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臨安到如今,林一飛可謂是算一步走一步,唯獨的一件意外是在青樓内遇到趙構,稀裏糊塗的成爲天選之子。
朱勝非的示好,到趙構的初步信任,算計劉正彥與苗傅,早到與士大夫的産生矛盾,這一切都是林一飛的計劃,與朱勝非,韓世忠打好關系是因爲他需要盟友,算計劉正彥是爲了得到趙構的信任,從而得到他所想要的利益,至于與士大夫之前的争鬥,一是看他們不順眼,二則是避嫌,士大夫集團已經很強大了,若是林一飛的再次加入會引起趙構的疑心和忌憚。
如今得到了林一飛所想要的利益,那便是他爲民族貢獻的時刻,前不久朱勝非道出的生擒金國将士的主意林一飛早就做出了決定,但當初林一飛不确定給出歲币之後,金國是否會真的不再進攻大宋,他不喜歡金國停兵,所以他要蘇梵音去劫下歲币,讓完顔晟暴怒,更希望他在暴怒的時候做出一個糊塗的決斷。
但是糊塗還是冷靜,林一飛不知。
計劃進行到如今,林一飛遇到了第一個沒有把握的事情,那便還是生擒金兵的頭等大事,完顔銀術對蘇梵音的恨可算是入骨,也可以說沒有蘇梵音,徐州城不會再次被宋人奪回,他更不會承擔歲币丢失的責任。
完顔銀術恨不得一心殺掉蘇梵音,他已經将歲币丢失的事情怪罪在了蘇大劍客的頭上,雖然在外人眼中看來是無妄之災,但不得不說完顔銀術的直覺很準。
或者說完顔晟的直覺更準,他如今要林一飛的命。
都說兩宋不比漢唐,但在這個時代出現的能人不弱于古來任何以爲英雄豪傑或是算盡天下的謀士。
例如方圓小院,林一飛是謀,蘇梵音是武,兩人隻見的關系可以算成一見如故,或者說蘇梵音平生最感到羞愧的便是欠錢,欠錢還命,可他欠的越來越多,與小院之間的關系也變得錯綜複雜,更可以說蘇梵音喜歡這種類似家的感覺。
至于有家,有親朋好友是什麽柑橘,蘇梵音不知。
林一飛在算計如何生擒這一萬金人,很難,很困難,單單當初六個人押送大宋兩千餘人北上的事情,這生擒金兵一萬就是不可能達成的事情,林一飛很暴躁,也很煩,回到房間中摔打這被褥,在地上打滾來發洩心中的怒氣,他不想被外人見到他最暴躁的模樣,但砰砰的聲響還是被趙嬛嬛與溫情聽到。
夜晚,趙嬛嬛回宮時向其皇兄趙構交代了今日林一飛的異常,趙構疑惑,所問爲何林一飛會暴怒,福國長公主搖搖頭。
“不知,但今日先生與恩人提起了完顔銀術,恩人稱生擒完顔銀術而成功身退的概率不足一成。”
林一飛有計劃,趙構知曉,但計劃着何事,他能猜一半。
與此同時,臨安秦府,秦熺與王氏對坐,一張方桌,一壺茶水,王氏看這養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溺愛,而秦熺卻有幾分淡漠,母子沉默許久後,養子開口。
“娘親,孩兒如今隻有郡公爵位名銜,在朝中地位算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林一飛拉攏了朝中的三位身高權重的朱,韓,王三人,如果單以我個人之力,對付他難如登天,所以孩兒也不得不相仿他去聚勢,汪伯彥是父親的老師,對孩兒自然會盡力栽培,孩兒已經回答了母親方才的疑問,不知還有哪些疑惑?”
王氏的臉都笑出了花,秦熺才十五歲便有這樣的想法,她怎能不驕傲?
