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大唐政治經濟中心之所在,千年以後,當人們凝望老城牆的斑駁青磚的時候,他們是在追思那個輝煌的帝國,還是在感慨物是人非。
坐在馬車上的李俊,跟着隊伍徐徐進入長安都城。
當他看到那完整的皇城建築,熱鬧的街市,高高的檐樓的時候,他感慨萬千。
那是獨屬于他這個現代穿越者的一份情感體驗,不足爲外人道也,當然,你就是抓着他們讨論,他們也不會相信,隻會把他當成是腦子不好使了。
應該紮紮針。
從朱雀門進,走過長長的馳道,兩邊是三省六部的辦公地點,馬車由皇城中央的承天門進入内城。
按照今天的安排,各位貴戚的馬車将在太極宮門前的廣場暫時集結。
皇帝和皇後首先走下馬車,站在氣勢恢宏的殿門前和各位貴戚一一問好。
内容無外乎是大家辛苦了,明日朕要宴請群臣之類的客氣話,諸位貴戚也一一接受,感謝黃恩浩蕩。
至于殿下的李俊,一直規規矩矩的站着,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現在還不是他發表意見的時候,他隻是慶幸,這一路真是不容易。
經曆了這麽多的明槍暗箭,他們居然真的成功抵達長安城了。
而他,這個披着太子皮的現代人,終于可以一窺這座當世無雙的巨型都市的真容了。
麻煩事抛到一邊,甭管将來如何,第一項任務,就是好好在城裏逛逛,這樣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他絕對不會放過。
他瞟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姚逵,心中掂量,這厮是遊樂場中的高手,想必,長安城裏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他肯定早就一手掌握。
于是,台階上的李顯唾沫橫飛,說了許多的話,可李俊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如今,他應付李顯也有多時了。
早就練就了一身神功。
隻把一隻耳朵留給他,自動過濾沒用的廢話,隻聽有用的信息,隻不過,今天的李顯或許是因爲情緒激動,廢話格外的多。
李俊一開始還是給了他幾分顔面的,兩隻耳朵都仔細的聽他講話,無奈,過了許久,他都沒有發現一句有意義的話,索性也就任由思緒飛舞了。
“朕與皇後去寝殿休息,衆位愛卿也散了吧!”
劈卡!
一個驚天大雷,在李俊的腦袋上劈開。
聞聽得這句話,他就像是得了解放一般,渾身上下都舒服了。
他環視四周,各位大臣們的臉上,情态各異,但是他仍能捕捉到相似之處。
大家早就厭倦了李顯的喋喋不休,聽到各回各家的指示,心裏都美着呢。
但,暫且别急。
就算再興奮,現在也得憋着,怎麽着也得等李顯他們都離開了,他們才能動身。
趁着這個空當,李俊向着宗家的馬車隊瞧了幾眼。
雖說是女眷,可由于已經是準太子妃了,宗愛柔也被獲準出來站着,聆聽李顯的聖喻。
直到現在,她也不敢輕易挪動步子,她似乎也在沉思,微微低垂的頭,柔和的表情。
一切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
說不定也和他一樣,在神遊太虛,李俊這樣斷定。
他默默的看着她,卻也沒有把眼神聚焦在一處,一直以來,他對自己和宗愛柔的關系一直很拎得清。
不遠不近,就是現在最好的狀态。
果然,他發現,亦如太平公主,安樂公主之類的好事分子,一直都在向他這邊偷瞧。
大家都在看好戲啊!
可李俊偏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别過臉,不去注意宗愛柔,就在回頭的前一刻,他竟發現,愛柔也望着他。
他立刻會意一笑,愛柔稍顯慌亂的垂下了頭。
他心中竊喜,也許就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她也在偷偷的看他。
隊伍散開,宗愛柔先一步跟着父親登上了自家馬車,李俊也拉着姚逵,前往東宮。
在李顯的時代,大唐的國力正處于巅峰狀态,要錢有錢,社會秩序也非常良好。
小厮丫鬟精神飽滿,幹活盡心盡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東西二京的個個宮殿都維護的很好,不必貴戚們親自盯着,府苑裏的花花草草,建築庭院都能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李俊返回東宮,簡單溜達了一圈,見所有的雜事,屬下們都處理的極好,也就放心滿意的休息去了。
“信送出去了嗎?”
二人坐定,小厮就端上了熱茶,當然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李俊低頭一看,雖不是清茶,可也沒有泛着光的各種油料,已經十分欣慰。
“殿下放心,今早出發前就已經送出去了。”
“這就好。”
“依你看,盧向之以後會怎麽出招?”
“殿下是說他的下一步行動?”
“當然。”
“我想,這還是要看韋皇後的意思。”
“畢竟,他現在已經投靠韋皇後,而皇後又是不能容人的脾氣,她不會允許别人越過她去單獨行動的。”
“所以,現階段而言,盧向之一定會按照韋皇後的要求行事的,即便他心裏不認同。”
“你是說,盧向之也厭惡跟着韋皇後做事?”
“這是很正常的。以我對他的了解,盧向之隻是風流無度,卻并不是沒有自尊的趨炎附勢之徒。之所以走上和韋氏聯合的道路,一則是家庭原因。他是韋家外親,在選擇勢力的時候,肯定會偏向韋氏。”
“再者,他的醜事實在是不能見人,盧氏家族短時間内也不會再接納他,他也不能讓自己一直消沉,沒有作爲,韋皇後就成了他的最佳選擇。”
“不過,他以往朝堂經驗不多,出招的話,應該也還是會集中在自己的強項上。”
“強項?還是勾引女人咯。”
“大約是如此。”
“我想,皇後肯定是想借由太子妃來達到打擊殿下的目的。”
“哼!”
“盧向之他就不怕重蹈賀蘭敏之的覆轍?”
“到了今日,恐怕他也是身不由己了。”姚逵歎道。
他想,如果盧向之還有的選,他一定不會施展美男計去投靠韋皇後。
由此也可以想見,他現在的處境是很糟糕的。
太子拉着姚逵回到東宮,喜好熱鬧的安樂公主當然也不願意獨身一人返回公主府。
一架氣派非常的馬車,車轅鑲嵌着金箔,馬車前端的鈴铛也是純金打造,顯示着這位公主殿下的豪奢,絕對是當世第一。