剁好了,林一飛将擀餃子皮的任務交給了趙伯玖,他則開始做餃子餡,同時不忘與趙伯玖閑聊。
“會擀餃子皮麽?”
趙伯玖手持擀面杖揮舞一番,嘿嘿笑道。
“沒做過,但是看家中廚娘做過幾次,感覺不難,掌握好力道就好。”
“還挺聰明。”
這時候溫情送來了硝石,林一飛将鍋中熬出的湯汁過濾放入大碗扣好,随後再将硝石扔到水盆中,簡單的冰箱算是完成了,剩下時間則是等待涼氣将湯汁變成皮凍。
這一幕落在溫情與趙伯玖的暗中可算是神級,不由的發出驚呼,林一飛沒好氣道。
“多大點事,化學反應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也沒将你們當做外人,但記住,不能吃哦,會拉肚子的。”
溫情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可趙伯玖卻大叫。
“先生,您不将溫姐姐當做外人我不意外,但是您就不怕我傳出去?”
“傳呗,反正就你們兩個知道,溫情不會說,傳出去你就别想在進小院了,别廢話,快點擀皮。”
林一飛可不認爲自己是什麽大公無私的人,現在這點手藝還留着以後賺錢用呢,可不能輕易被人學走,至于在兩人面前做出冰來完全是意外,因爲已經黃昏了。
到底還是第一次擀皮,趙伯玖明線跟不上林一飛的速度,索性之下包了幾個花樣的麥穗餃子,可趙伯玖還是太慢了,取來剩下的白瞎切成小塊,放入一些鹽和蔥蒜,在加一點醋,别人能不能吃他不知道,但是林一飛能吃。
餃子下鍋做蒸餃,取出皮凍切塊放在白菜上,在淋上一點拌好的調料,簡單的菜做好了。
林一飛與趙伯玖肩并肩的坐在門檻上,溫情則已經回去告訴李清照準備吃飯了。
紅衣的趙伯玖突然轉頭看向林一飛。
“先生,您爲何懂這麽多?您真是天選之子?”
帶着藍耳釘,被稱呼爲先生的林一飛自嘲一笑。
“哪有什麽天選之子,别人說我是,懶得狡辯随着他們說而已,你想想,一個棄子會成爲天選之子?多狗血啊,隻不過爲了報複一下管不住褲腰帶的秦會,多學習了一點知識而已,小九啊,作爲男人可以花心,但不能對不起天地,對不起妻子孩子,現在的女人及其看重清白,既然自願跟了你便是将這一輩子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以不喜歡他們,但是如果做了,就要負責任。”
“但她們喜歡的是錢,又不是我。”
“放屁,那有女人天生就喜歡錢的?”
“先生你别說,還真有,柔若琴那個女人就是,整個大宋追求她的書生得有個幾百,可偏偏嫁給了一個能做她爺爺的男人。”
“這是保障,柔若琴出身煙花之地,但不還是以清倌兒的身子嫁入了那個什麽玩意?我還沒記住,如此一來,她雖然得不到名分,更不會爲那人生孩子,不會分家産,憑借一些首飾錢可以生活一輩子吧。”
趙伯玖對此點了點頭,林一飛笑了笑。
“如果嫁給窮酸書生如何?咱們都聽說過藝伎愛慕書生,也聽過書生的那一句功成名就,可結果如何?脫離煙花之地的有幾個女人?而且世間書生一年萬千,又能有幾人出類拔萃,得探花榜眼之名銜?不但如此,那群女人攢下贖身的錢被幾句花言巧語騙走,最終落得人财兩空,如此一來,那柔若琴是對是錯?是智慧還是眼窩子淺?她不淺,是你把一切想的太美好。”
趙伯玖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将頭底的很深,他十餘年來生活在王府,富貴之家,也時長留戀在煙花之地,但他卻如也想不通,不由再次問道。
“那她爲何不嫁給富家子弟?偏偏選擇一個遲暮的王爺?”
林一飛輕聲歎了口氣,伸出手按住趙伯玖的腦袋。
“因爲活着,藝伎不可做妻,隻能爲妾,女人心思狹窄,善嫉妒,雖然沒見過,但那柔若琴應該很好看吧,你們王府或者其他富貴人家一年要死幾個漂亮女人?當真有那麽多意外?老王爺不能生了,所有人的目的都在錢财之上,妾有得财産一說?沒有孩子的女人,應該什麽都得不到吧。”
趙伯玖擡起的腦袋再次低下,他是少年,他也懷春愛慕,向往愛情,雖不是相濡以沫,但也希望轟轟烈裏,可聽了這些話後,他的美夢泡湯了,光是他父親,兄長的府邸,每年都會死很多人,那個照顧他三年的侍女在進入大哥院内不足一月便出現‘意外’,說是跌足而死。
那時候的趙伯玖憂郁了很久,他很喜歡那個姐姐,如今去好奇,跌足會死人?老爺子踹的滿院子滾也不見得自己落下什麽傷痕。
原來世間竟是這般的陰暗。
趙伯玖很低迷,林一飛也知打擊了這個孩子那純白的心,拍拍小九的肩膀,起身道。
“好啦,去喊溫情,蟲子和客人吃飯,不可無禮,客人的身份有些尊貴,是個女人。”
“好。”
孩子可能受到了打擊,時常稱呼的先生二字都忘記了說出口,林一飛自然不會在意,一鍋餃子,一盤皮凍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落座之後卻發現溫情和兩個孩子站在一旁一動不動,趙伯玖低頭不語,十分低靡,可另外兩人的舉動讓林一飛有些好奇,不由歪頭看向二人。
趙伯琮見此,躬身道。
“先生,家中有客,晚輩不可上桌。”
林一飛再看溫情,這娘們怎麽回事?溫情則也低下頭小聲道。
“家中有課,女人不可上桌,不論是何身份。”
“放屁?誰定的規矩?着院子的規矩還輪不到任何人來做主,趙構來了也不行,上桌吃飯,我和小九忙乎了一下午,小九卻不能吃飯?你們兩個也過來,吃飯,還有溫情,這皮凍是專門給你和,你和照姨做的,哎呀,吃飯。”
至今也想不到如何稱呼李清照,而且此時聽聞這個規矩心煩的緊,不是林一飛不注重規矩,而是這院中沒有外人,就算在不想承認,那李清照不就是大姨麽?有什麽規矩?
三人上桌之後,林一飛的心情好多了,但溫情還是有些拘謹,林一飛則加了一塊皮凍放在她碗中,随後道。
“情啊,這皮凍是好東西,可以增加胸部輪廓,也可以滋養皮膚,你快嘗嘗?”
說話的同時還用雙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能的揉搓,溫情的臉都青了,此時她真想拔劍砍了這個家夥,可報應來的總是很快,一雙筷子抽在作妖少年的腦門上,一道冷哼。
“吃飯。”
畢竟還是大姨,而且還是一個富有學問的大姨,這一筷子,林一飛自認忍了。
餃子不錯,皮凍不錯。
隻不過趙伯玖吃着第一次自己做的飯菜卻沒有任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