其實還有很多的事情秦熺沒有去說,他想出人頭地,想讓天下人知曉他秦熺的能耐,也讓所有人都閉嘴,他與林一飛不同,他不是私生子,至于黃潛善,汪伯彥等人不過是他前進道路上的一個跳闆而已,如果仔細來看,在汪,黃兩人與林一飛相遇時,秦熺都會閉上嘴巴,一是讓兩人感覺出秦熺的乖巧,二則是秦熺想躲掉所有禍事。
如果鬧大了,主和派敗了,那麽錯的也是黃潛善與汪伯彥,他秦熺從始至終可并未與林一飛發生過常超,唯一的一次還是林一飛主動辱罵的他。
秦熺心中有計劃,但計劃的格局不大,飛不出臨安城,他自己心中也明白,所以,他在等一個人回來,以養母的能耐,他敢認林一飛爲兒子?如果不認,秦熺堅信林一飛不是對手,可如果認了,那事情就變得好玩了。
那樣便是大宋兩派隻見的争鬥,秦熺越想越有些激動,其他不論,若是能參與這一場争鬥,或是主導了這一場,那麽我秦熺便會名揚天下,遺傳萬年。
他的内心是病态偏執的,他隻想讓天下人知曉他的能耐與名聲。
也可以說,在林一飛出現,搶走原本屬于他天選之子的稱号時,他的世界觀已經開始扭曲了,爲了名聲,他可以付出一切。
在這個夜晚中,失眠的人太多太多,完顔晟便是其中一人,憤怒之下他将趙構的生母拉入了營帳大肆羞辱,大宋這個太監竟然拒絕了給與歲币和林一飛的腦袋,同時竟然免去了蘇梵音的所有罪行,這分明是與他過不去。
還有柔福那個娘們,竟然逃回了大宋,如果沒算錯,恐怕宋徽宗的死已經萬人皆知,難道趙構是因此懷恨在心?兒子爲爹報仇?不敢出兵以此表達不滿?
越想越煩躁,揮手一巴掌拍在身旁赤**人的腿上,随後便是雲雨一番。
完顔晟在發洩心中的不滿,他在沉思此時大宋是否有所依仗,因爲那個林一飛與蘇梵音?或許是,但他不想相信,久而久之心煩意亂便沒有了情趣,起身穿衣離開房間,至于那個女人,玩物而已。
心中的怒意無法散掉,深夜着急了金國官員入宮商議此事,是要求趙構以城池來抵歲币,還是出兵進攻宋國。
盡管金國有十足的把握吞并大宋,但他們不敢将所有兵力全部投入這一場戰争中,西夏,西遼,蒙古俊在北方,西方對金宋虎視眈眈,他們也在等一個機會,如今遼夏征戰不斷,且西夏在其中取得了勝利,野心蓬勃之下他們甘心寂寞。
在有北方的鐵蹄,蒙古的戰力是其他四國最爲忌憚呢,鐵蹄踏過,寸草不生,這話可并非是誇張的玩笑。
最終完顔宗弼提出一計,出兵十萬,招募北方宋人入軍,以宋人攻打宋人,相互蠶食。
并非自願,強行招兵,而且宋人白嫩,雙足之羊可充軍糧。
“陛下,如那人可用。。。”
“不急,宋徽宗剛死不久,趙恒不成氣候,秦桧此人在留些時日,賜他美人,我金國美女,賞錢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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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臨安的林一飛有些耐不住行了,後半夜醜時,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林一飛起身離開小院,起身時在其走出院門時恰好遇到在賭坊歸來的蘇梵音,後者微微一愣,随後緊緊皺眉,臉色陰沉。
“出事了?”
看着他這副面容與詢問,林一飛心中一暖,輕笑道。
“你也不擔心夜巡武候抓了你,心中煩躁,想走走。”
“我陪你。”
林一飛點點頭,兩人并肩而行,蘇梵音年齡還要大溫情一歲,放在前世隻是一個十九歲的小夥子,可在這個時期,他已經成爲了萬人膽寒的殺人魔頭,但林一飛不在乎,你殺盡天下人,但唯獨沒有殺我,你拿我當朋友,我便那你做兄弟。
他從不認爲自己是聖母,一路詢問了今日賭局如何?蘇梵音笑着搖搖頭,兩人一黑一白走在臨安無人的街上,夜晚巡夜的武候見到二人時躬身施禮,不問去處,不問何歸。
兩人走到了臨安的煙花巷,蘇梵音突然道。
“我方才在這裏離開,歐陽澈等人在此,去找他們麻煩?”
