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爲又一次猜中李顯的心思,得意不已。
他定了定心神,接着忽悠“兒臣以爲,要戰勝突厥吐蕃,選将最爲關鍵。近年來,朝廷屢次發兵,迎戰突厥,敗績甚多,皆是因爲領兵的将軍不合适。”
“像是現在生死不明的沙坨忠義,就是一名沙陀族的降将。朝廷樂于使用他們防禦邊疆,無不是看重了他們,本身也是出自草原部落,對草原部族的戰法比較熟悉,又熟知邊境地形的優點。”
“可是,衆位也請想一想,正所謂知己知彼,他們了解突厥部落的戰法,突厥對他們的戰法,也一清二楚。再加上,突厥近年來,多使用襲擊騷擾的戰術,不時侵擾幾個州縣,卻并不展開大規模的戰争。我唐軍始終處于防範迎戰的狀态,在主動性上要遜于突厥。所以,兒臣認爲,此次突厥進犯,正是我軍采用新的作戰方略的好機會。”
李俊侃侃而談,避重就輕,将能夠讓在座衆臣知道的軍事理論,透露一二。
以求換得他們的支持,将那些不能告人的小秘密,一個個的都捂緊了,絕不讓他們發覺。
俊兒說的有道理,李顯覺得,這次他又被說服了。
可真派太子上戰場,就連他這個皇帝也無法自己做主。他看着李俊眼中灼灼的光芒,也不自覺被他感染。
“那俊兒,你以爲應該讓誰充當這次戰役的指揮将領?”
“兒臣以爲,左羽林将軍,李多祚,堪當此任。”
李俊已經一早就和李多祚透露過這一層的意思,一聽他的召喚,李多祚立刻上前施禮,表示自己願意前往。
李俊滿意,李多祚願意,可不代表朝廷裏的大臣們願意。
要知道,李多祚自從武以來,就一直是禁軍首領,負責京畿附近的守衛,往上數去,他上戰場的年代,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再者說,按照太子殿下的理論,這李多祚也同樣是出自異族,,他是靺鞨人,還世爲領民酋長。
這樣的人物,也能去邊關打仗?
衆人不禁對李俊的眼光産生了懷疑。
李俊直面衆人的懷疑,他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兒臣将帶着李多祚和安西都護牛師獎合作,誓破突厥!”
安西都護牛師獎,李顯懸着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
這個人還是個合适的人選。
正宗的中土人士,又久經沙場,駐守安西多年,有他帶着俊兒和李多祚,應該可以放心。
李顯的面容有了一絲松動,李俊趕緊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剖白“陛下,如今大唐正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際,多培養些将領,總是沒有錯的。兒臣有了他們的保護,也定能凱旋而歸!”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顯似乎沒有什麽反對的理由了。
可他終究還是心疼兒子,死活就是不松口。
猶猶豫豫,放不出一個痛快屁的樣子,看了實在讓人難受。
這時,一個一直暗中窺探的老家夥,終于冒出頭來。
你道這人是誰?
自然是老謀深算,不安好心的武三思。
打從剛才,他就一直隐藏在幾個年輕人身後,一句話不說,就是在等待着時機,給他們緻命一擊。
現在,時候到了!
他竄了出來,将笏闆置于身前,恭敬禀道“陛下,臣以爲,太子出征,實乃上上之策。”
李俊瞟了他一眼,嘴角噙着壞笑,心道,老狐狸快上,正等着你說服父皇。
李顯不動聲色,武三思接着說道“陛下,亦如臣剛才所言,突厥吐蕃不過是邊夷賤類,冥頑不靈,根本不需我大唐軍隊與之大動幹戈。然而,邊夷賤類實難馴化,多年以來,逞一時之勇,騷擾我邊境州縣,雖不能動搖我大唐根本,但終究是蟲蠹之患,不除不行。”
“太子少年英武,盡顯我大唐雄霸天下的豪情,如太子殿下能夠親臨戰場,吐蕃突厥等蠻夷,必定望風披靡,丢盔卸甲而逃。”
武三思居然誇了他,稀奇真稀奇。
這可是武三思頭一回誇獎李俊。
很遺憾的是,這難得的第一次,也是因爲他想把李俊送上死路。
于是,一向随風倒的李顯,終于還是敗給了李俊和武三思聯合吹起的兩陣妖風之下。
當即宣布,命太子爲中軍将軍,李多祚爲左衛中郎将,悉聽命于安西都護牛師獎,兩日後,親征突厥。
爲了讓李俊此行更加安全,李顯還特批了姚逵,作爲侍從,一路跟随。
一切仿佛都很完美,李俊終于能夠施展他的軍事才能了。
但現在距離奔赴戰場還有兩天,李俊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洛陽城郊外,秋風漸勁,黃葉遍地,一派蕭瑟之景象下,太子李俊卻心情激蕩。
身下一匹盜骊馬,渾身油黑發亮,正是李顯爲了助力親兒子首登戰場,禦賜的。
在他的身邊,是同樣意氣風發的姚逵和武延宗。
懶鬼李顯此番特地從皇宮裏趕了出來,爲他送行,就連不是親媽的韋皇後,也不情不願的跟了來。
“俊兒,刀劍無眼,你在戰場上隻需策應,不必沖鋒在前,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李顯蒼老的眼裏,淚水盈盈,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良将可選,他又怎麽會舍得讓親兒子上戰場。
他死死拉住李俊的手,不放開,再三叮咛,就怕李俊不聽他的,到了戰場上,橫沖直闖,受了傷害。
要不是今天李俊即将前往腥風血雨的戰場上送命,他都不會發現,糊塗蛋親爹李顯,竟然有這麽疼愛他。
受到離别情緒的感染,李俊亦情緒激動。
他反握住李顯的雙手,連連點頭,表示一定藏在隊伍後面,不讓敵軍發現自己。
争取多學經驗,少受傷害,他嘻嘻哈哈的樣子,倒是沖淡了不少離愁氣息。讓李顯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韋皇後也跟上來,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李俊将它們自動屏蔽,就怕老妖婦的話裏,暗藏什麽惡毒詛咒,聽進耳朵裏,要倒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