林一飛聳聳肩。
“去餘香閣坐坐,看你很久沒飲酒了。”
蘇梵音哈哈大笑,與林一飛并肩走向餘香閣,他有些話沒說,他擔心喝酒後控制不住自己,會殺人。
此時的餘香閣十分熱鬧,女子的嬌笑與文人墨客的酒後豪言,如果是在漢唐,林一飛絕對是拍手叫好,可此時國難當頭他們卻還能笑的如此開懷,這該如何去說?
千金博得美人笑?
一騎紅塵妃子笑?
戲子誤國?戲子之罪還是國之亂?兩者兼并罷了,臭味相同,誰又能說誰三分不是?
熱鬧的餘香閣慢慢變得寂靜,同時傳來一道瓷器碎裂聲,不論書生藝伎同時将目光所在了門口處的二人,而負責迎接客人的龜公已經顫抖的雙膝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門前站有兩人。
一人墨色錦衣加身,披肩的碎發,手持一卷書,面色陰沉,冷眼掃過衆人
一人雪色白衫飄蕩,兩縷發絲在鬓角垂下,面容妖豔,他出現時,餘香閣中的盛開嬌豔的花兒似有凋零之意,手中的三尺青鋒未曾出鞘卻讓認感到寒意。
天選之子與殺人魔頭同時駕身餘香閣。
所來何事,無人知曉。
兩人并肩走過衆人,走上二樓在環走廊處停下,俯視一樓安靜的衆人,林一飛淡然一笑。
“你看,這便是所謂的口伐千軍的‘能人’,可此時卻如同蝼蟻一般話都不敢說,梵音你說,他們方才吟詩的勇氣是誰給的?”
蘇梵音反手在顫抖走過身後的藝伎手中取過一杯‘酒’入口發現确實茶水,微微皺眉有些惱怒,林一飛同樣取過一杯,淡淡笑道。
“别生氣,這裏我來過一次,這姑娘見過我,知道我不喝酒的。”
兩人各自端着一杯茶水無聲的趴在欄杆處看着一樓的衆人,餘香閣的氣氛慢慢再次變得活躍,在酒精的刺激下,也有人忘記了恐懼,豪言壯語再次出口,許久之後,蘇梵音輕聲道。
“說吧,在擔心何事?我去殺了他。”
林一飛苦苦一笑。
“我擔心金人會抓宋人充軍來攻打大宋。”
餘香閣内聲音太大,蘇梵音以爲自己聽錯了話,宋人攻打宋人?這是什麽道理,可準備開口時,樓下再次傳來一道豪言壯語。
“我欲化作利劍,斬荊棘,劈。。”
蘇梵音随後将手中的茶水淋下,一口再次變得安靜,歪頭疑惑的看着林一飛。
“你确定金人會這般做?如此一來你的生擒計劃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林一飛點點頭,無奈的歎了口氣,此時他有些迷茫,他最擔心的也是這件事,因爲在曆史中他學過,金人曾抓壯丁充軍,作戰時沖鋒在前,緊要關頭則淪爲‘雙腳羊’補充糧草。
沉吟許久之後,林一飛将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對着一樓大吼。
“今日我陪你們玩玩,出個對子,圖畫裏,龍不吟,虎不笑,小小書童可笑可笑。”
一句話罵了餘香閣内所有自認爲有文采的來客,林一飛撇撇嘴。
“一群廢物,而且沒有骨氣,我告訴你們,棋盤中,車無論,馬無疆,叫聲教軍提防提防。什麽時候有勇氣與邊疆将軍說出此話,你們在吼你們的豪言壯語吧,一群娘們都不如的東西,等有一天,老子會把你們全部送到邊疆去,讓這裏的姑娘悄悄,悄悄她們眼中的英雄是怎麽在戰場哭爹喊娘的,梵音,我們走,找韓世忠去。”
兩人下樓,蘇梵音突然咧嘴一笑,寒光出鞘,随後與林一飛一同離開。
在兩人走出餘香閣時,那一桌的酒杯突然一分爲二。
古時酒杯多大?一桌十杯,一劍變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